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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o 一一一一楼
各位听众朋友
我是殷叔
今晚要讲的故事和回煞有关
那是老辈人说的魂魄反阳时辰
故事里的奶奶是方圆有名的煞婆
却在临终前攥着孙辈的手
沙哑着说
今晚我回煞会带个朋友来
你躲柜子里千万别出声
这朋友是谁
奶奶又藏着什么秘密
且听我慢慢道来
奶奶枯瘦的手像块烧焦的木头死死钳住我的腕子
他指甲深陷进皮肉里
掐得我骨头生疼
屋里飘着潮湿的艾草味
混着老人身上特有的行将就木的衰败气息
铜铃在他床头轻轻响了一下
像被风吹的
但他浑浊的眼睛却死死定住我
今晚我回煞
会带个朋友来
他喉咙里呵呵作响
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棍子
躲进去
别出声
千万多好
这话耗尽了他的力气
黑瘦的手骤然一松
滑落下去再没动过
那只手冰凉僵硬
指甲缝里嵌着经年累月洗不掉的香灰
颜色无是
奶奶是这方圆几十里唯一的煞婆
他精于计算人死之后魂魄回返阳宅惊扰生人的时辰
也就是回煞
寺里八乡有人过世
都会提着鸡鸭米面来求他算时辰
好让家人回避免着栽殃
好总坐在堂屋那张磨得油亮的八仙桌旁
桌上永远摊着一本封面发黄纸叶脆薄的老皇历
他会先问过世时辰
再用指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指在隶书上某个神秘的方位掐算
爆出的回煞时辰分毫不差
他身上常年有股香烛纸钱和某种淡淡的草药混合的气味
好里小孩都怕她
只有我知道他粘米粒未造积时嘴角会弯起一点鸡淡的褶皱
回沙叶当晚
我早早躲进了奶奶卧房角落那个笨重的老樟木柜子
柜门一合
空气骤然沉滞
只留下一条窄缝透进微弱的光线
我全在黑暗里
鼻端全是樟木和旧衣物捂出来的沉浮气味
混合着奶奶生前枕头上残留的越来越淡的艾草香
外面死寂
连虫鸣都听不见
心跳向擂鼓
震得耳膜嗡嗡响
时间粘稠的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咔嗒
很轻微的一声
像是堂屋的门栓被拉开了
脚步声在死寂里突兀的响起
是奶奶的脚步声
我绝不会听错
那种特有的带着一点点拖沓的布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只是那声音比往常更虚浮些
仿佛脚步沾地
就在我几乎要松一口气时
另一个声音出现了
沉重
黏滞
一步一步
仿佛每一步都托曳着千斤重物在冰冷的地面上刮擦
那声音跟随着奶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了柜子外面
我屏住呼吸
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湿冷腥气
比河底最深处的淤泥还要腐朽
无声无息的从柜门那道缝隙里钻了进来
紧接着一片深色的水渍带着令人作呕的星山
像活物一样沿着门缝下的木板慢慢的向内阴染扩散
就在那片水渍快要触到我脚尖时
一个声音贴着柜门响了起来
嗯
那不是人的声音
更像是水底气泡裹着泥沙翻滚上涌
湿漉漉
黏糊糊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粘液搅动的咕咚感
你奶奶
她顿了顿
那股湿冷的腥气瞬间浓烈起来
把你送给我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头皮一阵紧似一阵的发麻
奶奶临终时那恐惧的眼神
那句拼尽全力的警告
瞬间被这湿冷的宣告碾得粉碎
背叛
还是别的什么
恐惧和巨大的冰冷瞬间撅住了我
四肢摆骸都冻僵了
柜门外那沉重的拖行声围着柜子极其缓慢的绕了一圈
湿漉漉的刮擦声刺耳至极
每一声都像直接刮在我的神经上
那粘稠阴冷的腥气无孔不入
浸透了柜子里稀薄的空气
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
心脏疯狂的撞击着胸腔
几乎要破体而出
我甚至能想象那双泡在水底多年的肿胀腐烂的脚就在门外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黏腻的水痕
变变变变变变变变
不知熬了多久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开始减弱
沉重的拖行声一点点远去
消失在堂屋方向
随后奶奶那虚浮的脚步声也跟了上去
最终一切重归死寂
又不知过了多久
柜外的油灯大概燃尽了
最后一丝微光也消失了
绝对的黑暗吞噬了我
我像虚脱一样瘫靠在柜壁上
冷汗早已浸透后背的衣料
冰凉的贴着皮肤
巨大的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为什么
奶奶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
