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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集
黄河河套一带
由北向南
流经千里
忽而转折九十度
一直向东
浩瀚入海
三家分晋之前
晋国旧地跨黄河转折处上游的河东
河西和转折处下游的河南
河北
三家分晋之后
魏国占地最广
乃跨河东
河西以及河南
河北
而韩
赵两国地面较小
分别偏居于河西南和河东北一带
魏国国都大梁和赵国国都邯郸
南北相距二三百里
中间隔着魏国
黄河就从魏国的北部边缘流过
当时的水流流向与今日黄河不同
再流出魏晋而进入齐诏边境的地方
距离邯郸也就只有几十里的路程了
韩军得到魏惠王关于正式向赵国进攻的命令
就异乎寻常的忙碌起来
调动军队
选择将领
筹集粮草
确定行军路线
忙得几乎昼夜不得安宁
白天忙了
夜里躺在床上
他还是照样在忙
因为他照样在思考问题
八万军队都已齐集出征
将领都已选定
粮草也已齐备
就是行军路线尚未确定
庞涓便集中考虑行军路线了
他考虑行军路线
满脑子里错错落落的万道思绪
就是随着密密麻麻的一张地图转
同样的一种绢棉上绘制的地图
府厅里挂了一幅
卧室里也挂了一幅
这地图
哪是挂在府厅里
哪是挂在卧室里
而是挂在他的心上
挂在他的脑中
而且
在他的眼中
这也不仅仅是一张地图
他看到这地图
就仿佛看到了魏惠王的一张面孔
一张吞云吐雾的面孔
一张庞涓终于能够奴驾而让其吞云就吞匀
让其吐雾就吐雾的面孔
他一看到这张地图
耳边就会想起魏惠王在向他下达正是向赵国进军的命令时所说的一句话
一举胜魏赵和
正是因为这一句
地图在他的眼中
就非同一般了
那密密麻麻的点点线线
无非就是一个字
分
而他
则要变一变
落实魏惠王的指令
也变成了一个字
和
他看到这张地图
又仿佛看到了爷爷的一张面孔
一张含辛茹苦的面孔
一张使他庞涓永远伤心而又永远奋进的面孔
他看着这张地图
曾想过
爷爷当年也许就是在与赵国打仗时负伤的
参军时
听说将军吴起爱民如子
为伤员损农
可参军后
哪儿见过将军呀
别说将军
除了武长
再大一点的官也没见过呀
受伤后
那武长的面孔可凶了
所以
爷爷就只剩下带伤讨饭问路回家的份了
一回到家
爷爷就骂当兵被骗了
这天晚上
庞涓忙完了
躺在床上
行军路线又在缠绕着他
爷爷的这句话
又在他的耳边响起来
他那刚刚到来的一丝睡意
便飞得无影无踪了
自从决定进攻赵国以来
哪一个夜晚
她何尝不是如此
每每一想入睡
恍惚之间
睡意就飞得无影无踪了
以至夜不能眠
乃至夜夜不眠
但白天
精力照样充沛
爷爷的话在他耳边响过之后
鬼谷子师傅教过的话
又在耳边响起来
兵者 诡道也
他想
爷爷说的
和鬼谷子师傅说的
难道不是完全一致的吗
然而
为什么听了爷爷的话
就义愤填膺
而听了鬼谷师傅的话
就心悦诚服呢
为什么听了爷爷的话
感觉到的是人间黑暗
而听了鬼谷师傅的话
感觉到的却是真理的光辉呢
他辗转反侧
想了又想
一下子产生了动物
原因就在于谁骗谁
所以
事业成功的关键就在于要骗人
而不要被人骗
战争胜利的关键就在于看谁究竟能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