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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集
劳斯莱斯缓缓开进郊区公路
引擎的声响在空旷的郊外显得格外刺耳
像极了冤魂不散的恶鬼
一直紧紧追逐着温斯顿
他偶尔从侧方后视镜里往后看
除了车折引
路面上竟还多了一条鲜红的血路
看得他心头发紧
啊
五十万镑还是一百五十万镑呀
你说我的腿还有我的半个身体到底值多少钱呢
你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敢理我呀
好疼啊
真的好疼啊
你就一点都不同情我吗
那幽怨的呼唤一直从车尾传来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已经悄悄爬上这台车
此刻温斯顿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那就是逃
拼尽全力的逃
顺着后排的车窗玻璃
有一根鲜红柔韧的结缔纤维组织慢慢爬了过来
上面还带着一根圆滚滚的眼珠
最终停在了车前侧窗玻璃上
他就那么贴在窗外
一动不动的观察着温斯顿
他看得见温斯顿的每一个表情
可温斯顿偏偏不敢去看他
此时此刻
这个中年人眼中只剩下宽阔的马路
简单的线标
还有那片潮湿寒冷的路面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狗砸碎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要你赔钱
赔钱
你以为闭上嘴假装看不见就能躲过我了吗
没那么容易
温斯顿死死咬着牙没有答话
他飞快扫到应急车道旁的绿化带
猛地将侧窗往枝繁叶茂的树丛上撞去
紧接着窗外就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嚎
听得人浑身发颤
王八蛋
王八蛋
王八蛋
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好痛啊
你这个混蛋
温斯顿的眼中布满血丝
听见这不明怪物的哀嚎
他突然开始放声大笑
笑声里带着急促的气喘
歇斯底里的还吐着几分残忍癫狂的意味
他终于暂时摆脱这东西了
而且目的地也不远了
只要再撑一会儿就好
他悄悄瞥脸
后排那位客人依然在梦中挣扎
只有旁边金发的小伙子睡得非常安稳
一动也不动
在黑暗公园旁的郊野道路上
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乡野别墅的停车坪
温斯顿推开车门下车
脸色铁青的吓人
只觉得刚才一路上的遭遇都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他心乱如麻
不停回忆着那些离奇怪形和悲惨嚎叫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些东西全都是他脑内的幻觉
是最近几个月连绵不断的噩梦制造出来的恐怖梦魇呢
啊 呃 对
一定是幻觉
肯定是我没睡好才会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温斯顿下车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绕着车子检查车前车后的阴暗角落
他既兴奋又恐惧
可最后只看见茶绿色的车漆上多了几道浅薄的划痕
连一滴血都找不着
打开尾箱一看
里面更是空无一物
这让他只能悻悻的关上尾箱
他绕到后座将熟睡的年轻小伙拉出车门外
又托起这位主顾的手腕
用对方的腕表打开了别墅的电子感应门
那小伙子睡得极沉
哪怕温斯顿把他随手扔在沙发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也没能将他唤醒
官司顿快步跑去惯洗室用冷水狠狠洗把脸
抬头照镜子时
他被自己脸上恐怖又阴沉的气色吓了一跳
那是一百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的行尸走肉般的脸色
香烟的泥尘堵住了毛孔
还长出了不少粉刺和黄斑
看上去狼狈极了
哎
如果伦敦能放晴
我或许就不该这么窝囊的活着了
呃
就算没什么关系
呃
可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尽管他也知道天气和生活没有任何联系
没有任何前因后果
可温斯顿
斯宾塞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人总是会给自己找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借口来安慰快要崩溃的自己
他回到别墅主厅时
开始仔细观察这栋装潢豪华的大屋子
看上去这个金发小伙子非常喜欢音乐
主厅和偏厅里摆着足足十六个大音响
哪怕是厕所这种潮湿的地方也能看见两个低音炮喇叭
都说有钱人多少带点怪癖啊
看来是真的呀
这位离群所居的小鬼家里连个佣人都看不见
冰柜里除了应急食品和廉价果酒
唯一的爱好大概就是音乐了吧
温斯顿瘫坐在沙发上
本能驱策的他要把刚才那段恐怖的幻觉彻底抛在脑后
没有什么奇怪的陪酒女
也没有什么镜子里照不出来的幽灵
他所听见的看见的全都是幻觉罢了
嗯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静静等主顾醒来顶一笔服务费
呃
最好还能吃顿热乎的
或
或者这这温暖屋屋子里睡一觉
要是能跟主顾好好谈谈
嗯
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份私人司机的活计呢
他看着屋里精致的家具和奢华的装潢
连角落里的棒球棍都是银子做的
心里更是激动
这主顾也太有钱了
温斯顿开始在脑海里畅想美好的未来
幻想着阳光明媚的午后
自己躺在泰晤士河边的青青绿地上钓鱼
的光景
幻想着有人撑起遮阳伞从河边小径走过
或许还会有个美丽又忧伤三十岁上下的寡妇能和他对上十四行诗
最后两人干柴烈火终成眷属
生下好多宝宝
甚至还幻想着自己会有一段婚外情
是那种肝肠寸断能让人上吊自杀的强烈情节
是父老乡亲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精彩琐事
一定要寡妇吗
不能是别的姑娘呀
呃 不对
就得是寡妇
还得是死了丈夫继承一大笔遗产的寡妇
这才是人生的终期目标嘛
沉重的敲门声突然将他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温斯顿猛地睁开双眼
身体僵硬在沙发上
没有回头
还错以为那是自己又出现了幻听
可下一秒
敲门声从一下变成了一串
节奏越来越快
越来越急 呃
不 不可能
怎么会
难道不是幻觉吗
温斯顿终于彻底醒觉
就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
从头凉到脚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大门
那对开的暗红木门原来那么好看
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可怕
那种敲门声非常特别
就好比有个人在歇斯底里的用自己的头颅狠狠撞起了大门
每一下都敲在温斯顿的心上
温斯顿
斯宾塞
我知道你在里面
这声音几乎是温斯顿的心理阴影
都快跟着他进棺材里了
他死死捂住嘴
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能不能帮我开个门啊
求求你了嘛
如果你不同意
我是进不来的
老绅士
要是你开门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任何事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啊
温斯顿听到这里
终于彻底确信自己惹上的是阳间罕见阴间也少有的妖魔鬼怪
他想起古老传说里的吸血怪物
每家每户的房屋都是神圣之地
要破解这种访客咒语
没有主人的同意
吸血怪物是不能擅闯大门的
他紧紧攥着拳头
指甲都快溅进肉里
心里只剩下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