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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集忘川之水猜于忘情丘上
坐在沙丘上瞧着月亮
咦
原来它不是在敲月亮
是在等方羊归来的
姑
姑娘
太难听了
换一首
我只会唱这首歌
我都会永远忘记你
记忆中有明灭的光闪烁着
像是浓雾深处渐渐散开
露出了一片虚幻的海市蜃楼
我忽然睁开模糊的眼睛
一切渐渐清晰
我看到了阿杜
他就守在我旁边
我也看到了永娘
他的眼睛也红红的
还微微的有些肿
我看到帐子上绣着精巧的花
我慢慢认出来
这是东宫
是我自己的寝殿
我慢慢的出了口气
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梦里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我被刺客录去了
然后那个刺客竟然是顾件
我就站在成天门下
眼睁睁的看着楼上的李成银
最可怕的是
我梦见我早就认识李昌炎
他化名顾小虎
屠灭了街水
杀死了阿翁
还逼死了我的阿娘
父王疯了
而我被迫跳下了忘川
睡个噩梦真是可怕
可怕的我根本就不敢去想
幸好那一切只是噩梦
我慢慢抓着永娘的手
对她笑了笑
想说我好饿
但我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我的喉头一阵剧痛
气流在我口腔里回旋
但我无法说话
我急的用手卡住了自己的脖子
永娘含着眼泪拉着我的手
太子妃不要急
太医说你只是急火攻心
所以才烧坏了嗓子
慢慢调理自然就好了
我看看阿杜
又看看永娘
宫娥捧上了一盏青炉
永娘亲自喂给我
那轻露甘放的气息与微凉的滋味令我觉得好胜舒适
顿时缓和了喉头的痛楚
我大口吞咽着
哎呦 慢些 慢些
别呛着
哎
这几天滴水未进
可真是差点急煞奴婢了
几天
我已经说了几天了
我比划着要纸笔
有娘忙命人拿给我
公鹅捧着砚台
我蘸饱了墨汁
可是下笔的时候却突然迟疑
写什么呢
我要问什么呢
问七说是否真的全族屈没
问我的福王
他是否早就已经封印
我到中原来
他从来没有请人来看过我
我日思夜想的西凉
竟然从来没有请人来看过我
我从前竟然丝毫不觉得怪异
我从前只怨阿爹无情
现在我才知道
原来我的西凉早就已经成了一场幻梦
我根本就不敢问阿杜
我又怎么敢敢去问永娘呢
我究竟无法落笔
b端的墨汁凝聚太久
终于哒的一声落下
滴答在纸上溅出一团抹花
我忽然想起泼墨门
想起李成言用燕子与罗子黛画出的山河壮丽图
想起明玉坊
想起那天晚上的塔哥
想起那天晚上的刀光剑影
我想起他折断利剑
狼生起事
我想起梦里那样真实的刀光血影
我想起我在沙丘上唱歌
我想起顾小五替我装了一百只萤火虫
我想起忘川上凛冽的寒风
还有我自己挥刀斩断腰带时他脸上痛楚的神情
我扔下了比吉杰的
将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
我怕我想起来
永娘以为我仍旧不舒服
所以他轻轻拍着我的背
像哄小孩睡觉似的慢慢拍着我
阿杜轻手轻脚的走开
他的声音虽然轻
我也能听出来
我忽然觉得很难过
我甚至都不敢问一问阿杜
问一问接硕
问一问过去的那些事情
我梦里想起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阿杜一定比我更难过吧
他明明是接顺人
却一直陪着我
陪我到中原来
陪我跟着仇人一起过了这么久
我变得前所未有的切弱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我在迷迷糊糊间又睡了大半日
晚间的时候
永娘将我唤醒
让我喝下极苦的药汁
然后永娘问我
可想要吃点什么
我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想吃
现在我还吃得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