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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董卓迁都长安是蠢招吗
三国历史上的一个疑案
就是董卓放弃京师洛阳
逼迫天子百官和当地民众西迁长安的原因
初平元年
即公元一九零年正月
关东诸侯举行盟会
公推袁绍为盟主
起兵讨伐董卓
一时声势浩大
如曹丕典论所言
名豪大侠
富士强卒
飘扬云汇
万里相赴
董卓最初企图从各地大举征兵镇压
他为此召开朝会
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再做公卿
谁也不敢反对
唯有正太担心这样会使董卓聚集的兵马太多
怕关东诸侯对付不了
于是编了一套鬼话来糊弄他
说袁绍等人不是纨绔子弟就是书呆子
根本不懂军事
况且山东百姓过惯了和平安逸的生活
早已不习惯作战
当今天下所畏惧的是您拥有的西北并州
凉州的军队和服从的羌胡
使用他们去平定叛乱
好像驱赶着猛虎犀牛冲向犬羊
鼓动劲风来狂扫枯叶
有谁能够抵御得了呢
若是没有大事而向天下征兵
会使害怕服役的小明聚集起来为非作乱啊
董卓听了这番话非常高兴
就不再讨论向天下州郡征兵的事儿了
准备凭借京师的军队来打败关东义军
出人意料的是
董卓突然又改变了态度
他在二月五日那天再次举行朝会
宣布要放弃洛阳
迁都长安
这个决定让列席的百官都感到惊愕
司徒杨彪表示反对
说迁都改制是天下大事
应当符合民心
顺应时宜
现去盘庚五次迁都
民怨沸腾
过以做了三篇告示来向臣民详细的说明往莽覆灭后
赤眉军焚烧长安
残烧百姓致使民众流亡
百无一在
所以光武帝刘秀改在洛阳建都
现在刚刚拥立了圣明的皇帝
使汉朝的统治光耀兴隆
却无故抛弃了宗庙园陵
恐怕会使不了解其中缘故的百姓惊恐
现在会发生大规模的动乱
另外
长安的宫势已经毁败多年
无法将它们快速修复
董卓听后反驳说
关中土地肥沃富饶
因此秦依靠他吞并了六国
修复长安的工事相当容易
这武帝时在杜陵南山下有现成的瓦窑数千处
可以通过渭水运输凉州的木材东下来建造工事
这项工程并不困难
所谓明星
在董卓看来更是不值一提
他说
百姓小民
哪里值得和他们商议
若有拒绝搬迁的人
我就用大兵来驱赶
岂能让他们自在
百官听后
都惊吓得面容失色
太尉皇菀又劝解说
这是大事
请您再考虑一下杨公的意见
董卓听后
马上起身宣布散会
然后以皇帝的名义颁布诏书
公布了迁都长安的决定
还罢免了杨彪和皇皖的官职
十二天后
汉献帝和百官就开始东身西迁
十八天后到了关中
三月五日
车驾入长安
幸未央宫
董卓和他的嫡系军队留在洛阳断后
驻扎在东郊的院右
京师粮仓的存宿和财物留下来供董卓的嫡系军队消费
他们直到第二年二月才撤离洛阳
四月回到长安
董卓的迁都举措
造成了京师地区的严重混乱
他亲自带兵焚烧了洛阳的南北宫与宗庙
官府及仓库
还有城内外的民宅
在当地屠杀富人并超没其财物
无辜而死者不可生计
有逼迫百姓随汉献帝迁徙到关中
不其驱促
更相倒吉
饥饿寇掠
积尸迎路
经过董卓的这场掠夺
洛阳附近二百里内的区域成为废墟
他还派遣吕布发掘城郊的帝陵与公卿高官的冢墓
或许埋藏的珍宝
董卓的上述举动令人难以理解
三国演义说是因为他在虎牢关战败
所以被迫西迁
其实关东诸侯起兵后
董卓还没有和他们交战
他手里拥有十万以上的京师驻军
兵力可谓强大
又能够挟持天子
代表朝廷号令全国
掌握着政治上的主动权
可他偏要不战而退
这么快的做出决定
付出惨重代价
对此很多人都感到诧异
曹操闻讯后惊喜过望
立即对关东诸侯们说
假使董卓依仗朝廷的威重
占据洛阳东西的险要之地
向东晋军来征伐天下
即使他不讲道义
施行这个战略
还是足以成为祸患的
现在他焚烧了皇宫
劫持千禧天子
四海之内震惊扰动
人们不知道归附何处
这就是上天要灭亡他的时机呀
清朝学者毛宗岗也认为董卓行事是愚蠢强盗
对他迁都的原因表示费解
说无故而迁
天子则比于蒙臣
无端而千
百姓则等于流窜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董卓决心自残呢
和上一次朝会不同
董卓的态度转变的迅速而坚决
根本不容商量
董卓虽然不够聪明
但还算神志清醒
他是凉州军事集团的首领
迁都这样的大事
必定事先要和身边的轻信将领们讨论
然后再做出决定
看来他是遇到了棘手的麻烦
实在无法解决
才被迫出此下策
对 有有是对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
应该是受漕运断绝的影响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
吃饭的问题最为重要
东汉洛阳地区及河南郡人口超过百万
城区将近十万户
五十万人
这还不算皇帝百官的眷属与宫中众多的侍奉警卫人员以及超量驻军
当地出产的粮食根本不够食用
