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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史大郎夜走华阴线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话说当时史进慌忙问道
如今该怎么办才好
朱武三人立刻跪下说道
哥哥
你是个清白人
不该被我们连累
大郎
不如把我们绑腹出去请功领赏
也免得坏了你的名声
史进摇头道
怎么行
若是这样
岂不是我引你们来赴宴
其实是为了捉你们去邀功
那样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
我若要死就和你们一起死
要活也一同活
你们快起来
不必多想
先让我问清来龙去脉
使劲登上梯子
高声喝问
是你们两个都头
为什么半夜三更来劫我庄子
那两个都头答道
大郎
你还要搅来
李吉就是证人
史进喝道
李吉
你为何要诬陷我
李吉道
我本来不知情
只是林子里捡到王四的回书
是拿去县里一看
才有了这事
史进叫王四过来
你明明说没有回书
为何又被人捡到
王四低头道
小人是一时喝醉了
忘了把回书交给大郎
史进大怒
骂道 畜生
如今该怎么办
外面那些督头兵士早已惧怕史进的厉害
不该敢闯入庄里
朱武三人悄悄用手势指示
先稳住他们
使进会意
便在梯子上大声说道
你们且不要吵闹
退开一步
我自会绑了人出来请杀
两个督头心里害怕
只得答应
那就快绑出来一同去请功
史进吓了梯子
径直来到厅前
先把王四唤的后援
一刀结果了他性命
随即吩咐庄客把庄里细软夹当禁数收拾起来
又点起三四十的火把
史进与朱武
陈达
阳春四人全副披挂
各带妖刀
蒲刀
众庄客也都打好包裹
随即点燃
后屋外头人见火起
纷纷往后赶来
史进在中堂又放弃火
开了大门
呐喊着杀将出来
史进当先
朱武
阳春居中
陈达断后
带着小喽啰与庄客一冲一撞
火光冲天
史进如同猛虎
哪里挡得住火光冲天
硬生生杀开一条泄路
偏偏正撞见两个督头和李吉
那史进怒火冲天
是两个督头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李吉也想逃走
却被史进追上一刀劈成两段
那两个督头也被陈达
杨春赶上各一刀斩杀
县卫吓得拍马逃回
余下的兵丁无疑赶上前
全都逃散
史进带着人马杀出重围
一路杀一路走
官兵无人敢追
四散而逃
史进与朱武
陈达
杨春带着庄客人马一同回到少华山寨
众人方才安定
朱武三人忙叫小喽啰杀牛宰马
设宴庆贺不在话下
连过几日
史进心里盘算
为了救他们三人
我一把火烧了庄院
虽有些戏心一软带出
但家财粗重
尽皆毁了
一时间内心踌躇
又不愿落草为寇
便对朱武等人说道
我师傅王教头在关西经略府任职
本想早去寻他
本因父亲亡故才耽搁
如今庄院已毁
我要去投奔师傅
朱武三人劝道
哥哥何必急着走
就在山寨歇息一儿再做打算
若你不愿落草
待风声静那儿
我们祝你重整庄院
再回去做良民
史进摇头道
多谢你们好意
只是庄院已尽毁
再要重建已不能够
我还是去寻师傅求个出身
将来图个安稳半生
朱武笑道
哥哥不如就在山寨做个寨主
不也快活
史进正色道
我是个清白人
将能抚没了父母的遗体
劝我落草的事再不要提
史进主意已定
朱武三人留不住他
只带些碎银
收拾一个小包裹
其余多的寄存在山寨
临别时挎一口雁翎刀
背负包裹
手提朴刀辞别三人
朱武等洒泪相送
小喽啰洒下相送
史进离了少华山
独自一人往关西延安府路上走
一路饥餐渴饮
夜行小宿
独行半月有余
到了渭州
心想这里也有经略府
难道师傅就在此处
便进城查看
街是茶盛
见路口有个小茶坊
