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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
春妆
作者 姚霁珊
波音
十二月
喵
丸砸睬也不睬他径自进了屋
迈着小方步来到红药脚边儿
将身子在她腿上蹭啊蹭
翠绿眼睛水汪汪汪看着她
嗲声嗲气委委屈屈的
红药心都要化了
俯身将她抱起来
转眸望一眼才进屋的徐玠嗔道
你骂丸砸做什么
它又没招你
说着又将丸砸举高高
和它眼对着眼柔声道
我们丸砸最乖最乖了
一会儿给你吃好吃的啊
别委屈了
丸砸柔柔软软的喵了一声
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
微凉的鼻尖在红药颊边轻轻碰了碰
好啦好啦
知道你委屈
不恼了
我替你骂过那个人了
红药揉了揉它的下巴
丸砸像是满意了
于是爷一只肥猫不该有的轻盈噌的跳了下来
高高翘起尾巴
得胜将军似的从徐玠跟前呲溜一下跑开了
徐玠气得几乎跳脚
追在后头骂着
有本事你再也别吃爷做的菜
有本事你再也别跟爷睡
还不信爷就治不了你了
满院子的人视若无睹
该干嘛干嘛
五爷跟丸大爷斗嘴也不是一两天了
先还觉着好笑
如今看了只想叫人打哈欠
骂骂咧咧进了屋
徐玠便挥退了众人
只说恼了要和太太说话解闷儿
众丫鬟婆子皆笑着出了屋子
五爷和五太太好的蜜里调油
大白天也常腻在一起委实
不算新鲜事儿
直到屋中再无旁人
徐玠面上的神色方才一正
大步走到红药跟前
沉声说道
你让金大柱查的事情
我也正在查
等查出来了我会与你说的
红药未料他竟说起此事来
不由一怔
旋即心头微凛
忙问道
是不是有了什么变故
徐玠修眉轩了轩
撩袍坐在了红药身边
展袖道
变故倒是没有
只是事情有些反常罢了
此话怎讲
红药越发的不放心
蹙眉问道
徐玠闻言
清幽的凤眸里便迸出了些许光亮
神色反倒放松了下来
抬手勾起红药的一缕发丝
一面轻轻的把玩着一面笑道
你也知道的
我在府里留了些人手
前几日我的人发现那个向采青常往外跑
行踪很是诡异
就把消息报给了我
我抽了些人手过去盯紧她
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反倒是府里出了事儿
红药安静的听着
脑瓜子也跟着使劲的转
待他说完
她仿佛也明白了一些什么
不大确定的道
莫非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爱妻果然聪慧无双
来啵一个
徐玠笑嘻嘻的揽过红药向她颊边啄了一下
又说道
确实就是这么个意思
那向采青真是奸猾无比
爷这常年打雁的
反叫雁啄了眼
漫不经心的说罢
他又笑道
哈
这事却也有趣
查来查去竟还查到了那几处庄子
说起来我们家可真够热闹的
别的没有
牛鬼蛇神一抓一大把
他的语气很轻松
然眉眼却皆是凉的
他一直没太管庄子上的事情
却是因了前世之故
在世时他便是从庄上脱身方才得以活命
在心底里
他总觉得庄子里的人应该没问题
如今再看
他还是想的简单了
这些人或许没跟着谋反
但是窝里斗却是免不了的
这也难怪
东平郡王府家大业大
如今又得着圣宠
王爷整天屁颠颠的跟着两卫瞎忙活
人都瘦下来了
精神头好的不得了
整天笑得合不拢嘴
这人一高兴了就很容易疏忽
底下的人自然也就更容易钻空子了
徐玠勾了勾唇
没什么笑意的笑了一下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天人感应了
少不得
这两天得感应一回
庞大部说那几个庄头要先给抹下来
丁长发的死必与他们有关
也要处置那几个庄头吗
红药小声问道
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她是乱猜的
也不知对不对
徐玠微笑起来
这一回他的笑容温暖真切
