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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集。
天光咆哮，
暗火横流中。
火焰伴随着夜风在烧，
传出呜咽的声音。
凌晨时分，
山间深处的数十道身影开始动起来了，
朝着有幽幽火光的山谷这边儿无声地进行着。
这是由拔离速选出来的留在绝地中的袭击者，
他们多是女真人，
家中的荣华兴衰已经与整个大金绑在一块儿了。
即便绝望，
他们也必须在这回不去的地方，
对华夏军做出殊死的一搏。
明火渐渐的熄灭下去，
但余烬仍在山中燃烧。
4月17凌晨临近丑时，
徐正言站在山口，
对负责发射的技术人员下达了命令。
两发火箭弹划破了夜空，
所有人都能看到那火焰的轨迹。
与剑门关相隔数里的崎岖山间，
正从险峰上攀援而过的女真成员看到了远处的夜色中绽放而出的火焰。
整座雄关都被那两朵火焰照亮了一瞬。
不久之后，
又是两道明亮的尾焰，
接着又是两道剑门关的关楼之上，
火焰蔓延开来，
化作了夜色之中一道狂舞的火炬。
救火关楼后方早已做好准备的拔离速冷静地下着命令，
让人将早已准备好的水车推向了城楼。
这样的火焰中，
木制的城楼注定是不保，
但只要能多费对方几发火器，
自己这边就是多拿回了一分优势啊。
士兵推着水车，
提着水桶过来的同时，
有两发火器呼啸着越过了城楼的上方，
一发落在无人的角落里，
一发在道路上炸开，
掀飞了两三名士兵。
拔离速也只是沉着地着人救治。
黑旗军的火器不多了，
不用担心，
必能获胜。
巨大的火炬在夜色之中持续燃烧，
城楼前方已经没有金兵的存在了，
临近天明时，
那火势才渐渐有了衰减的痕迹。
毛一山团内的士兵已经起来，
负责第一批冲锋的30人喝了暖身的米酒，
披上浸湿的外衣，
他们走过毛一山的身边。
你们的任务是安全抵达城墙，
给难走的地方铺上板子，
确定没有陷阱，
总攻立刻就会跟上。
团长，
这次先锋是俺，
你别太羡慕啊，
有人这样说了一句，
众人皆笑，
渠正言也走了过来，
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
都准备好了。
出发。
山风穿过林海，
在这片被蹂躏的山地间呜咽着咆哮。
夜色之中，
扛着木板的战士跨过灰烬，
冲向前方那仍旧在燃烧的城楼。
山顶之上犹有暗淡的火光，
但他们的身影沿着那山路蔓延上去了。
卯时1刻，
后方邱云生设下的防御区域里传来地雷的爆炸声，
预备从侧面偷袭的女真精锐落入包围圈。
卯时2刻，
天边露出鱼肚白的一刻，
毛一山带领着更多的士兵已经朝城墙那边延伸过去，
云梯已经搭上了犹有火焰，
烟尘缭绕的城头儿，
带头的士兵沿着云梯迅速地往上爬，
而城墙上方也传来了歇斯底里的喊声，
有同样被驱赶上来的女真士兵抬着滚木从灼热的城墙上扔了下来，
当先的华夏军士兵被滚木砸中摔落下去，
有人在黑暗中呐喊，
冲啊，
而另一边，
云梯上的士兵迎着火焰加快了速度，
毛一山挥手，
司号员吹响了冲锋号，
更多的人扛着云梯。
梯穿过山坡，
曲正言指挥着火箭弹的发射源放火箭弹划过天空，
越过关楼，
朝着关楼的后方落下去了，
发出惊人的爆炸声。
而拔黎速挥动长枪向给我上毛衣山，
穿过灰烬弥漫飞舞的长长山坡，
一路狂奔，
攀上云梯。
而不久之后，
他们会与拔离速在那片火焰中相遇。
这是钢铁与钢铁的对撞啊，
铁毡与重锤的相击，
火焰还在燃烧着，
在彷徨与呐喊中冲突而出的人，
在深渊地火中锻造而出的战士，
都要为他们的未来夺取一线生机。
4月17，
在这最为激烈而凶猛的冲突里，
东方的天际将将破晓，
晨曦初露，
风吹过西南的群山。
剑阁的关城上方仍旧有火焰在燃烧着，
木制的城楼已经在先前的大火之中被烧成通体的焦黑色了，
梁柱瓦片在火焰的舔舐中剥落。
尽管明火已经渐渐变小，