使进进门坐下
要了泡茶
便问茶博士
这里经略府在何处
茶博士答答到
就在前面
史进又问
经略府里可有一个东京来的教头
姓王名进
茶博士道
那府里教头极多
有三四个姓王的
不知是不是你说的那位
话犹未了
只见一大汉大踏步走进茶房
使劲望去
只见他头裹芝麻罗万字金
脑后垂着两个金环
身穿莺歌绿耀司战袍
腰系压青双股绦
脚蹬鹰爪皮黄靴
生得面圆耳大
鼻直口方
腮边一步何须
身官八尺
腰阔十伟
威风凛凛
宛若军中大将
那人走进茶坊坐下
茶博士连忙说道
客官要找王爷王教头
只要问这位提下官人就清楚了
史进忙起身施礼
官人请坐喝茶
那人看见史进身材魁伟
气度不凡
也回礼坐下
史进开口道
小人冒昧
不知官人尊姓大名
那人答道
洒家是经略府啼暇
姓鲁
单名一个答
敢问兄弟贵姓
史进道
小人是华阴县人
姓史名进
想请问官人
小人的师傅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
姓王名晋
不知可在这里经略府中任职
鲁提霞一听
笑道 兄弟
你可是华州史家村的九纹龙史大郎史
史进忙拱手道
小人正事
鲁提侠连忙还礼
当真是闻明不如见面
见面胜似文明
你要找到王教头
莫不是在东京得罪了高太尉的那位王进
史进道
正是他
鲁提侠道
俺也听过他的大名
不过他不在这里
我听说是去了延安府跟随老种经略相公
我们魏州是小种经略相公镇守
所以你师傅不在此地
既然是史大郎
那可是久闻的好汉
来来来
随我上街去喝几杯
说着他拉起史进的手出了茶房
临走时鲁达回头对茶博士说
茶钱洒家来还
茶博士忙答道
嗯
提侠但请去喝酒
不必挂心
二人挽着胳膊走出茶房
没走多远就见前面一群人围在白地上
使劲道
兄长
我们也去看看
只见中间有个人摆着十来根干棒
地上摊开一堆膏药
旁边一盘子盛着药插着指标
原来是江湖卖艺卖药的
使劲一看
认得那人正是教他使枪棒的师傅打虎将李忠
史进连忙喊道
师傅
好久不见
李忠看见他笑道
贤弟怎么到这里来了
鲁提侠一听
笑道
既是史大郎的师傅
贤弟一起去喝三杯
李忠道
等我把膏药卖完
收了钱再同去
鲁达他不耐烦的道
谁还等你
走便一同走
李忠只得解释
小人的衣犯全靠这个
没法子
请提侠先行一步
我随后就来
贤弟你先跟铁侠去吧
那鲁达性急
把周围的人一推一脚
骂道
你们这些臭小子
还不快散了
再要不散洒家就打人了
众人见是鲁蹄下
吓得一哄而散
李忠心里虽不平
却不敢顶撞
只得陪笑道
提侠真是急性子
收拾好药囊
将枪棒寄放好
随二人转弯抹角来到周桥下一家有名的潘家酒楼
三人上楼选了一个整洁的雅间坐下
鲁提侠居首
李忠对席
史劲坐下手酒保认的鲁提侠
忙问
提侠官人要打多少酒
鲁达道
闲来四角酒
酒保铺好菜果
又问
官人要点什么下酒
鲁达骂道
问什么
有什么就端什么来
到时候一并算钱
那酒保不敢多言
很快就上了热酒和一桌子荤素
三人边喝边说
闲话中也较量枪法
说的正热闹
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呜呜咽夜的哭声
鲁达烦躁
把碟盏都摔在地上
那酒保听见动静后慌忙赶来
官人要什么尽管说
鲁达喝道
洒家要什么
你既认得洒家
还敢放人
哭哭啼啼搅我们饮酒
难道赏了你酒钱不成
酒保连忙陪笑
官人息怒
小人怎敢叫人哭来扰乱
这是唱曲的父女二人
他们不知官人在此
才在隔壁哭诉
鲁达道
好生古怪
快叫他们来见我
不多时父女二人走进来
前头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子
后面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
手里还拿着拍板
