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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科幻小说云球
作者
白丁
第一部第十二集
吕青沉默了一会儿
说
是的
你说的另一种人
这就是你们的苦恼
医疗保险
你觉得我们很卑鄙吗
吕青听他的口气有些怪
问道
世界很奇怪
任伟赶紧笑了笑
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握住自己右手的吕青的手
他知道
其实吕青比他煎熬的多
因为吕青的工作就是搞平衡
在各种人性
道德
利益和政治之间搞平衡
那种进退失距的处境
如果换了他
早就崩溃了
好吧
我暂且相信你吧
说实话
我早就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了
吕青说
不 不
人为又拍了拍他的手
我不觉得你是坏人
我觉得你们是做着世界上最难做的工作的一群人
吕青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耸耸肩
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好吧
不管了
本来是想告诉你
对你也许是个好消息
妈妈现在的状况
如果尽快送过来
她的大脑也不会死去了
我们始终会有一个完整的妈妈
大脑也还活着的妈妈人没下头
他说
虽然这么说
但想着妈妈大脑里的细胞还充满活力
总比大脑里装满了死细胞要好多了
感觉还是好多了
他喃喃自语的补充了一句
他们看着贝加尔湖的秋色
水面的涟漪越来越多
松树梢也有些动静
风慢慢大了起来
吕青放下任梅的手
把自己的两只手握在一起
揉搓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说
意识走了
脑细胞好好的活着
你不觉得挺有意思吗
没明白
这有什么意思
他问
就像葡萄缺了籽儿
吕青的话听起来莫名其妙
但人为有点明白了
你是说
能去掉籽儿的基础是
籽儿确实存在
他说不清
反问
人为想了想
说
听起来是那么回事
这件事情应该找柳阳问问
他是专家
脑科学研究所
你知道
我们经常把云球的一些数据送去
让他们帮忙分析分析
以前他们特别感兴趣
最近却好像不怎么感兴趣了
奇怪的很
我得帮我们看看那些数据
他摇摇头
仿佛想起柳阳是件很难受的事情
嗯
我是想说
我和柳阳
他接着说
有过一些不着边际的聊天儿
他好像一直这么想
葡萄籽儿确实存在
最近他们神神秘秘
好像有什么发现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老婆出车祸去世了
所以才这么奇怪
你们是不是也该找他们聊聊
吕青盯着他看
不说话
盯了半天
怎么了
任为问
嗯
不怎么
吕青说
把眼睛移开
我们一直在和柳阳他们聊
上次不是提到要定义死亡
定义意识吗
这种事情怎么离得开柳阳呢
他可是权威
哎
琳达真是可惜
她是个好姑娘
但柳阳这个人
实在是奇怪的很
嗯
阴森森的疯子
很吓人
和他在一起
经常觉得后脖梗子发凉
吕青说
你的后脖梗子发凉
看来他的确很吓人
我不是自己吓自己
他们有什么进展吗
我可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任为问
意识
意识究竟是什么
吕青说
如果有一个人能够精确的定义意识
那一定是柳杨
再般配不过了
他就是个鬼
鬼当然要鬼来发现
发现
定义还是发现
人为问
会知道的
吕青重复了一遍
站起身来
将两手握紧拳头
举向天空
做了一个伸展动作
接着说
好了
走吧
该回北京了
第六章高估的生意
秋天已经结束
冬天到来了
任伟把妈妈送到贝加尔湖疗养院了
暂时还在豫备区待着
疗养院的人再三保证
妈妈将会非常非常好
比健康人还好
永远这样好
