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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集
年代
徐工的憨媳妇一五
回到本市后
姬小颂继续在供销社当她的副食品售货员
不过现在的她可不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乡下姑娘了
她穿着供销社统一发的蓝布工装
但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红绒花
手腕上系着一条细细的红绳
这是徐卫东从济市带回来的
说是保平安
她走路时微微昂着头
嘴角总是带着笑
说话也比以前利索多了
甚至偶尔还能跟来买东西的顾客开两句玩笑
小颂同志啊
你这精神头可真好
隔壁布匹柜台的张大姐笑眯眯的说
姬小颂一边麻利的称着白糖一边笑
那可不
日子越过越有滋味
可有人看他不顺眼
姬红梅站在柜台不远处
手里攥着一包盐
指甲几乎要掐进包装纸里
她死死盯着姬小颂
看着她笑容明媚的跟顾客说话
看着她手腕上那条刺眼的红绳
看着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似的
又鲜活又亮眼
凭什么
姬红梅心里烧着一团火
她从小就喜欢徐卫东
可徐卫东连正眼都没给过她
后来姬小颂嫁过来
她更是恨得牙痒痒
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嫁给徐卫东
她曾经差点把姬小颂推进河里淹死
可没想到这丫头命硬的很
不仅没死
反而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越来越耀眼
她不甘心
李秀兰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姬红梅的袖子
红梅
咱们走吧
李秀兰现在可不敢招惹姬小颂
她之前几次找茬
结果不是莫名其妙摔进泥坑就是被领导训斥
甚至有一次还差点被供销社主任调去扫厕所
她总觉得姬小颂邪门的很
姬红梅甩开她的手
冷笑
怎么
你怕了
李秀兰缩了缩脖子
不是怕
就是
就是什么
姬红梅眯起眼睛
她再厉害不也就是个售货员
我就不信她能一直这么得意
她得想个办法让姬小颂狠狠栽个跟头
姬小颂早就注意到姬红梅阴恻恻的目光
但她假装没看见
依旧笑吟吟的招呼顾客
同志
您要二两白糖是吧
好嘞
她动作麻利的包好糖递给顾客
心里还在盘算着什么时候找机会弄死姬红梅
这人留不得
她虽然对一些人心软
但是像姬红梅这种一出手就是要命的人
她可不想有什么后患
夕阳把供销社的玻璃柜台染成橘红色
姬小颂正蹲着清点库存
忽然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像猫一样轻
却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感
她头都没抬
嘴角先翘了起来
徐大工程师
今天下班挺早啊
徐卫东的身影笼罩在柜台前
他没说话
只是把网兜放在玻璃台面上
里面装着罕见的全脂奶粉和一块红绸布
在七十年代都是稀罕物
哟
姬小颂眼睛一亮
机械厂发福利了
她伸手去摸红绸布
却被徐卫东按住手腕
男人掌心滚烫
带着车间的铁屑
位给你的三个字说的又低又快
像烫嘴似的
姬小颂抬头
发现徐卫东耳根红的像他去年腌的辣椒
他突然福至心灵
调令下来了
徐卫东点头
从内兜掏出张盖着红头的纸
姬小颂瞄见第七研究院和特种钢攻关组的字样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看来上级采纳了他的建议
回家说
徐卫东收回调令
目光扫过他身后货架
买斤挂面
姬小颂会意利落的称好面条
又顺手往网兜里塞了俩鸡蛋
这是供销社职工的隐形福利
往常徐卫东都会皱眉
今天却破天荒没反对
回家的路上
徐卫东左手提着网兜
右手始终虚扶在姬小颂腰后
像个尽职的警卫员
路过副食店时
他突然停下
接着五分钟后
他拿着个油纸包出来
揭开一角是酱牛肉
姬小颂倒吸一口气
徐卫东你疯了
这得多少肉票奖励
徐卫东把肉揣进怀里保温
嘴角微微上扬
任务完成的好
暮色渐浓
筒子楼里飘着各家晚饭的香气
徐卫东掏钥匙时
姬小颂注意到他手指有细微的颤抖
门一开他就明白原因了
不到十平米的小屋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床上铺着崭新的格子床单
煤油灯罩擦得透亮
甚至搪瓷缸里还插着几枝野蔷薇
你
姬小颂转身
正撞上徐卫东的胸膛
男人呼吸明显乱了
却仍保持着二十厘米的安全距离
先做饭
厨房窄的转不开身
姬小颂擀面条
徐卫东就蹲在煤炉前看火
高大的身躯全程委屈的一团蒸汽氤氲中
他看见他军便服后背汗湿了一片
忽然心间发软
你去歇着
这儿热
徐卫东摇头
起身拿毛巾给他擦汗
粗糙的指腹蹭过额头时
两人都僵住了
煤炉噼啪炸了个火星
姬小颂慌的去捞面条
徐卫东则差点打翻酱油瓶
晚饭吃的安静又躁动
酱牛肉切的薄如蝉翼
鸡蛋窝在面条上像个小太阳
徐卫东吃的很快
但每次抬头都能抓到姬小颂偷瞄他的眼神
收拾完碗筷
徐卫东突然从行军包里取出个铁盒
给你的
盒里是把小巧的折叠刀
刀柄刻着木棉花
南方的树种
北方很少见
姬小颂突然想起自己之前随口提过喜欢木棉花
鼻子一酸
你
组织批准了
徐卫东打断他
又掏出张盖着公章的纸
我们的婚姻关系
姬小颂展开一看
是张补发的结婚审查通过通知书
日期是三个月前
但墨迹还很新
他顿时明白了徐卫东的用意
当初两人是包办婚姻
现在他要给他个正式的交代
煤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
徐卫东站在光影交界处
喉结滚动了几下
今晚可以吗
姬小颂手里的通知书簌簌作响
他早不是懵懂少女
但这般郑重的询问还是让他眼眶发热
他低头假装折纸
澡票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