主要是靠天下的漕运来供给
由于关中地区在兴莽末年战乱后始终没有恢复元气
加上西北羌湖的叛乱袭扰
社会经济长期衰落不振
物产有限
而且黄河航运又受三门砥柱的妨碍
东汉京师所需的粮饷基本上是由关东和江南的漕运供应
通过黄河给水与鸿沟诸渠及变水
绥水
营水等来辗转运输
如洛阳东门桥守石柱明文所言
城下曹渠东通河济
南引江淮
方共委书所游而至
关东诸侯起兵后
主要分作三个集团
各聚一方
首先
聚首河内及今天的豫北冀南地区的袁绍
王匡有冀州牧韩赋供应前线的粮草和装备
王匡的精锐泰山兵进驻河阳及今天的河南省孟州市渡口
切断了黄河下游的漕运
与京师洛阳只有一水之隔
袁绍
王匡的军队约有五六万人
加上韩富所部
则在十万以上
其次
驻扎在酸枣的诸侯联军
以兖州
豫州各郡的部队为主
因此又称作兖豫之师
首领由兖州刺史刘代
豫州刺史孔纣
陈留太守张邈
张淼帝
广陵太守张超
东晋太守乔茂
山阳太守袁宜及北相报信与没有官职的曹操
这支军队在关东诸侯中势力最为盛大
总共十余万人
东南江淮地区通往洛阳的漕运河道吉水与鸿沟诸渠都在掩御二州境内
在此占领南阳的袁术
孙坚集团
南阳郡领土广阔
资源丰富
有三十七城
五十二万余户
二百四十三万余口
兵员粮草供应充足
至少有五六万军士
因坚又从江南带来两三万将士
因而也是董卓的境地
南方湖湘地区赴洛阳的公输道路也必须经过南阳郡
总的来说
关东诸侯起兵后
合计军队至少有三十万人
相当于董卓在京师的兵力的三倍
对洛阳构成了北
东
南三面半包围的部署态势
最为致命的是
他们完全截断了关东
江南通往京师的所有漕运通道
使董卓得不到粮食补充
如前所述
洛阳城市人口在五十万以上
加上皇宫
官府众多人员
以及十万以上的驻军
消费人口有六七十万
汉朝每人平常日食素米五升
京师每天消耗粮食三万多壶
一个月就得一百万壶
洛阳虽有太仓的储粮
也只能临时救济
无法长期维持庞大人口的生活需要
如果马上和关东诸侯决战
董卓的兵力又远少于对手
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使他陷入了难以处置的困境
司马懿曾说
打仗的基本策略
能战当战
不能战当守
不能守当走
董卓目前是既打不过
也守不住
由于缺粮啊
剩下的办法就只有撤退了
迁都虽然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但是能给董卓带来以下好处
其一
可以远离关东诸侯众多兵马
比较安全
正如史书所言
即关东兵胜
卓炬肃请公卿会议喜都长安
其二
就进行防御的地理形势而言
迁都长安也比洛阳更为有利
洛阳位于天下之中
周围虽然也有山川环绕之险
但是地域狭隘
缺乏作战的回旋余地
汉初张良曾说
洛阳其中小
不过数百里
田地薄
四面受敌
此非用武之国也
建议在关中建都
说那里租三面而守
独以一面东至诸侯
因而是京城千里
天府之国也
并且得到了刘邦的赞同与施行
长安的防御在地利方面具有明显的优势
其东边是从潼关到陕县长达四百余里的韶寒山区
地形险要
可以步步为营来进行防守
敌军要想突破有很大的困难
因此董卓对工青们讲述他迁都的理由
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关东方乱
所在贼起
关东方固
锁之贼防
他策划先将地势和百官西迁到长安
然后再将自己的军队撤退到陕县以西进行防御
可以改变目前遭受关东诸侯三面半包围的不利态势
其三
迁都关中能够缓解京师粮饷严重短缺的问题
关中平原虽然不及西汉时期繁荣
但沃野千里
仍是比较富庶的粮食产区
如果把地势与百官迁徙过去
可以就地获得奉养
其次
迁都到关中
距离董卓军事集团的老家凉州要近得多
容易补充兵力
可以更好的利用当地兵力资源
在董卓的部队当中
他真正依赖的只有故乡的凉州兵
可是凉州人不愿脱离本土和关系
因此董卓选择迁都长安的方案
也是轻信部下所拥护的
至于洛阳及附近的百姓
则是董卓准备抛弃的沉重包袱
他也不想把这众多的人口留给关东诸侯
所以在当地纵兵杀掠
又在迁徙沿途肆意虐待
致使京师百姓大量死亡
到达关中者已然为数不多了
西迁关中之后
董卓集团和汉献帝实际上堕落为偏具关西一隅的割据政权
他在名义上虽然还是天下共主
但是其号令在关东和江南却没有人听从
各地诸侯已经不向朝廷进贡
根本不把那位傀儡皇帝放在眼里
关东各路诸侯忙于扩张自己的地盘
吞并临近的势力
无心在于董卓作战
反董联盟名存实亡
董卓也只想守住自己的关系
对出兵消灭关东诸侯势力不感兴趣
总而言之
汉献帝与董卓西迁之后
由于他们与关东诸侯之间被洛阳附近的数百里荒废弃地所隔离
双方虽然在政治上仍然尖锐对立
但是军事对抗的形式却缓和下来
对于董卓来说
不管经受多么惨重的损失
他最终都达到了减轻自己负担
摆脱对方威胁的战略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