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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风雨兼程
说是纸扎人
可他那黄中泛黑的粗糙纸皮看着竟像极了人皮
空洞的眼眶
张开的嘴巴里更是塞满了死寂的气息
立时我额头上就浸满了冷汗
惊疑不定的喊了声
徐 徐叔
纸允许绷紧的身子这才稍稍松缓
那根绷的笔直的钢丝也跟着松弛下来
他肩头上的半个纸扎人嗖的一下就缩进了那个方形背篓里
那老家伙黄土都埋到脖子根了
死了徒弟还不赶紧找一个
竟然有时间在这里守城门
纸人许半垂着眼睑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与死气
他方才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愈发印证了我的猜测
城墙边那个老头必定是更夫无疑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一种可能
更夫当时没动手
是不是因为纸人许就在车上
而且还摆出了这般全力以赴的架势
方才瞥见的那半个纸扎人
他身上那黄中泛黑的粗糙纸皮看着实在诡异
该不会真的是用黑煞尸皮做的吧
一想到这儿
我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思索之间我忽然又想到一个可能
不安的问
现在我走了
更夫会怎么样
他会去找霍家还是会去找何雉
哼 霍家
霍坤民现在要报仇
一个不想要命的乡绅
手里头还有枪
要有昌灵跟着
这老东西觉得自己要提前上路了才会去
不过他还真的有可能去找何雉
纸人许用食指和大拇指捏着下巴
还在若有所思的说着什么
我心头猛的一慌
立刻就要开口喊黄七停车
纸人许眼神微微一动
轻声说
不要小看那何家鬼婆子
老鬼婆子看似独身一人
只带了何雉这么个孙女
可鬼婆又叫神婆
她们比捞尸人多
比接阴婆多
几乎十里八乡就会有个鬼婆子
并且更夫还能随便找徒弟
鬼婆子可是一脉相传
鬼婆子护短儿
下一代血脉就是他们的命根儿
谁敢动就是不死不休
何家的老鬼婆子年纪也不小了
还养了一头好几十年的狼獒
哼
更夫去也要做好共赴黄泉的准备
她也没那么蠢
纸允许这番话让我的脸色再次变了变
心里头更是惴惴不安
他这话听着像是在说更夫对付谁都不容易
可细想之下
那不过是因为更夫年纪太大
真要动起手来容易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更夫怕死的基础上啊
要是他根本不怕死
找不到我转头去牵弄别人报仇呢
到时候是霍家先遭殃还是何雉那边会出事儿
我正想就这件事儿跟纸人许争上几句
可还没等我开口
纸人许像已经看穿了我心里的念头
他淡笑了一下
语气平静的说
或许他是看准了霍家
他去不了
何家村也不能去
想在你这儿捡漏呢
又发现我跟着你
自己灰溜溜的再去觅个徒弟了
我愣了一下
纸人许这话的确不是没有道理
天色越发阴沉
甚至有冷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
呜咽的风声像是有人在低声悲哭
纸人许垂下头
看样子是打算继续闭目养神了
与此同时
一阵低语声传来
老鬼婆子手段比你想的深
死了
苗光阳都没死
他想好自己应该怎么办吧
这句话说完
纸允许便再没了声响
我也沉默着不再开口
风势越来越大
里头还夹杂着零星雨点儿
车门外传来黄七急促的声音
李先生
赶紧关窗
眼看就要下大雨
咱们得抓紧时间赶路
要停头的盖县落脚歇一晚再走
我的思绪被这声音拉了回来
伸手关上车窗
又摸出那个仿制罗盘
怔怔的发起呆来
不多时
轰隆的闷雷声滚过天际
外头响起哗啦哗啦的雨声
雨点砸在车厢顶上噼啪作响
这场雨来得比预想中更大更急
我们最后先找了个路边驿站避雨
等雨势稍小些才接着赶往盖县
到盖县时天已经全黑了
我们随便找了家客栈歇下
朱家就在盖县
我却没去拜访
第二天一清早便又上了路
这一路走得很急
只在谢满仓说马的耐力到了极限需要换马时才在城里歇脚换马
其余时间几乎都在路上日夜兼程的赶
沿途我见到不少逃荒的人
甚至还有扛枪的士兵也在匆匆赶路
经过一些山谷或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时
谢满仓会带着几分畏惧说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多半是劫匪山贼
往往这时纸人许就会让黄七在车头挂一个纸扎人
那之后便再没出过什么岔子
甚至有天夜里我下车
小姐回头看了眼马车车顶的纸扎人被风吹得簌簌晃动
真像个鬼祟的影子
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时间一晃
十余日便过去了
舟车劳顿之下
每个人都显得狼狈
纸人许还好
他大多时候都没下车
黄七和谢满仓瘦了一圈
还黑了不少
我则总觉得疲惫乏力
只想倒头睡个安稳觉
快半个月后的傍晚
纸人许终于开口说了句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