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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集
也不知五殿下用了什么妖法
三天后
礼部衙门果真收到了山北省范阳府的行文
证实方中书娶妻皇室
并育有一子方宝
妻子安康
俱无意外
礼部的垂询文书上耍了个心眼儿
只是说调查确认及第进士的家庭出身云云
并没有把放榜日发生的事情告知范阳府
而此时的消息传播速度很慢
状元郎抛弃弃子的段子甚至还没有出京畿的范围
范阳府自然也是不得而知了
至于收到文书后国公府会有何反应
方中书会不会趁夜潜逃
秦雷都已经不关心了
虽然此人德行有亏
但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
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昭武帝知道此事后
不痛不痒的骂了秦雷几句
但也只是怪他没有及早发现
损了一丝皇帝颜面而已
却也没有再进一步追究那位方对王的责任
倒是那位差点被骗了闺女的懋国公不让了
派府上家丁趁夜将正欲潜逃的方中书抓住
装进麻袋爆捶痛打一顿之后扔到了京郊乱坟岗中
若不是涂恭淳等人及时赶到
一代对王怕是要死得其所了
打那天之后
便再也没有人见过方中书
但这并不重要
因为昭武十八年的状元郎已经易主
由原来的榜眼商德重替补
而那位扯淡的沈子岚居然成了榜眼
其后诸人一一替补
自不消啼
日子又过了几天
整个中都城都沉浸在新科进士们进殿赐宴
雁塔题名
挂花游行所带来的喜悦之中
到了三月十八这天
人们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位于小清河边上的隆威威郡王府上
因为今日所有的新科进士都要过府拜谢恩师
郡王府上也很重视这难得的盛事
不仅高高挂起九十九盏大红灯笼
还用红色缎带将院墙回廊装点起来
一派喜气洋洋
秦雷穿一身水蓝色的长衫
笑语盈盈的坐在上首
接手了二百四十九名新科进士的大礼叩拜
算是确定了师生名分
接下来自然是恩师摆席款待学生了
秦雷也毫不吝啬
南楚的水路八珍
东岐的鱼翅海参
西域的烤卡瓦普
北疆的山参炖山鸡
流水般的送上来
只要叫得上名儿的便能在桌上吃到
且他毫无架子
与众人年龄相差不大
凡有敬酒来者不拒
新科进士们自然不像在陛下赐宴上那般拘谨
师生开怀畅饮
场面极为热闹融洽
虽然酒量大
可也架不住一个接一个的灌
喝了半掌
秦雷便已经醉眼迷离了
他斜倚在太师椅上
撩开袍子的前襟儿
让微冷的春风吹进怀里
好清醒一下有些晕乎的大脑
秦雷笑眯眯的看着端酒走近的商德重和辛骊桐
伸出两指在空中点了点
呵呵笑道
状元郎和探花郎联袂而至
孤王又要喝一个喽
两人一起施礼道
学生能有今日
全靠恩师栽培
秦雷摇头笑道
个人功名自己正
能有今天啊
还是靠你们自己的努力
孤王并不是主要原因
不必虚夸
两人赶紧恭声受教
一起向王爷敬了杯酒
秦雷爽快的喝下
攥着酒盅朝辛骊桐笑道
探花郎
你可一展愁眉了
辛骊桐深施一礼
无限感慨道
学生有眼不识泰山
屈原道
前些日子才知道
这话不好往下说
但当事人全能听明白
秦雷摇头笑道
除了给你们一个公正的环境
孤王并没有为你做任何事
还是那句话
个人功名自己挣
辛骊桐诚恳道
恩师怎样想都行
但学生对恩师的感激之情矢志不渝
秦雷笑眯眯的摆摆手
转向商德重道
德重
陛下安排你做翰林院编撰还是内阁中书呢
商德重公声道
回禀恩师
陛下命学生为内阁中书
神色间不甚欢快
因为翰林院修撰乃是正六品的官职
而这从没听说过的内阁文书仅是从六品而已
再说以前的状元郎都是翰林院修撰出身
虽是陛下左右
算是天子近臣
仕途自然坦荡
而这个劳什子内阁文书
一年能否面见陛下一次都十分值得怀疑
秦雷又看向辛骊桐
辛骊桐苦笑一声道
学生自然比不过状元郎
才是个内阁文书而已
看出他心中的失落
摇头呵呵笑道
痴人呐
陛下这是抬举你们还不知足
两人先是一喜
又糊涂道
这事从何说起
秦雷笑笑道
你们以为跟在陛下身边就好了
那为何甚少听过有状元做到宰辅呢
商德重两个还真没想到过这个问题
微微发愣道
是啊 为什么
秦雷看看边上的辛骊桐
轻笑道
有句话你们听听得了
可别到处嚼舌头根子
两人赶紧连声道
呃 不敢
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但不是谁都可以捞到那水中月亮的
尤其是你们还没有体现出自身价值的时候
看两人神色有些不自然
