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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梦想
杨练用镜头拍下这些瑟瑟发抖但喜气洋洋的船员
他们刚刚避免了一次海难
他们成功挽救了洪王后
大家都精疲力竭
但也兴奋
小山秀泰递给他一杯热乎乎的麦茶
小山笑着问杨练
现在知道为什么在北极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避免下水了吧
杨练深表认同
嘴唇冻得发紫的机修工浑身颤抖着
插画表示还好在船舱
要是掉下去
最多只有四分钟可活
那可不是好死法儿
图图
我梦见你了
你今天救了几个人
五个
那年海水浴场的人特别多
我们去当救生员
管饭
救到人还有钱呢
我们一起在浑浊的海浪中游泳
你练习憋气
从水下盯着海边兴建中的游乐场和船行旅馆
你想长高啊
你不想再次捏住鼻子
溺入水下之前
你冷漠的看了我一眼
等着那个夏天
我们交换秘密
告诉对方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那是我读大学的最后一年
你天天做俯卧撑
准备考军校
学那些海图作业
六分仪和抄袭计算
准备作为一名海军士兵登上军舰服役
看到了吗
那艘军舰以后我会站在上面
我每次说水兵
你都要纠正是海军
说水兵是一个兵种
而你要加入的是海军
每天夜里
你睡在海边医院的肿瘤病房当护工
能挣不少钱
第二天还可以给我一罐白色奶昔
买的
我猜是偷的
配啤酒喝
齐腥奇甜
厚浆状
像抹船的泥子
白天我们偷走游客的帽子
装从沙里挖出的小螃蟹
毛茸茸的像蜘蛛
爬行速度飞快
晚上放在家里
蜘蛛们越狱
淅悉嗖嗖一整夜
害我以为我爸又梦游了
爸
最后你用手电筒把他们引出来
吓捣碎了
连壳带肉和鸡蛋一起煎
阴天我们搭山板出海
追着军舰撞
哦 撞的猛
镇上人迷信军舰
和军舰擦身而过一定得撞一下
我们撞翻了船
被两个小海军捞上舰
忍着笑假装苦不堪言
你们不要命了吗
要是被船卷进去
那不是开玩笑的
哎呦
我的胳膊
哎呦
我们已经知道教训了
他都伤了
我们知道错了
小伙子
我抽筋儿了
过来帮我一下
不好意思
我还有事
你不帮忙我就向你们领导投诉
我们就帮帮他吧
还有一次
一个浑身涂满防晒油的西北体育老师
非要你掰他抽筋的大腿
双手紧紧搂住你的腰
我把他支棱起来的游泳裤扯下来丢进海里
拉着你转身就跑
一沙滩人都盯着他
那玩意儿
妈的
真是笑死我们了
夏天好像永远不会结束
但终究还是来到了尽头
我长高了四厘米
所有衣服都穿不下了
我到处找你
想在回学校前请你喝啤酒
祝你早日登上军舰
被那些爱交好运的渔船撞个七荤八素
祝我毕业以后永远待在陆地上
喂 你在哪儿
医院
你能不能来帮个忙
你让我去医院
你说你照顾的那个老头死了
图图
你帮我把我孩子给我走私回来的日本营养液都扔掉
啊
大爷您放心
我都给你办妥
他早就不想活了
还让你帮他了结
他太虚弱
自己干不成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尸体
他就躺在病房靠门的那张床上
外面传来海滨浴场的喧闹声
从窗户看出去
沙滩淤泥中埋了无数根水管
直通海洋
深处
管子另一头连接着一排排人造泥池
用来换水
女人们站在栖息的淤泥里
带着斗笠
穿着防水皮裤
把蛏子从沙里一个个挑出来
我们就这么一起站着
看着尸体
床头柜上摆着半瓶玉米汁
一个软陶老头躺在那里的样子
有一刻忽然让我魂飞魄散
我爸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我想起我爸
他什么时候会到这一天
痴呆症严重之后
家里剩的那条小船也筑了洞
他没力气管了
开学之后
我们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你跟那些海军士兵一起天天操练
我继续胡乱读我的书
写程序
找各种办法挣钱
推销海参和干海马
卖最近几年新建的海景房
快毕业的时候
我看到一张新加坡海鲜加工流水线招劳工的广告
一年能挣十年工资
立刻跑去报了名
一年后
同学介绍我去日本当研修生打工
跟新加坡冷库的流水线工作差不多
我又去了十个月
你怎么
回来之后
你对我很失望
于是我放弃了跟你之间的友谊
心想你已经无法理解我的生活
差不多这个时候
我开始走私了
那完全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