人为相信他们做得到
但他离开的时候
仍然觉得不安
心里又涌现出吕青的父亲表达自己不愿意去kill killer 时平静而坚定的语气
他忍不住让吕青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吕青很快就打了
父亲说很好
回头会来探望
这让人为感觉好了很多
宋妈妈去贝加尔湖的时候
久违的任明明终于出现了
陪着跑了一趟
他还算有点良心
奶奶清醒的时候
可是一直最疼爱他
说实话
要是奶奶能看到她现在那副模样
不知道是什么反应的
也许比任为和吕青更接受不了
不过
也许会比他们的态度要好点吧
吕青的父亲对任明明的态度就比他们要好
虽然也会对他提出一些批评
但不会像人为和吕青那么容易着急
可他总是不在家
平常只是通个电话
偶尔回趟家
好不容易见一次
态度比较缓和
也就难怪了
任伟给自己这样解释
唉
科学家的父亲和高级技术官员的母亲
生出一个这样的女儿
让人说什么好呢
人为想见柳阳
但一直没有见到
柳阳各种推三阻四
完全没有兴趣见他
甚至经常不接电话
也不回电话
留言就更没动静了
实际上
整个监控室的人都在频繁的抱怨
说是脑科学所都快变成神秘组织了
谁也见不到他们的人
甚至他们最近已经完全拒收地球所的数据
更谈不上提供帮助了
他们总是说太忙太忙
回头再说
云球还没什么进步
部落们还在玩他们的过家家
快一千年过去了
他们还待在好像是永恒的蛮荒时代中
和以前不同的是
有一群对他们来说就是上帝的人们
在疯狂的盯着他们
寻找娱乐元素
当然
他们并不知道
克雷丁的覆灭终于剪辑完成了
准备在元旦上映也没几天了
大家都期待着结果
要知道
卢小雷他们已经准备了好几部新剧的题材
用他们的话说
精彩着呢
他们急着迎接克雷丁的覆灭的巨大成功
然后他们就可以再接再厉了
很多激动人心的东西在前面等着他们
克雷丁的覆灭总共剪辑了三个版本
一个二d 版
一个三d 版
还有一个ssi 版
都是二十五集
每集六十分钟
目前的娱乐界
三种视觉体验都各有自己的市场
古老的二d 板和配套的电视机仍然拥有一批忠实拥趸
原因很简单
和三d 版使用的电球相比
贴在墙上的薄膜电视机最不占地方
不需要一块空地给那些三d 假人呆着
毕竟人类还没有走出地球
地方就那么大
太高的楼人们又不愿意住
人口则急剧增长
据说已经突破三百亿大关
可以想象
大多数人家的住宅并不宽敞
所以三d 版的客户群只能是那些追求视觉体验
同时家里又比较宽敞的人
但是ssi 的出现
却又极大的冲击了三d 版的客户群
本来以为要颠覆二d 电视的三d 电球
自己反而快要被ssi 颠覆了
当然
Ssi 也有自己的问题
一来ssi 刚刚普及了几年
很多人并不习惯
特别是中老年人
二来
Ssi 还有些成熟性问题亟待解决
人为的视觉介入和听觉介入的感受问题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这让ssi 无法完全取代电球
甚至无法完全取代二d 电视
几种方式各自形成了自己的用户群团队
讨论来讨论去
最终决定制作三个不同版本
反正故事都一样
场景本身的截取也都基本相同
并不需要额外多耗费太多精力
主要工作量就是技术制作的过程而已
技术上最落后的二d 版本
制作过程反而有最大的工作量
无论是编导还是剪辑
工作都最复杂
这里面的主要问题是
必须在场景中选择能够最好表达故事的那一面
作为正面来面对观众
要知道
这里没有剧本
也没有演员表演
如果是演员表演
导演会预先设计
随时都让演员有一个好的站位
观众观看的角度会很舒服
眼前这种自然场景的结局
有时总有一堆后脑勺对着观众
这可不好
现在也有一种技术
可以在二d 薄膜电视中显示三d 视频
并且可以实现观众自主切换视角的功能
但二d 版本的影片作为一个古老的事物
依旧存在一个优势
就是让观众接受导演的选择
而非自己做出选择
这很重要
一方面可以更好的表达导演的想法
另一方面
大多数人并不喜欢自己有那么多选择
