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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集
桑十四眼里放着光
兴致勃勃地歪着头盯着他瞧
仔细地研究着他脸上的神情
笑咪咪地说道
你装
你继续装
有本事就别让小爷看出破绽
你说的话
十四哥一个字儿都不信
不识好人心
别打扰我
这图绘完得赶紧还回去
被人发现
你爹的乌纱帽就没了
杨静渊恼怒地将他推开
埋下头继续描绘
哎呀
谁会没事把舆图找出来
瞧我拿走的时候
上面落好厚一层灰
我都不担心连累我爹
你怕什么啊
桑十四不以为然地坐了回去
撑着下颌道
南诏真要起兵
晟丰泽为什么不去偷这张图
川州府衙松散得很
偷益州舆图又不难
对呀
圣丰泽为何不直接去偷这张图
想要了解益州城的布防
一图在手
一目了然
杨静渊想了想
得出了结论
舆图失窃是大事
他不想打草惊蛇
再说这半个月他几乎逛遍了益州城
亲自勘察地图比看地图形象多了
桑十四故意和他唱反调
人家是仰慕大唐文明
四下领略益州风土人情
照你这样说
长安城的外族人都是在勘察长安地形
南诏不如吐蕃强大
也不如契丹凶悍
吐蕃
契丹还没攻进灭关呢
区区一个南诏小国起兵反唐
谁信呢
我姓杨
静渊再看了一遍舆图
默默记下自己没能细绘出的地方
他画好最后一笔
将舆图卷好搁在一旁
那绘好了
桑十四精神来了
凑了过去
杨静渊拿出一本册子
这是他雇佣闲帮盯梢得到的时间地点
他拿着笔在新绘制的图上画着圈儿
一柱香后
地图上布满了晟丰泽的足迹
三道堰赵家
季家
城北丝户周家
城南织户田家
染房街散花楼设宴八次
城东节府使府
太守府
牛副都督府
虎威将军府
只如冲都尉府
果毅都尉府
半个月在散花楼摆了八回宴席
参加过各种回请宴十三次
他比锦江花舫上教坊司的歌伎应酬还多
他去丝户锦户家是为了买礼物
以他的身份
不是官员们请他
就是他回请
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桑十四真心看不出有何不妥
杨静渊用手指点了点地图
道
节度使府和太守府应着礼数只去了一回
假设南诏真想起灭
他结交宴请的大都是将领
他这是在摸清益州城的兵力布署
了解这些武将
至于那些丝户
织锦户
他怎么不来杨家
我家得了二十几年的锦王
他要买锦
除了去赵家
应该来杨家呀
这是杨静渊想不明白的地方
他拿起笔
在东南西北城墙又画下几个圈儿
这些地方他都去过
停留的时间或长或短
我亲自去看过
都是城墙坍陷或年久失修的地方
杨静渊想出了新的主意
十僧圣丰泽有备而来
心思缜密
手段狠辣
咱们就算真知晓他的意图
也拿不到证据
不如上书节度使大人
请他重新修缮年久失修的城墙
就算南诏不会起兵
城墙也该修一修了
好主意啊
嗯
桑十四将折扇一合
笑道
三郎可游说杨伯父和你大哥牵头
寻城中大户募集银两
只要锦户肯出钱
官员们又博得美名
节度使大人何乐而不为呢
啊
城墙修缮一新晟丰泽看在眼里
定会再度思量攻打益州城的得失
如果能打消念头
偏安一隅
实乃上策
两人商议停当
桑十四去州衙还舆图
杨静渊则去了乐风苑寻父亲
结果杨静渊扑了个空
柳姨娘难得见他独自前来
有些不舍
三郎君
老爷去了正堂用饭
听说家里设宴款待南诏王爷
才说完晟丰泽没有来杨家
他就真的来了
杨静渊坐不住
转身就要离开
三郎
柳姨娘很少这样喊他
一直以半个奴婢自居
在人前同下人一样叫自己三郎君
杨静渊心里有些酸楚
他转过身看她
姨娘还有什么吩咐
柳姨娘明媚的眼里噙着一丝胆怯
更多的是担忧
老爷太太没有叫你去
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不如今晚你就在姨娘这里用饭可好
他是养在大太太膝下
族谱里也没将他改到杨石氏名下
杨静渊一向都清楚明白自己的位置
可是被自己的新娘小心翼翼地提醒
她
仍然不好受
我回明月居
夜宴过后天色已晚
父亲要歇息
我明天再来给他老人家请安
望着儿子俊朗的脸
柳姨娘一时间红了眼睛
姨娘没有别的意思
这半个多月也不知道你在忙些什么
你爹也念叨了几回
说晚上在正堂用饭也见不着你早出晚归的
再过两个月你就要娶媳妇了
太太和两位少奶奶忙着打点你成亲的事
你记着去给太太请安
别让她寒了心
将来你媳妇为难
担心太太不喜欢自己
担心季英英嫁过来被迁怒
姨娘受宠
依然过得如履薄冰
杨静渊有一瞬的讨厌起自己的游手好闲
他展露着笑颜
儿子明白
他大步离开
走了一程回过头来
柳姨娘站在宽阔的回廊上
夕阳落在她身上
渡上一层温暖的橙色
臂间的粉色披帛被傍晚的风吹拂起来
那幅带着温柔笑容的景致美丽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