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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年十七岁的李倩倩出生在重庆市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
父亲李磊是个修理工
母亲赵红是商场营业员
李倩倩虽是女孩
但李磊是到三十二岁时才喜得爱女的
所以她把女儿视为掌上明珠
希望女儿长大后能考上重点中学
重点大学
去圆她那梦寐以求的大学梦
一九九四年
八岁的李倩倩上了小学
开头两三年
她在班里的成绩总是前五名
每次考试都是九十六分以上
李磊很高兴
对女儿提出的各种要求都百依百顺
他对女儿说
只要你成绩好
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如果你成绩掉队
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到了小学五年级期末考试时
李倩倩拿回的成绩单上
语文是八十五分
李磊一看就火了
立刻胡起脸训斥女儿
怎么搞的
你心思放哪儿去了
考这么差
你对得起谁
李倩倩的嘴巴一翘
分辨道
又不是我不想考好
有的同学只考了七十分呢
李磊见女儿不但不认错
还犟嘴
不禁大怒
抬手就给了女儿一巴掌
这是李磊第一次打女儿
小倩倩吓哭了
他没想到平日温厚慈祥的父亲会打自己
他嘴里嚷着我恨你
便跑进房里关上门嚎啕大哭
李饭也没出来吃
过了一会儿
李磊心疼女儿
敲门叫他出来吃饭
女儿却理也不理
李磊又伤心又无奈
他说
看把你惯的
现在碰都碰不得了
李磊觉得是该好好教育教育女儿了
第二天早上
李磊气早消了
李倩倩却对父亲不理不睬
面对女儿的冷脸
李磊小心翼翼而又语重心长的对他说
倩倩
不是爸爸真要打你
是你令爸爸失望了
成绩是你自己的
考好了对你今后有帮助
今后只有上大学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倩倩一语不发
李磊见女儿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心里来了气
嗓门又大了起来
你不要不听话
只要你考得不好
我就是要打你
以前我从来没有教训过你
把你宠的尾巴翘上天了
从今天开始
我要对你严加管教
倩倩看着父亲
第一次发现爸爸还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爸爸的语气和神态都让他感到惊惧
从此
李磊不准女儿看电视
不准女儿听录音机
不准女儿玩游戏
不准女儿看闲书
有一天
李磊从女儿的书包里翻出一本言情小说
他勃然大怒
三两下撕掉小说
抓起女儿就是一顿痛打
打的倩倩鬼哭狼嚎
大骂李磊是暴君
风暴平息过后
李倩倩看到父亲就像看到了仇人
不喊他爸爸
也不和他说话
一放学就钻进自己的房里看书写作业
李磊见女儿变乖了
心里有点安慰
他哪知道
女儿和他之间的隔阂
就像高山上的积雪般难以消融了
两千年
十四岁的李倩倩升进初中
成绩一直处于中游
照她目前的成绩
中考时根本与重点中学无缘
更谈不上上大学了
每当想到女儿的前途
李磊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砖似的沉重起来
他恨铁不成钢
可除了打骂逼迫女儿用功再用功之外
他实在无计可施
随着父亲习以为常的打骂
李倩倩对父亲的怨恨和对家庭的厌恶也与日俱增
她忧伤的觉得
这个家已不再爱自己
父亲已不再爱自己
初二期末考试后
李倩倩意识到考的不理想
她想到父亲打他时的凶狠和那压抑的家庭气氛
不禁产生了逃避的念头
考完试的第二天
李倩倩揣着仅有的六十元钱
乘车离家出走了
她给爸妈留了张纸条
我讨厌这种生活
我要出去散散心
你们别找我
李磊下班回家
看到女儿的留言条
差点昏过去
他发疯似的连夜找遍自己的亲戚家和倩倩的同学家
都一无所获
妻子赵红哭的昏天黑地
怕女儿碰上坏人
李磊更是心乱如麻
痛苦不堪
这时
所有的愤怒和痛恨都化成了对女儿深深的担忧和牵挂
李磊一夜间似乎苍老了十岁
他在心里千百遍的呼喊
回来吧倩倩
爸爸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爸爸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三天过去了