再不复方才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他将红药揽紧一些
语声低柔道
我家夫人就是聪明的
锦红药并未因他的夸赞雀跃
只轻偎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低声说道
其实我也没那么聪明
若不然我就该跟那话本子里的女主一样帮你出主意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东猜西猜的
不知何故
这般说着时她渐渐就有些神伤起来
不一时那眸中便蒙了一层水雾
用很低的声音说道
我就是个个顶笨的
脑瓜子不好使
嘴又笨
又没个好家世
什么都帮不了你
什么都要你自个儿来
我自个儿想想都觉着
我觉着你就是最好的
未容 她说完
徐玠便打断了她
语声温柔而坚定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便瞧见了那双珠泪盈盈的杏眸
登时心间一阵刺痛
揽住她的胳膊似有着把人揉碎的力道
偏替她拭泪的手柔的仿若拂拭花瓣上的露珠
怎么好端端的伤心起来了呢
说你聪明你还哭
那要说你好看
你是不是就上爪子抓我了
这一开口就又回到了老样子
好打
红药恨恨的向他肩膀上捶了一记
涌上来的泪意却也没了
自个儿倒先不好意思起来
红着脸藏在徐玠怀里
死也不肯抬头
纱窗之下漏了几朵微晕的光斑
青砖地上便开出朵花来
朵朵并蒂
两两成双
三日之后
庄上送山货的马车便离开了王府
跟车的人里少了好些
却又多出了几副生面孔
原来东平郡王念着老庄头多年勤勉
不忍再让他于庄上吃苦
遂将其调进了王府做了茶水上头的管事
这差事专管迎来送往
最是能得赏钱的
又是轻醒又是体面
这且不算
王爷还额外恩赏予了老人家双份的月例
这等优容实是少有
不知多少人暗自眼热到
王爷果然宽厚
真真是再没这样好的主子了
老庄头一去
余下三个庄头之中便也顺势换下两个
其中一人调去绸缎庄当了掌柜的
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肥差
也惹了好些人的羡慕
另一个则是更走运
竟教五爷瞧中
调去了梅氏百货
简直能把人给羡慕死喽
一下子少了四位庄头
王爷怕庄上的差事乏人打理
遂从明萱堂长房并二房各择一精干之人充任庄头之职
而总庄头之位则由原先的副庄头暂代
王爷的意思是过了年关再细细挑拣
总要找个如老庄头那般忠厚老实精于农事的才好
这变动不可谓不大
而由此大事在前
则那西角门上夜婆子换了个人则丝毫不显了
忽忽
已是浃旬过雪
秋渐尽
冬将至
红树早便半凋
银杏亦落尽了金甲
唯有丛菊傲霜凌风
为这萧索的时节添上了些许艳色
朱氏寿诞当日
那明萱堂的十字甬路上便摆了好些名贵的菊花
其中又以蘸金盘二色
杨妃并紫褒姒三本开得最是夺目
菊乃寿客
王妃恰在这时候过生辰
又恰好这金紫粉白四艳俱佳
可见老天爷也偏着王妃多些
赏下来这许多的福寿
倒叫我们也跟着沾光
一进院门
国公夫人刘氏便笑吟吟望着那满院子的花说起了吉祥话
朱氏闻言便将那绣了金线缠枝菊的衣袖掩了口笑道
还是夫人风雅
要依我说
什么寿客
福客禄客的
皆不如您这登门的贵客来得欢喜圆满
一席话说得满院女眷皆笑起来
朱氏寿酒年年摆为
今年国公夫人登了门
还不是因为两下里结了亲
若换在从前
国公府是鲜少会来凑这个热闹的
不过叫个管家送上份厚礼也就罢了
当然
在朱氏的心底里
她情愿只要这份礼
也不想瞧见刘氏这个人
不是她心眼窄
实润刘氏这通身的做派生生压了她一个头去
她欢喜才怪呢
刘氏与她亦是同样的想头
若非闺女嫁了过来
她才懒怠应承这劳什的王妃呢
虽是同执一念
二人相对时却是言笑晏晏
没一会儿便亲家长亲家短的拉起家常
外人瞧着只觉羡慕
围着二人奉承的不知有多少乌鸦鸦
一堆人在前
红药便也识趣地没往前凑
只陪着世子夫人常氏落于人后闲闲叙话
常氏便问道
我方才瞧了一遭
也没瞧见怀恩侯夫人
