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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第20集。
她不敢吱声，
只帮他把冷茶倒了，
添了盅热茶，
把茶捧过去。
燕行没接，
目光落在她身上，
好一会儿才冷冷道。
休书我已经写好，
你收拾收拾，
带着你儿子离开吧。
手上的茶盅碎了一地，
她惊慌失措，
跪倒在地上哭喊，
我做错了什么？
老爷要休我。
他沉着脸不说话，
眉眼间戾气深重。
她急了，
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拿起地上一片碎渣就往手腕上刺。
他一把拦住。
她看出他的心软，
瞪大了眼睛，
老爷要休我，
不如直接让我死了算了。
四目相对，
她头一次没有躲闪。
良久，
他拍拍她的后背，
朝廷可能要动我。
燕家只怕是难保什么，
她吓得目瞪口呆，
能走的我都会安排他们走，
不能走的，
那是他们的命。
你拿着一纸休书离开，
谁也不会为难你。
我不走，
我死都不会走。
想想你儿子，
想想他的前途，
他说话从来是一针见血，
你是个最实际最会算计的女人，
怎么这会儿却糊涂了呢？
老爷，
我哪里是糊涂，
我是是什么都不重要。
他冷冷打断，
重要的是你要明白一点。
你儿子才是你将来唯一能依靠的人，
那你怎么办？
少爷们怎么办呢？
妇道人家少管男人闲事，
管好你自己就行。
他突然呵斥，
声音和从前一样严厉，
可她却从里面生生地听出几分柔情来，
她快疯了。
好好的，
怎么会这样？
老爷这是得罪谁了，
下作小人，
但无论重来多少次，
我一样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老爷不为着自个儿也该为着一府的人着想啊，
真的是快要急疯了。
她几乎口不择言，
为什么不能忍一忍呢？
做人留一线，
总是给自己留一线啊，
忍一忍。
他闭上眼睛，
深深呼了口气，
复又睁开，
你跟我两年，
我是那种能忍的人吗？
他不是也不屑，
他的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两年同床，
她把燕行的性子摸得清清楚楚。
他徐徐转过身，
眼珠黑沉沉的。
我在京城的钱庄存了一笔钱，
不多，
也就两千两。
你们母子省着些花，
过几年是够了。
后面。
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
但如果想让那孩子有大出息。
就别给他过好日子。
这孩子的性子，
我看得很清楚。
需得在逆境中才能奋起。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裂开了，
疼得不行，
顾不得矜持，
扑过**命抱住了他，
老爷，
老爷，
他没有推开，
声音轻柔地唤了一声她的全名。
杨慧，
我这性子，
娘胎里带了，
改不了也不想改，
人活一辈子，
图的是什么？
不就图个万事随心吗？
老爷是万事随心了，
可路也走绝了，
你让我们怎么办呢？
她嘴上埋怨，
手臂却抱得更紧，
这世道是怎么了？
为什么走到绝路的从来都是好人，
那些坏人呢？
不到绝路不逢生，
或许我这性子也因此改了呢。
燕行自嘲般一笑，
然后轻轻推开她，
去吧，
拿着休书，
明日就走。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长久地看着，
就是不肯挪步。
他微眯起眸子，
眼底的情绪都敛进去，
不要觉得有愧于我，
有朝一日。
你儿子有权有势时，
记得伸手帮一帮我那几个不成才的小畜生就足够了。
她抹了一把泪，
转身走到书桌前，
拿起那张休书，
突然撕了个粉碎，
你，
我进你院里不过一顶小轿，
一顶小轿台，
进来的人不过是个妾，
赶个贱妾哪需要休书啊？
她仰头看着他，
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震惊，
老爷，
我这辈子断不会再跟别的男人，
若你平安无事，
若晏家还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处，
你床边留个位置给我。
燕行皱着眉头，
目光变得不那么清亮，
像蒙上了一层水气。
若你真有事，
那，
那就当是我给自己留了个念想，
若非如此，
我便活不下去。
人生太长了，
如果连一点念想都没有，
一点盼头都没有，
那些望不到头的苦日子，
那些寂寂无眠的长夜，
可怎么熬啊？
他行傲气的脸上头一次冲她露出了温柔怜惜的笑，
然后说了他今生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哪里精明啊，
分明也痴得很。
她也回了一句今生对他说的最后的话。
那都是跟你学的。
说完，
她跪地向在行大礼，
然后一边流泪一边走进漫天的大雪中。
翌日，
晏府厚重的朱门砰的一声，
合上将锋利的尖刀重重刺向她的胸口。
真痛啊，
她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崩溃，
嚎啕大哭。
茫茫天地，
终于又只剩她和儿子两个人了。
最后一个字说完，
老太太反而止住了泪。
对她而言，
这些事情再重新回忆一遍，
每一个画面都是她对他的怀念与愧疚。
这才是全部的真相。
压在我心里。
整整40年。
她的声音如溺水般喘着粗气，
儿子，
他不欠我们，
是我们欠了他还不清，
几辈子都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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