李倩倩杳无音讯
李磊夫妇度日如年
终日泪流不止
第四天
李磊对妻子说
你在家等消息
看倩倩会不会打电话回来
我出去找倩倩
要是找不到
我也
我也不回来了
李磊揣着家里仅有的两千多元现金
踏上了寻找女儿的路途
他先乘车到附近的地方寻找
人海茫茫
哪里有女儿的影子呢
后来
他又乘车到成都
南充等地
每乘一辆车
他都要找售票员
让他们看女儿的照片
但他却一次次的失望
车站 码头
大的公园
每到一地
李磊总要手持女儿的照片
成百上千次的询问
人们不是摇头
就是蓦然的走开了
甚至有人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这个棚头垢面
衣衫不整
浑身汗臭
双眼通红的男人是不是精神病人
二十多天过去了
李磊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没有洗过一次澡
没吃过一顿饱饭
二十多天后
已经筋疲力尽的李磊来到贵州
这时的他已经身无分文
只能以乞讨为生
这天
他用讨来的四元钱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想问问妻子有没有女儿的消息
哪知电话一通
他就听到妻子急切的喊着
你快回来
倩倩回来了
倩倩前天从成都回来了
李磊心里一阵狂喜
腿一软竟昏倒在地
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女儿回家了
倩倩回家了
原来
李倩倩乘车到了成都
在成都
她找到了一个随父母转学在此的女同学
恰好女同学的父母去广州做生意
倩倩放心大胆的在女同学家住了二十多天
那天
她忍不住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听到母亲痛不欲生的哭声和叫他赶快回来的祈求
他终于心软了
马上向女同学借了两百块钱回家了
当李磊迫不及待的赶回家时
他的模样让妻子大吃一惊
李磊顾不上洗浴
抱住女儿就放声大哭
他边哭边说
倩倩呀
你要是在外面出事了
爸爸也不活了
经过这次离家出走风波
李磊对女儿的态度好了许多
他没有批评女儿
只是在一次吃饭的时候对女儿说
你太幼稚了
倩倩心里有点得意
事实证明
父亲很在乎她
只要她稍微表示反抗和叛逆
父亲就会软下来
初中升入高中
倩倩的成绩在全班排名第七
考上了本市一所中等偏上的中学
虽不是重点中学
但李磊多少有点慰藉
他叮嘱女儿
高中三年一定要努力拼搏
争取考上大学
高一第一学期
李倩倩上课时还能认真听老师讲课
按时完成作业
成绩中上
但到了高一下学期
李倩倩上课时总听不清老师在讲什么
她的注意力被高三的一个男生吸引住了
但这位男生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
倩倩很失落
犹豫很久
她终于大着胆子洗了张纸条
偷偷塞给那个男生
他请他教他溜旱冰
男生答应了
从此
每天放学后
倩倩不再准时回家
而是和那个男生手拉手溜上一小时旱冰才回家
他回家后跟父母撒谎
说是到同学家里做作业去了
这学期期中考试
倩倩由原来的十多名一下子划到了三十名
老师召开家长会
倩倩情之不妙
没敢通知父母
而是叫那个高三男生冒充他哥哥去开了家长会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老师的一次家访揭开了秘密
这回李磊真气坏了
当晚
他罚女儿跪在地上检讨自己的错误
反省自己的行为
李倩倩跪在地上
脑子里想的不是检讨和悔悟
而是令他咬牙切齿的仇恨
他恨父亲对自己这么狠毒
处处和自己过不去
他想起自己上次离家出走后
父亲曾那样失魂落魄
回家后也没敢得罪他
他想
还得想法教训教训他
让他不要对我这么凶
可怎样能教训父亲呢
想来想去
他想起附近农村有人吃老鼠药自杀
到医院一洗胃就没事了
但人却被折腾的半死
用老鼠药教训爸爸
李倩脑海里闪出了一个令她一辈子都无法解脱的噩梦般的念头
此后
李倩倩就注意哪儿有卖老鼠药的
一天
他发现在市场上有人拍着竹本叫卖老鼠药
那种红色颗粒状的才两元钱一包
李倩倩心里有有数了
二零零三年六月二十日
这天下午
李倩倩期末考试前的测验做的一塌糊涂
老师用电话召来了李磊
老师本来是想向家长了解一下学生在家里的学习情况和是否存在思想包袱
但李磊一听说女儿学习成绩如此糟糕