那片腥臭的水渍是河水
是哪里来的水
直到天边微微泛起谢柯卿
我才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沉重的柜门
冰冷的晨风灌进来
吹得我打了个寒劲
嗯
屋里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地面布满粘稠湿滑的深色泥泞印记
从堂屋门口一直延伸到奶奶的床前
又环绕着柜子一圈
最后消失在门外
那印记散发着浓烈的河底淤泥和水藻腐烂的腥臭
奶奶的床上空空如也
仿佛昨夜只是一场噩梦
不 不是梦
我跌跌撞撞走到床边
目光落在他枕头上方那个小小的神龛
奶奶从不许我碰那里
此刻神龛里供奉的不再是模糊的神像牌位
而是一块黑沉沉的巴掌大小的木牌
隐约刻着纹路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我
也顾不上什么忌讳
我颤抖着伸手小心翼翼的取下那块木牌
入手冰凉沉重
是某种沉水的木头
木牌一面刻着一条盘曲的怪蛇
舌头处深深嵌着一枚小小的暗沉无光的铜钱
另一面则刻着几行模糊扭曲的小字
如同水波晃动下的倒影
我辨认不出
一股淡淡的水腥味从木牌上散发出来
就在我翻看木牌时
一张折得方方正正
颜色发黄的薄纸片从木牌后面飘落下来
掉在床沿
是那张奶奶常常用来包东西
后来一直压在她枕下的薄纸
我急忙捡起来展开
纸上是用那种老式蘸水钢笔写的字迹
墨色深蓝
正是奶奶的笔迹
只是笔画虚浮颤抖
像是最后时光里勉励写下的
孩子
柜底樟木箱
锁眼红绳
短短一行字
却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
我冲到柜子边
顾不上清理那些令人作呕的湿泥
柜子很深
我整个人几乎都要探进去
在角落摸索
果然手指触到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体
一个蒙着厚厚灰尘
极其不起眼的深褐色小樟木箱
箱子被一把小小的铜锁锁着
锁孔很小
红绳
奶奶留给我的那根
旧的发黑
磨的几乎看不出红色的细绳
我一直把它当做最后的念想紧紧的缠在自己的手腕上
从奶奶咽气那天起
我就没摘下来过
总觉得那上面残留着她的一丝暖意
我几乎是粗暴的扯下手腕上那根早已被体温勿暖
边缘起毛的褪色红绳
哈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雷动
手抖的几乎握不住那根细细的绳子
我将红绳碾得更细
小心翼翼的朝那个小小的铜锁锁孔探去
不对
锁孔的形状与红绳的粗细完全不匹配
红绳根本插不进去
它不是钥匙
就在我绝望的念头刚升起时
指尖捏着的红绳一端似乎碰到锁孔边缘一个极其细微的凹陷
那凹陷的形状
我屏住呼吸借着窗外透近的微光仔细辨认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扭曲的刻痕
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图案
而红绳上在那褪色起毛的末端
似乎也缠绕着几根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丝线
构成一个相似的更微小的图案
我把红绳末端那隐约的图案对准了锁孔边缘那个细微的凹陷
轻轻按了下去
咔嗒一声轻响
小铜锁弹开了
箱子里的东西很简单
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长条形物品
我颤抖着解开油布结
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本极厚的硬壳
封面早已磨损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笔记本
封皮摸上去有种皮革和粗糙纸张混合的奇特触感
边角被摩挲的发亮
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古旧气息
封面没有字
我深吸一口气
翻开封面
扉页上是奶奶年轻些时写下的字
端正有力
墨色深浓
煞婆手闸下面一行小字
身沾死气
以命挡煞
凡有所为
皆不令之
再往下翻
工整的营头小楷密密麻麻填满了泛黄的纸页
记录着日期
王者姓名
回煞时辰
间或夹杂着寥寥数语的观察和批注
我急切的往后翻
寻找线索
手指被粗糙的纸叶边缘刮得生疼
丙辰年三月初七
后河村张水生烟壁算其回沙子石三刻
有众水相随
凶险异常
其妻悲痛而上
诱主其家人务必紧闭门户
远离翻缸水井
夜半闻窗外水声鼓景
如浪拍岸
兴风大作
然中未入
事后探得张水生捞福才曾于沉船处得一蟾铜钱黑木牌
上有一蛇纹
黑木牌
缠铜前的黑木牌和我从神龛取下的那块一样
我脑中轰然作响
急急翻动水井
不搭
今晚的故事先到这儿
奶奶的手闸刚翻到关键处
那黑木牌水鬼般的朋友和他到底有啥关联
咱们下期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