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集。
说。
内廷搁在范府外的眼线。
说到此处,
姚公公下意识里看了一眼正望着自己的若若,
又赶紧低下头去,
共计14人,
全部被杀。
皇帝的脸倏的一下沉凝如冰,
在榻上缓缓坐直了身子,
望着姚太监,
一言不发。
坐在一旁的范若若骤闻此讯,
面色渐渐变白,
无法释去。
这两天她一直守在御书房内,
守在皇帝陛下的身边,
自然知道昨天午后兄长已经回京,
已经回府,
而且内廷和军方虽然明面上放松了对范府的压制,
但是在府外依然留下了无数负责监视的眼线,
那些眼线全死了,
哥哥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难道他不知道,
陛下让他安稳地在府里睡觉,
等得便是他醒来后入宫请罪,
可他却偏要将这些陛下派出去的人?
全都杀了,
难道他不怕激怒陛下吗?
皇帝,
陛下脸上的冰霜之色却在这一刻缓缓融化了,
他的唇角微翘,
带着一丝讥讽之意笑了起来,
哼,
继续派人过去,
朕之天下,
亿万自灭,
难道他一个人就杀得光吗?
范府的正门大开,
灯火高悬,
将南城这半条街都照耀的清清楚楚,
有如白昼一般澹泊。
公范闲浑身是血,
从灯火照不到的阴影中走了过来,
在街上那些穿着官服、
亮明身份的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中,
缓缓走到了自家的门口。
他就在范府正门口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将那柄染着血水的大魏天子剑扔在了脚边,
伸出手在仆人递来的热水盆中搓洗了两下,
盆中的清水顿时变作了血水。
范闲很认真地洗着手,
一共换了三盆清水,
才将手上的鲜血洗干净。
仆妇们就将这血水泼在了范府正门口石狮旁的树根泥地里,
也不知会不会养出什么样凶恶的怨灵来。
他身上的衣衫依然满是血迹,
浑不在意地脱了,
换了一件清爽的外衣,
衣袖在初秋的夜风里微微摆动,
所有的这一幕幕戏剧化的场景都完成于范府正门口,
闻讯赶来的京都府尹孙敬修、
刑部主官,
还有从宫里赶来的内廷太监,
都清清楚楚地看清楚了这一切。
范闲露在双袖外的手还有些颤抖。
毕竟连着六七日的损耗太大,
根本不是睡一觉便能回复的。
再加上先前在黑夜的遮护下,
他拿着手里的那把剑,
像个恶魔一样收割了府外那些负责监视的生命。
又是一次大的损耗,
让他的面色有些微微发白,
清秀微白的面容配着地上的那柄剑和四周的血腥味道,
让此时的范闲显得格外可怕。
他是现任的监察院院长,
是监察院用了二0年的时间才培养出来的黑夜里的杀神,
只不过人们总是被他的身份、
他的爵位、
他的权位,
他的光彩遮蔽了双眼。
而想不到范闲此人最厉害的地方还是在于他杀人的本事。
当然,
宫里派出来监视范府的眼线并没有被他全部杀死,
但凡能够抢在范闲动手之前逃跑或是亮明身份的人,
都只是被他迷倒在地。
至于那些距离范府一个街巷的范围之内,
伪装成各种市民模样的眼线,
则是没有任何谈判示弱的机会,
便变成了他手中剑锋上带着的一缕幽魂。
从那个噩梦里醒来,
双眼脱离了那座大雪山地寒冷刺激,
范闲在第一时间内发动了反击。
只是这种反击未免显得有些过于血腥而毫无道理。
范闲不是一个嗜杀之人,
他也清楚范府外面的那些眼线都是皇帝、
陛下和朝堂上的重臣们派过来的人。
这些人不清楚范闲此时的心理状况,
自然需要严加提防。
然而他不得不杀,
因为睁开双眼后,
第一个准确的判断就是皇帝肯定要削自己的权,
而且要严格地控制自己与那些忠诚于自己的监察院部属之间的联系。
虽然言冰云在皇宫地帮助下,
在军方力量的压制,
名义上控制了那座方正的阴森建筑。
但谁都知道,
在陈萍萍惨死于皇宫前之后,
这座阴森地院子便只剩下一个主人,
那就是范闲。
只要范闲能够与监察院重新构筑起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么就算是皇帝陛下也无法阻止范闲成功地拢聚监察院的力量。
至少在短时间内,
皇帝不会允许范闲再次拥有监察院的帮助。
叶重率兵请范闲回京,
府外又埋了那么多的眼线,
很明显,
皇帝是想将范闲暂时软禁在府内。
范闲不能给皇帝这种逐步安排的时间。
一旦范闲与监察院脱离联系太久,
朝廷自然会逐步分解监察院内部的人员构成,
将忠于陈萍萍和范闲的那些官员逐一请出,
再往里面拼命地掺沙子。
就像前两年让都察院往监察院里掺沙子一样,
范闲必须赶在监察院脱离自己控制之前,
主动的、
有层次的、
有准备的,
让那些属于自己的力量重新归于黑暗之中,
归于平静之中,
等待着自己再次需要他们地时候。
而所有的这一切,
都基于范闲必须联系上他们,
联系上最忠诚的启年小组。
范府外的眼线必须死,
范闲不会冒险在有人跟踪的情况下进行这项危险地工作。
在皇帝陛下的威权压制下,
唯一能够让范府外的眼线露出缺口的方法就是血腥和死亡的恐怖,
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而先前一位一处乌鸦冒死传入范府地消息,
更让范闲冰冷了自己地心。
坚定了自己握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