秦雷摇头笑道
难道说你们以为名列一甲就能体现你们的价值吗
自从皇榜一放
两人的耳边便充斥着如潮般的赞誉
甚至是阿谀之声
哪有人说过一句不中听的
所以此刻秦雷的点醒就显得颇为刺耳
但他的身份和恩情在那儿摆着
两人也只好耐着性子虚心受教
将视线投向远方
秦雷缓缓道
考中的进士只代表你们有学问
可你们懂农田水利吗
懂刑侦断狱吗
懂外事礼仪吗
说句不客气的话
你们现在什么都干不了
说着将酒杯搁下
微笑道
二位可有异议
两人无奈的摇摇头
轻声道
我等确是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秦雷微笑道
可以说
起初的三年里
你们的目的就是学习更多的东西
为将来为官中枢也好
造福一方也罢
打下坚实的基础
所以在为官之初
不是比谁更舒服谁更体面
而是比谁更扎实
两人听出来王爷是在传授为官之道
赶紧洗耳恭听
心中那些小杂念自然被抛诸脑后
在这个前提下
随侍陛下左右虽然要风光一些
也可能不那么辛苦
但提心吊胆战战兢兢之下
并不利于你们政治个性的养成
也没法让你们放开手脚
这对你们的将来是一个隐患
秦雷一番语重心长的说教让两人深深点头
完全不见起初的小情绪
反观跟着中堂大人呢
秦雷笑眯眯道
我只说一句
你们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就应该跟什么样的人学习
两人闻言茅塞顿开
深深鞠躬道
王爷教诲
学生没齿不忘
秦雷呵呵笑道
不要怪孤王泼你们冷水
实在是因为良才美质更需精雕细琢呀
两人连声道不敢
见后面有人等着
再施一礼之后便躬身退下
秦雷又与后来的进士饮酒
虽然也要温言勉励一番
虽然每一波的人数都比方才要多得多
但用时反而少很多
不一会儿便又饮了十来杯
这下是真有酒意了
他感觉脖子也酸了
脑子也木了
舌头也直了
眼神也低了
缓缓的低下头去望着杯中的倒影
苦笑一声道
喝成个大红脸儿了
待抬头时
却看着一个大红盘子凑过来满脸陪笑道
王洋
秦雷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照镜子
翻翻白眼粗声笑道
恭淳
你可是也要敬酒
老子不怕你
一手攥着酒壶
一手举杯道
来
干一个仙看起来随时都会耍酒疯一样
这下可把一边的石敢吓坏了
他虽然不敢阻拦王爷
但却用可以杀人的眼神盯着涂恭淳
手也搭在刀把上
将自己的意思清晰表达出来
你还是掂量掂量下胆量再劝酒吧
涂恭淳为难的看看一脸欢畅的王爷
再斜眼看看要吃人的石敢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求王爷赏杯酒吃吃
秦雷的脑子已经木了
闻言便把手中的酒杯一递
涂恭淳便顺溜的接过王爷手中的酒杯
仰头灌了下去
真辣呀
王爷这是喝的烧刀子吧
涂恭淳擦擦嘴
龇牙咧嘴的想道
再偷看那可怕的侍卫一眼
果然见他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涂恭淳刚要松口气
却见王爷竟然又给他自个儿满上了
心中哀叹一声
只好在秦雷举杯之前委委屈屈的道
好事成双
您就再赏一个呗
秦雷听了发了会儿呆
便收回了要拿杯子的手
涂恭淳赶紧端过来又是一杯
秦雷微微皱眉
大着舌头道
所问老人
你喝呀
涂恭淳看一眼边儿上又要捅人的石敢
只好呜呜咽噎道
因为王爷喝的多
学生喝的少呗
秦雷闻言点点头
晃着酒壶笑道
不错
突然动作一慢
将那壶酒拿到耳边晃了晃
又打开盖儿看一眼
使劲摇头道
不行
我多了
石敢终于逮到插话的机会
从背后拿出个一模一样的饮酒壶
陪笑道
王爷
就把那壶残酒赏他
您喝这个
这是满的呢
秦雷歪头斜眼看着他
嘿嘿笑道
小样儿吧
还想耍我
石敢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心道王爷是人醉心明白呢
怎么就能猜着这是壶白水呢
刚要跪下告饶
却听王爷悠悠道
你以为我喝醉了就不明白啊
你们想灌醉我
告诉你们
孤的酒量大着呢
来者不拒
说着把手中的半壶交给涂恭淳
再一把夺过石敢手里的酒壶
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朝苦命的涂进士瞪眼儿道
我这是满满一壶
你那是不到半壶
我让你一半
你干
干了不
涂恭淳打个酒嗝
双手抱着那沉甸甸的大酒壶
心中哀嚎道
您老这眼神儿可真不咋地
明明就是大半壶
却非要说的跟就剩了个壶底似的
院里席上的进士们早就被吸引过来
他们也大多有酒