不禁怒从心起
不顾老师的劝阻
闯进教室
把李倩倩拉出门外
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你怎么搞的
怎么这么笨
别的同学为什么考的比你好
你这个死脑筋
怎么就不开窍
你把我的脸都丢光了
李倩倩一声不吭
任凭父亲喋喋不休的训斥
她仿佛感到各个教室的窗户里射出一道道鄙夷的目光
她觉得无地自容
这一刻
她恨透了爸爸
放学铃响了
老师把李磊叫到办公室里谈话
李磊对女儿说
你先回去
晚上我再教训你
父亲的这句话回音一样在李倩倩耳边震荡
他不假思索的骑上自行车直奔市场
在那里
他毫不犹豫的掏出了两元钱
买了一包鼠药
她想
你想教训我
还是让我先教训你吧
回到家
母亲已经做好了饭菜
李倩倩对妈妈赵红说
我在路上碰到了爸爸
他说有事晚点回来
让我们先吃饭
别等他
赵红信以为真
就盛饭上菜
母女俩先吃了
吃完饭
李磊还没回来
赵红收拾完碗筷
坐到客厅里看电视
李倩倩走进厨房
偷偷将那包鼠药全部倒进了电饭锅里
并用饭勺搅拌均匀
做完这些
她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李磊回到家时
径自去厨房盛了饭吃起来
他发现今天的饭有点发红
味道也不对
他以为是妻子烧了苋菜
把苋菜汤泼在了饭里
他一向饭量很好
这碗他吃了两大碗米饭
饭后大约一小时
李磊感到有点反胃
肚子开始疼起来
且越疼越厉害
她到卫生间吐了一次
赵红吓了一跳
问丈夫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丈夫说
我下午什么也没吃
就是晚上回家吃的晚饭
赵红说
那我跟倩倩怎么好好的呢
李磊吐了一会儿
好像轻松了些
他想起发红的饭
便问妻子
你是不是把苋菜汤倒到饭里了
赵红奇怪了
我今天没烧苋菜
哪来的苋菜汤啊
李
李磊气气无力的
饭
饭怎么会是红色的
赵红慌忙抱来电饭锅
靠近灯光细细查看
果然
饭是红色的
像苋菜汤的那种红色
忽然
他打了个冷颤
莫非是女儿
他不敢想下去
再仔细扒拉饭块
发现了几粒还没有完全融化的小红丽
他把它们一一捡出来
竟有三十粒之多
昭红慌神了
厉声叫出女儿
指着小红丽问
这是不是你干的
李倩倩见父亲吐得有气无力的样子
心中窃喜
教训的目的达到了
她一言不发
又悄然钻进自己的房间
午夜
李磊腹痛如绞
胃内翻江倒海
坐卧不安
几番呕吐后
豆大的冷汗从李磊头上蹭层而下
赵红耀背丈夫去医院
李磊说
没事
吐掉就好了
我身体好
能扛住
赵洪忍不住伤心至极
咱们女儿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我们前世造了什么孽
养活了这么个不忠不孝的女儿
夫妻俩抱头痛哭了一夜
第二天
李磊四肢无力
头昏昏沉沉的
肚子时时作痛
后背及胸口处出现一大片红色斑点
赵红要陪他去医院
他不肯 第一
他不愿意家丑外央
第二
他认为昨夜吐了一夜
毒素已经排泄殆尽
不会有问题
他坚持着去上班
临走时
他平静而又不无伤感的对女儿说
要是别的
父亲早就送你去劳改了
一个星期后
依然腹痛不止的李磊去厂里的医务室拿了点止痛药吃
但症状并未减轻
十多天后
李磊开始持续性咳嗽
高烧
身上的红色斑点在扩大
李磊终于去了第四人民医院做检查
当检查结果出来后
赵红当场昏倒在地
检查诊断书上无情的写着
内脏全部坏累死
属深度中毒
已无法医治
李磊更是痛不欲生
他在心里悲愤的呐喊
天哪
我一心想把女儿培养成才
含辛茹苦把她养大
结果却招来杀身之祸
这是为什么
当晚
李倩倩哭肿双眼
跪在父亲的病榻前
边哭边喊
爸爸 我错了
你原谅我吧
原谅我吧
李磊也泪流满面
他艰难地对女儿说
爸爸不怪你
爸爸平时对你太凶了
你以后还是要好好读书
一定要考上大学
可连李累至死也没忘记女儿考上大学的心愿
八天后
年仅五十岁的李磊终于带着无限伤感和遗憾离开了人世
他临死前还嘱咐家人不要报案
他说他已经不行了
不要再毁了女儿的一生
但法律是无情的
李倩倩最终被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悔恨的泪水浸透了这位十七岁少女的花季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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