那女子虽不是角色
却也长得楚楚动人
那女子拭泪败了三拜拜父
也作揖建立
鲁达问道
你们是哪里人
为何啼哭
女子答道
官人容炳
奴家本是东京人
随父母来渭州投亲
不料亲眷搬往南京
母亲在客店病故
只剩父女二人流落此地
偏与财主镇关西
正大官人看上了奴
逼眉应宝要我做妾
还写下三千贯文书
实是卖身之气
谁知不足三月
正气厉害
将我敢打出来
却逼店主人追要三千贯赎深浅
当初并未得到一文
如今哪里拿得出
我父亲懦弱
不敢抗争
只得每日唱曲赚些钱
大半浇他
还留少许糊口
偏偏近日客人稀少
钱没交足
怕他上门诉辱
父女无处诉苦
只好哭泣
却不料惊扰官人
望起恕罪
鲁达又问
你 你姓什么
住在何处
那郑大官人又是何人
老者答道
老汉姓金
排行第二
女儿小字翠莲
那郑大官人就是状元桥下卖肉的屠户郑途
绰号镇关西
老汉妇女暂住在东门里鲁家店
鲁达听了大怒
呸
原来是杀猪的正途
这等泼财仗着投靠小种经略相公门下
横行霸道
随即转头对史进李忠道
你们等着
洒家这就去打死他
老进李忠连忙拉住劝道
哥哥息怒
明日再理会
劝了好一阵才将鲁达劝住
鲁达转身对老金道
老儿
你来洒大家给你些盘缠
明日便回东京去如何
父女二人忙道
若真能回乡
便是再生父母
只是店主人受了托付
怎肯放我们正途
还逼着讨钱
鲁达冷笑
这个不妨
我自由法子
随即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
又对史进道
今日身边带的银子不多
你可借些使
只进爽快的取出十两银子放下
哥哥何必还
鲁达又对李忠道
你也拿下来
李忠只好掏出二两
鲁达嫌少
骂道
你真是不爽快
鲁达把那十五两银子交给金老道
拿去做盘缠
快收拾行李
明日洒家亲自送你们启程
看谁敢阻拦
金老妇女千恩万谢
含泪告退
鲁达把李中那二两银子丢了回去
三人又喝了两脚酒
便下楼结账
鲁达只叫着一声
主人家
酒前洒家明日来还
店主人连声答应
提侠但管放心吃喝
赊账不打紧
鲁怕你不来赊
三人出了潘家酒楼
各自分手驶进李忠回客店
鲁达则回到经略府门前的下处
满肚子火气
连晚饭也不吃
气冲冲的睡下来
再说金老得了十五两银子
回到店里安顿女儿
又先去城外找了辆车回来收拾行李
结清了房钱和柴米钱
再着天一亮就走
四日五更天
妇女早早起来做了饭吃壁
正收拾间
鲁提霞大踏步走进来
喝道
小二
金老住
那小二应声
金老
提霞寻你
金老急忙开门迎接
提侠官人请坐
鲁达道
做什么
快走吧
还等什么
今老别携了女儿挑担作揖告谢
正要出门
小二拦道
金公
你往哪儿去
鲁达贺问
他欠你房钱吗
小二道
房钱昨夜已结清
只欠郑大官人三千贯点身钱
交代小人盯着他们
鲁达大怒
郑出的钱洒家自会还
放他们回乡去
那小二不肯放
鲁达抡开巴掌啪的一记打得他口喷鲜血
再一个一拳
两颗门牙飞出
给小二吓得爬起身一溜烟跑了
店主人哪里敢来
金老妇女忙忙出了店门
去到昨夜约好的车子
鲁达又怕小二追去拦截
干脆搬张凳子坐着
两个时辰估摸他们走远了
才起身直奔状元桥
只见郑途店里开着两间门面
两张肉案挂着几片猪肉
十来个伙计正忙着卖肉
郑途本人
嗯
正坐在柜台后
鲁达走到门口
高声道
郑途
郑途一看是鲁提霞
吓得连忙出柜唱喏
提侠恕罪
叫伙计搬凳
提霞请坐
鲁达坐下说
奉经略相公郡旨
要十斤精肉切成臊子
不许带半点肥
郑途忙应道
好的
你们快去挑十斤精肉来切
鲁提侠喝道
不要那些下人动手
必须你亲自切
郑途连胜答道
说的是
小人自会亲手来切
正忙着
先前那被打的小二捂着头本要来报信
却远远看见卤蹄狭坐在肉案边
不敢靠近
只得缩在檐下偷挖
郑途切了大半个时辰
才将十斤精肉细细剁好
用荷叶包了
问要不要送去鲁大人达摆手不必
再要十斤全肥的