所以在二d 版本中允许切换视角的做法
早就被影视界证明并不讨好
一般情况下
大家都不会那样做
三d 版本不需要考虑视角问题
也没办法考虑视角问题
就算不允许用户坐在那里切换视角
用户也可以随时站起来
走到电球背后去看看不同视角的影像
所以必须有用户自主切换视角的功能
电球遥控器上都有这样的功能键
而且可以随时连接到观众的ssi 中进行控制
三百六十度视角的全息影像
观众随时可以调整到任何角度观看
通常来说
这对制作者的要求更高
工作量也更大
但在目前的特殊情况下
这反而对工作量是一个减小
Ssi 版本就是没有电球的三d 版本
不需要任何显示设备
闭上眼睛就可以看了
周围都是一片黑暗
故事的场景就现在你的视野中
你可以像三d 版本一样任意控制角度
有时也可以将视野拉近拉远
可以假装在场景中走来走去
甚至可以贴住某个角色的面部
仔细观察他脸上新涂的胭脂或者新长出来的痘痘
所谓走来走去
本质上只是观察点的调整
和三d 版本比较
相当于观察点可以在电球的内部
三d 版本做不到这一点
你无法把脑袋伸到电球里面去
不过一定要搞清楚
这是假的
实际上你还在原地
移动的只是你的眼睛
你的身体并没有移动
你不能走到某个地方
然后坐下来
还有一个更高级的选项
就是assi 版本
也就是advanced sensory system intervention 高级感官介入系统
Assi 是ssi 系统和msi 系统也就是motion signal intervention 运动信号介入系统的结合
Ssi 的感官介入只是对输入大脑的神经信号进行干涉
对大脑输出的神经信号没有任何干涉
而msi 则对大脑输出的部分神经信号
主要是肢体运动信号进行截取
用于指挥虚拟躯体
Msi 截取后的信号会被输出到相链接的其他系统中
指导对应的虚拟躯体做出相应动作
并通过ssi 反馈感官感受
在真实躯体中
这部分运动信号被屏蔽
真实躯体不会做出动作
也不会有感官感受的反馈
真实躯体的低级神经反射完全不用担心
因为理论上
真实躯体并没有动作
不会触发低级神经反射
Assi 主要应用于游戏领域
取代早先沉重笨拙
用户体验奇差
实际上几乎完全没法用的虚拟现实装具
大家认真考虑了制作assi 版本的可行性
并分析了成本和收益
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了
首先
拥有完整的assi 系统
也就是安装msi 芯片的人并不是很多
Ms i 的安装者主要集中于青少年重度游戏玩家
数据上看有越来越普及的趋势
但目前这个群体还不能算很大
其次
虽然assi 版本的游戏很多
不过这些游戏有一个共同特点
就是游戏中所有目标的行为都可以被程序所控制
虚拟人物自然不用说
真人玩家也可以被严格限制
Assi 传输过来的动作
不仅影响了对应的虚拟躯体的动作
实际上还需要和虚拟环境中的其他人和物发生互动
这就复杂了
谈到互动
在这次的影片中
这完全做不到
举个例子
Assi 可以允许你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并且找一把椅子坐下
这当然比眼睛飘来飘去找个观察点好多了
系统可以探知椅子的位置高度
硬度
温度和触感高
便给你非常真实的坐下的感受
但影片中的下一幕
可能是一个云球人走过来
坐在同一把椅子上
其实就是坐在你身上
或者更准确的说
坐在你的身子里面
你不会有什么实际的感知
他们就像空气一样
但这样的感受恐怕并不好
甚至很糟糕
不幸的是
和游戏不同
系统无法阻止这一幕的发生
这是影片
所有故事都是已经发生过的既有事实
无从改变
Assi 版本被否决了
但讨论assi 的时候
大家很自然的发现
如果不是抽取云球中已经发生的故事拍摄影片
而是通过assi 直接把地球人接入到云球系统中进行观察
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