她还没到吗
红药掠了掠被风吹乱的狐领
笑道
她许是要晚些来
前几日给我写了信
说今儿正好有个要相看的人家
等完了事儿才能到长顺了
然一笑
也是
章二姑娘已经虚十四了
倒也要慢慢相看起来
说着便又叹了口气
唉
她也是不容易
自个儿还没多大呢
倒要管着两个闺女的亲事
厚了薄了都不好
也是作难
听得这话
红药亦是蹙起了眉
纵使著了身烈泼泼的红衣
她眉眼里的轻愁却依然掩不去
亦跟着叹道
啊
谁说不是呢
继母总是难为
就从我身边的这些人看
当真没一个好的
常氏拿胳膊肘拐了她一下
轻笑道
哼
瞧你这话说的
像有七老八十似的
我倒要问问你
你这身子可有消息了
红药不期然话题转到这里
老脸红了红啐道
啐大嫂你也太心急了
这才成亲三个月多点儿
哪有那么快
那可不见得
当年我可就是成亲没多久就有信儿了的
也就是这种时候最易得
等到成了老夫老妻就没多少机会了
难得有那么一回
还得碰运气
这话大有调笑之意
偏常氏清滟的脸绷得紧紧的
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红药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恨得作势要挠她
常氏噗哧一声笑出来
抓着她的手说道
罢了罢了
我也不逗你了
只你还是要加紧些
再过些日子咱们二姑爷可就要离京了
一听此言
红药面上的晕色便又转作愁容
今年陕甘一带闹天灾
建昭帝便封了徐玠一个按察使的头衔
着他带上红薯
番薯
玉米等新式粮种前往灾区赈灾
并教化当地百姓种植新粮
这一去怕是要年关才能回京
成亲未满半年夫君便要远行
红药虽非多愁善感的性子
到底还是不舍
见她满面离愁
常氏忙柔声宽慰她
我的好妹妹
凡事你要往欢喜处想一想才好
这实则也是好事儿
不事有了这由头
你家夫君那镇国将军的封号也就好拿到了
若不然陛下拿什么封赏他呢
此间道理红药亦自是明晰
因徐玠也早与她细细分说过了
此时便说道
大嫂这话错是没错
只是我听人说陕甘那一带闹得怪厉害的
我总有些担心
说到这里
他又觉得此言不吉
忙强撑出笑来说道
说来我也是白担心
他是陛下亲封的巡视官儿
自有大批兵卒护着
且又是送粮食去的
那些人再糊涂也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常氏见她自个儿转了过来
便也没再往深里说
只将话题扯去别处生恐再惹她难过
所幸柳湘芷很快便到了
又有几个相熟的夫人过来说话
红药得众人开解
也自是疏散一些
一时开了席
众女眷便皆去敞轩
柳湘芷恰与红药同席
趁着众人吃酒之际
她便拉了红药的手悄悄替她按了按脉息
最近她正跟着柳夫人学医术
许是骨血里就有这种天赋
又许是本就聪慧
这几个月下来
她竟已然有了几分模样
此际给红药按脉亦说得头头是道
还交代了红药不少事项
见她眉眼透亮
双颊红润
竟比前世做世子妃时还要神采飞扬
红药真为她欢喜
便打趣的道
往后可是要称您一声湘大夫了
却不知湘大夫何时坐诊
妾身定要专挑您在的时候去找您瞧一瞧
柳湘芷被她逗笑了
复又拿帕子拭着手
摇头轻叹
哎
医之一道
粗通尚难
更遑论精深了
就我这三脚猫的本事
叫人家真正的大夫瞧见了怕是要笑掉大牙去
常氏敬酒归坐
正好听见这话
便也硬要柳湘芷帮他按一按
柳湘芷推脱不得
只得又替他按了
常氏便说道
说起来我们家四弟妹如今正害喜呢
娘一直说要请柳神医过来瞧瞧
却也总不得闲
今日也是赶巧
却不知神医夫人何时在府
四夫人邓云上个月才验出有孕
国公府自是阖家欢喜
只不知是否头胎之过
她害喜极其严重
喝口水都要吐
一天天的瘦了下去
刘氏很是焦忧
便想请着柳神医来瞧瞧
不巧的是
宫里最近又有几位嫔妃得了喜讯
柳神医忙着照看他们
却是难得回府一趟
常氏数度下帖相请皆没找着人
此时便趁机相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