但灼热慑人的黑烟仍旧在缭绕升腾着，
晨风带着烟雾将关城靠南的半边完全吞噬笼罩下去。
但靠北的女墙内热浪的肆虐相对较小，
双方的士兵便在这并不宽敞的狭窄通道间来往厮杀。
双方的士兵短兵相接之后，
远程的协助便暂时的失去了作用。
女真人结成盾阵朝着前方冲刺，
后方有点燃的火雷被扔出来，
华夏军同样投掷，
以手榴弹爆炸，
在城头绽放，
人们在灼热的空气里寻找着掩体，
气浪灼烧而来，
在人的脸上划出可怖的燎泡，
有。
华夏军的士兵乘隙继续往前，
朝着城楼后方的楼梯上扔手榴弹。
先前爆炸的气浪摇撼了原本就在火焰中变得干燥枯朽的城楼，
有柱子坍塌下来，
将士兵埋在焦炭与木石之中，
爆开了大片火星往天空升腾，
随我冲冲锋号的声音随着晨风高亢的盘旋。
满是灰烬的山坡下，
华夏军的战士仍在朝着这灼热的关城上方涌了过来。
在火焰缭绕之中的关城令人望之生畏，
但真正突破它耗费的时间并不久。
登上关楼的华夏军战士退无可退啊，
拿着手榴弹迎着火焰与黑烟突围进去。
关楼后方受火势的影响并不彻底，
女真人的生力军虽然更容易上来，
但在手榴弹的爆炸中受到的损伤反而更大。
反复的几次交锋之后，
华夏军的关楼上朝着内侧小广场上掷以手榴弹，
女真人则朝着远处撤退，
以箭矢进行还击。
关城后方的小广场并不大，
再往后走便是蜿蜒的山道，
女真人在一阵厮杀过后徐徐退去，
华夏军汹涌而上，
毛一山带着第一个连冲上。
头突入关城内的小广场，
随着上百人登上城头，
一部分战士下到后方，
拔了速的，
真正反击这才到来。
位于后方山间的十数门大炮几乎同时响起，
飞舞的炮弹与爆炸笼罩了这边的关城与广场。
而此时火焰在城头蔓延，
城门早已在内侧以大量的石块堵死，
整座关城就如同一道巨大的栅栏，
十数门铁炮虽然无法覆盖整片区域啊，
但在这重火力的轰击下，
当场便有十数名华夏军战士在炮火中牺牲了。
拔离速甚至在后方的山道间准备了两台小型的投石机，
将装满炸药的木桶投向仍在起火的关楼，
引起了新一轮的剧烈爆炸。
山风吹拂过来，
毛一山从地上爬起，
耳朵嗡嗡的响，
他拉起身边翻滚的战士，
开始朝后头，
口中大喝着救人捆找掩体。
小广场上没有掩体，
但炮火的死角终究还是有的，
才搀扶着同伴儿奔跑到城下的死角处，
前方第二轮的炮击就已经响起来了，
到处都是烟尘与硝药的味道，
有人来问要不要退回后方的关城上，
毛一山摇了摇头，
救人，
准备手榴弹，
当心箭。
在一片烟尘之中退到了城墙下方的华夏军战士不过10余人，
有几名受伤的还在前方的地面上挣扎翻滚的，
但已经无法可想了。
随着毛一山的话语落下，
前方的天空中便有箭雨袭来，
一帮战士举着盾牌，
随后便是一大片叮叮当当的声音落下。
烟尘弥漫的前方，
女真人冲将过来，
手榴弹准备冲。
毛一山的大吼声中，
数枚手榴弹朝着冲来的金兵掷了过去。
在对面的军阵里，
同样有点燃的火雷投掷过来，
他们是朝着城墙的死角处扔的，
但毛一山已经先一步发力，
朝着前方猛冲了出去。
战场上还有华夏军的负伤士兵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金兵的投枪穿透了他的身体，
毛一山冲过那战士还未倒下的身侧，
大喝着撞入金兵同样被手榴弹炸散了的阵型里。
其余的华夏军士兵也已经疯狂冲上，
与金人以散兵模式厮杀在一起。
前方有炮火的封锁，
后方要承受火雷的轰炸，
也只有选择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的这种厮杀才算得上是唯一的出路。
能够跟随毛一山进行前期进攻的，
那都是老兵了，
大都能够看清楚这样的局面，
用手榴弹。
将对方炸成散兵冲锋，
而一旦冲入对方的阵型里，
便是三两人结成阵势，
在局部战场上每每形成二打一的优势。
女真人单兵作战极其凶悍呢，
但在西南的战役的半年里，