再加上秦人豪爽以善饮为荣
是以看到这个场面不仅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甚至还纷纷朝涂恭淳大喊
涂兄啊
是不是爷们儿
王爷都让你一半了
咋还在那儿支支吾吾呢
别吵我喝就是了
涂恭淳恶狠狠的瞪眼那些瞎起哄的家伙
转脸又笑脸如菊花一般的望向秦雷
小声商量道
王爷
咱们分三回喝成不成
他手里那大酒壶起码能盛二斤酒
就算半碗也是一斤多的样子可怜的途径是无法想象一斤烈酒一气下肚的情形
压根儿想都没想过
哪知王爷仰头大笑道
我大秦男儿喝酒就图个痛快
岂能学楚人那般期期艾艾
孤王先干为敬
说着便双手捧起了大酒壶
咕嘟咕嘟的饮了起来
进士们见王爷如此痛快
就像喝白水一样豪饮烈酒
不由齐声叫起好来
再看那涂恭淳居然还在那犹犹豫豫
竟一起起哄道
喝喝喝喝
可怜的涂恭淳已经是赶鸭子上架
只好把心一横
暗道除死无大碍
便猛地端起酒壶也往嘴里倒起来
真辣呀
众人看得血脉贲张
一齐挥舞着拳头为两人高声喝彩打气
在这种热烈气氛中
涂恭淳也感觉不出辣来了
仰脖咕噜噜的猛灌起来
不到三十息的样子
两人便先后饮尽了壶中的酒水
一起大笑着倒转壶口
果然是干干净净没有浪费一滴
秦雷用袖子一抹嘴
哈哈笑道
痛快
真痛快
就是淡了点儿
说着把酒壶随手一抛
伸手去拍晃晃悠悠的涂恭淳
笑着称赞道
不错
赶上孤一半了
却见那涂恭淳嘿嘿一笑
便软绵绵的坐倒在地上
一边的士子们赶紧扶住
却见他已经鼾声如雷的睡着了
秦雷醉眼迷离的笑道
索南 回去吧
说着叹口气道
高手寂寞呀
进士们好一阵赞美之后
秦雷挥挥手让他们各归其位
大着舌头道
臭位
我很高兴啊
你们经过那么多风风雨雨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真的很高兴
短暂的默然之后
进士们齐声道
全赖恩师庇佑
这句话实心实意
绝无半点掺假
秦雷摆手笑道
你们可得好好干
别让孤失望啊
说着挠挠肚子
嘿嘿笑道
孤有酒了
不能再陪了
你们慢慢喝
要尽兴啊
石敢一听
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赶紧扶住王爷
带他往后院走去
恭送恩师
进士们赶紧离席
毕恭毕敬的施礼道
秦雷摆摆手
头也不回的笑道
师个
哎
告诉门卫
今儿谁要是没喝爽了
不要让他走
秦雷缓缓嘟囔道
啊 啊
怎么算是喝爽了
石敢傻眼道
像屠公纯那样就算
秦雷毫不犹豫道
众人看着正被抬出门去的涂恭淳
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心中苦笑道
看不出爽在哪里
他们不知道
待会王爷可要爽大了
石敢扶着秦雷往后院走去
秦雷已经彻底醉了
一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把石敢也带着东倒西歪
口里还哼哼唧唧唱道
咱们老百姓啊
今儿要高兴高兴
石敢心道
您可是高兴了
可我就要倒霉喽
想一想待会儿可能面对三个女人
云裳小姐
若兰姑娘还有锦纹小丫头的责难
石统领的脑仁就疼
两人穿过几道月亮门
刚要往主楼走去
秦雷突然停下脚步
指着远处道
那
那是啥呀
石敢抬头一看
顿时傻了眼儿
他看见自己那位锦纹小丫头居然挎着个包袱跟着一群仆妇从楼上下来
再看看楼下的大车仆役
这分明是要搬家呀
不由轻声道
王爷
看起来李家小姐要回家了
秦雷一听这话
两个眼珠子便瞪起来了
粗着嗓门叫道
胡计说诗韵起码还得躺俩月
要是能下地那就好了
远处的锦纹也看到石敢他们
使劲朝他们招了招手
似乎并不情愿离去一般
石敢见状脑子一热
小声嘟囔道
似乎是李夫人想要带李家小姐走
秦雷顿时火冒三丈
使劲甩开石敢的胳膊
一边往对面大步走去
一边恼火的嚷嚷
我就不信了
还治不了一个老娘们儿
石敢赶紧上前拉住他
低声劝慰道
王爷息怒啊
李家夫人毕竟是李家小姐的亲娘啊
亲娘怎么了
亲娘也不能不讲道理啊
秦雷吹胡子瞪眼道
滚蛋
别拉着我
王爷
卑职非得拉着您
石敢哭丧着脸道
要不您就掉湖里头了
心中暗暗叫苦
怎么喝醉了还这么大劲儿啊
秦雷这才低头一看
果然离着湖边就差一步远劲了
只好怏怏的退了回来
嘴里还不输阵
难道你以恩我不会游泳吗
听了这话
虽然还是三月天
石敢却出了满头的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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