也切做臊子
正途迟疑道
方才那精肉想是府里要做馄饨馅的
至于这肥肉臊子有什么用处呢
鲁达瞪眼喝道
这是相公亲口吩咐洒家的话
谁敢多嘴
郑途连忙低头答道
是是
该用的东西小人自会切好
又折腾了大半天
已是饭后时分
那些买肉的主顾都不敢上前
鲁达又道
再要十斤寸金软骨
也都剁成臊子
郑途忍不住笑道
是
提侠这是特地来消遣我
鲁达猛地站起
拿起那两包扫子劈头打去
肉屑如雨飞洒
冷笑道
洒家就是来消遣你
正途怒火上涌
抄起剔骨尖刀扑来
鲁达早已跃出到街上
郑途左手要揪他
被鲁达救事反案
一脚猛踹在小腹
踢得他仰翻在地
鲁达上前踏住胸口
拳头像醋拨大笑
照鼻梁猛砸
只听鼓响谢剑鼻歪血喷
场面如开油降铺
郑途间刀托手
直喊打得好
鲁达又骂直娘贼
还敢应声
抡拳直轰眼眶
打的眼珠崩裂
血色见地如开采薄瀑
围观的人们个个心惊
没人敢怯
那正途支撑不住
只好哀求
鲁达喝道
破罗户
你若硬到敌道海罢
偏要讨饶
洒家更不饶你
拳头再落正东太阳穴
只听得一声脆响
仿佛堂上钟庆齐鸣
政途顿时昏厥在地
口中只剩出气没有进气
鲁达扬作喝道
炸死嘛
洒家再打转眼见他脸色渐变
方才醒悟
本想痛打一顿
不料三拳打死了他
如今吃官司定是要命
不如赶紧脱身
说罢大踏步而去
还回头指着尸体骂道
你装死
等洒家再来找你算账
街坊邻社和伙计们吓得面无人色
谁敢拦阻
鲁提霞回到下处
积极收拾细软银两
只衣粗重全器
挑了件能用的
提着一条奇眉短放出南门逃走
且说正途家里人忙乱半日
终究救不回性命
只得呜虎而亡
街坊邻里一齐到州衙告状
府尹声厅接过状纸看我后说道
鲁达是经略府的提辖
心下不敢擅自派人捉拿
便亲自呈教去见经略
到了经略府前
下轿入内
军事尽礼通报
经略便请府尹到厅上
二人见过了
以经略问为闭合起来
福音禀道
启禀相公
府中提侠鲁达在世上无故拳打正途
当场打死
下官未曾禀明
不敢径自捉拿
经略听了大惊
暗想鲁达虽有武艺
却性格粗鲁
如今闹出人命怎护得住
只好交由官府依法审力
于是对府尹说道
这鲁达原是我父亲老经略府里的军官
因我这里无人帮持
才驳他做题下
既然犯下人命罪
你便一律拿问
但如若判罪已定
也许禀报老经略让他知道
免得日后还要用人时难以交代
府尹点头道
下官自会问明案情
另行奏报老经略后再断其罪
于是告辞出府
上轿回衙
他回到衙中
立刻升堂换缉捕使臣
领了文书去捉鲁达
当时王观察带着二十余名公差赶到鲁提辖住处
房主人说刚才他收拾了些包裹
提了短棒出去了
我只道是奉命差遣
不敢多问
忙观察厅罢
叫人打开房门查看
只剩些旧衣旧被在内
别无他物
于是带上房主人一去四处寻找
从周南到周北
寻遍不见
只好将两名邻居和房主人一并拿回衙门复命
府尹见状
先把人关押
再传正途家人临舍前来
命五座检验尸首
访官乡正逐一查看
政途家人自备棺木盛宴记在寺院
案子写好
一边派人四处缉拿鲁达
原告人保释回家
邻里因救助不力
各打板子责罚鲁达在逃
随即发出海捕文书
张挂画像
碾甲住址
赏银一千贯
号令各处缉拿
郑途家人自去扶桑不提
却说鲁达自渭州逃出
走过几个州府
东躲西逃
他一味惊慌乱走
哪里顾得上去下
迷迷糊糊行了半月有余
竟到了代州雁门县
入城一看
市井繁华
人烟稠密
车马如流
百业兴盛
俨然胜过州府
鲁达行到十字街口
只见一大群人挤着看榜
鲁达不会认字
只挤在人群里听人念
只听榜上写道
代州雁门县奉太原府指挥使司准魏州公文缉拿达杀死正途凶犯鲁达
即系侵略府提侠
若有人窝藏
与犯人同罪
若有人捕获或首告
赏钱一千贯
鲁提侠正听得心慌
忽听身后有人大叫
张大哥
你怎生在这里
便一把抱住腰
横拖直拽
扯到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