再精锐的队伍也常常在与华夏军的混战中吃大亏。
毛一山在厮杀中砍翻了两名金兵，
视野之中已有数人倒下，
血腥的气息蔓延着后方的城墙上，
几名突破过来的华夏军战士已经下来了，
持弩射击后加入战斗。
女真人那边呢，
便有数名体型高大、
甲胄精良的战士冲杀过来，
他们同样不敢一次投入太多的士兵，
害怕在手榴弹的爆炸中死去太多的人，
随即便又有火药桶被掷往关城上方，
滚滚的烟尘朝着四周呼啸蔓延着，
而另一边射来的火箭弹。
划过了关城的上方，
飞入对面的山壁之中，
炸出滚滚的浓烟来。
帝江的发射已经经过了数次调整，
但在无法准确测距以及山风激烈的情况下，
火箭弹在如此远距离的状况里，
基本无法威胁到这边山间的金兵阵地，
远远射过几发之后，
只能无功作罢。
双方在这种烟尘翻滚、
箭矢飞舞的环境里不断的厮杀，
也不知杀了多久，
金兵露出后撤的趋势，
毛一山大呼着救伤员快，
不片刻，
炮弹便又狂轰而来，
众人退回炮弹无法炸到的城墙死角里，
伤员还没有来得及往城墙上转移，
而女真人的第二轮进攻便又杀了过来，
一轮轮的对冲厮杀往来，
新兵冲过来一轮，
又被杀退一轮，
小广场上的争夺持续了半。
半个多时辰，
双方各付出了200余人的代价，
而随着关城上方的火焰渐息，
华夏军才算在一片血泊中稳住了小广场的阵地，
尸体堆积如山呢。
在这片算不得宽敞的小小空地上，
双方以添油战术各付出200余人命的争夺，
也算得上是无比惨烈的作战了。
即便是当年的小苍河也罕有达到如此烈度的厮杀呀。
毛一山的阵地上几度摇摇欲坠，
大量的伤员第一轮撤下来后，
又在第二轮的厮杀中牺牲了，
但直到最后，
女真人也没能真正的占到上风。
这是剑门关进攻开始后的第一个时辰里的事情，
华夏军被死死地压在城墙下的小广场前头，
双方均未得寸进，
华夏军的战意坚决拔离因速也绝不示弱，
而到得后来小小的区域内，
尸体堆积。
一切都。
都惨烈到极点，
毛一山在厮杀中倒在了血泊里。
一名连长叫了战士，
背起他冲上城墙，
越过关楼往后方松士兵队的医疗队大吼着救火，
我团长，
这或许是他作为团长在战场上受到的不多的优待，
而更多的战士因为无法及时往后送，
已经牺牲在了战场上。
关楼上火焰渐息，
随着通路的逐渐被打开，
华夏军开始尝试往前方的突破，
但后方的山道上拔离速以炮阵将并不宽敞的山道守得固若金汤。
而到了这日下午，
华夏军才在数枚火箭弹的配合下，
拔除了后方的十数门铁炮，
尝试朝山道上进攻过去，
等待他们的亦是破釜沉舟式的顽强抵抗。
每一个国家或者民族，
在遭逢危难之际，
总会有杰出的人物出现，
以各自的方式进行一轮轮的改良或是反抗。
当然，
又或者是因为万马齐喑罕见的反抗，
才会显出如此特殊的分量。
战马奔驰穿过，
穿过山脊与远路，
越过了旌旗林立的营地。
当斥候将剑门关激战的消息传递到完颜宗翰的手上时，
这位即便亲生儿子死去都不曾过度动容的女真老将，
眼中也不禁沁出了两行浊泪啊。
将军百战死，
战场上任何大将的伤亡，
那都是无法避免的。
一位大将的折损，
即便是自己的儿子，
那也不过是运气的问题罢了。
但军中的大将一位接着一位地在战场上败阵陨落，
便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国运已然到了最为迫切关键的时刻了。
遥想当年，
阿骨打3000人起事，
这3000人中谁又能算得上特殊呢？
一场场的战斗，
成千上万的陆续死去，
但女真意气风发，
谁的死也不曾真正的影响大局。
娄室在后来被称为女真的战神，
但在当年也不见得比任何人都善战呢。
他只是在那几十年的征战中活下来了而已。
当娄室的西北陨落，
后来又搭上了辞不失，
金国倍感痛心，
一方面说明他们的弥足珍贵，
而另一方面也只是说明其余人比不上他们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