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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全书前传
第十七集
刘朝阳和丁老头后来去哪儿了呢
在花城郊区一带
每个稻草垛里都有一棵树
当地人喂牛的草料要储存起来
他们总是把干草堆在一棵树的周围
绑架案发生的第二天
有个早晨起来喂牛的妇女看见两个人从自家草垛里钻了出来
很显然
他们在草垛里睡了一夜
其中一个中年人哈欠连天
整理着头发和衣服上的草席
另外一个老人抱着一个西瓜
有片瓜地在二十里之外
从那以后
这两个人的足迹遍布最荒凉的地方
有些古墓是在人迹不到的荒山野岭
他们尽可以大胆的挖掘
他们为什么想到了盗墓这种事不可能找到任何理智的理由
盗墓和挖煤两者之间有着极其相似之处
有时他们睡在一个静静的山冈
有时睡在一片小树林里
夜里的露水打湿了青草和头发
刘朝阳卖菜的时候头发还是乌黑的
盗墓之后开始大把大把的掉头发
那不断扩大的秃顶使别人和自己都忽略了他的真实年龄
他就戴了一顶帽子
沉默孤僻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他有时一连几天都不和丁老头说话
只知道埋头苦干
挥舞着铁锨
最初他们毫无经验
只挖到了石头和一些不值钱的破烂儿
后来他们懂得使用一些简单的工具
例如探产和探测仪综合勘探
确认墓地大概位置
就满怀信心的一直挖下去
有些洞证明了他们费尽心机而不是耗尽体力
一些浅度也足以说明他们灰心失望过
但总是还有些坚硬的勇气质问脚下的花岗石和石灰岩
正如丁老头所说
他们缺少一点儿好运气
他们成功盗窃的第一座墓是在一片竹林里
他们挖的很顺利
封土层是红土
这种红土粘性很好
所以不必考虑盗洞塌方的问题
封土下面是一层青石板
撬开石板跳下去
墓穴不大
但保存完好
刘朝阳用手电一照
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竹根缠绕包围着的整座棺材
这是一座清朝的墓
他们意外发现了一些明朝的器皿
从棺材里的铜镜
梳妆盒以及几样首饰可以看出
埋葬在这里的是一个女人
这个多年前的美人现在是一具骷髅
用手一碰就化成了尘埃
一些珍珠玉器散发着悠悠的蓝光
两人并不着急
他们盘腿坐下
喝口酒抽根烟
丁老头说
我们发财了
刘朝阳说
是啊
发财了
第二天清晨
刘朝阳戴上了帽子
他的帽子上有一条陈旧的船和桅杆
他在墓碑上摔碎瓦罐
用手抓几把米饭填到嘴里
一只鸟从他的头顶飞过
他忘记了咀嚼
那些米粒儿从嘴里掉下来
他和丁老头回头看一眼刚刚爬出来的洞口
怀里揣着那些金银珠宝
笑呵呵的就下山而去了
几年后
当地文物部门对这座墓进行抢救性挖掘
人们发现刘朝阳用涂抹了自己粪便的棍儿在棺木上留下的一句话
耗子
到此一游
在地面之下还有另一个世界
打起火把
从自家的马桶钻进去
便可以看到这个世界
还有一些入口是我们每天都注意到
但是被遗忘的
掀开井盖
教授马吉宇从这里下去
死者陈英从这里下去
小贩黑子还是从这里下去
现在我们也从这里下去
这里只有老鼠
没有苍蝇
苍蝇都在地面之上
在这个世界里住着两种动物
老鼠和犯罪
瘟疫瘴气也是从这里分娩出来的
他们是孪生兄弟
他们共有一个母亲
在江南有个假币制造厂
几个农民在一个防空洞里制造了一元的硬币
在湘南省娄市也有一个假币窝点
几个下岗工人在地下室里制造百元的假钞
蒲氏老汉宁运行在自家存放生姜的地窖里制造雷管
明州人富春在猪圈里挖了一个地洞生产炸药
犯罪是地下世界里的一朵奇葩
在城市里有许许多多的挖掘工程
下水道和阴渠便是其中的两种
红安县的一场地震让一整段下水道从地下翻出
裸露在世人的面前
人们惊讶的发现
阴渠下面竟然还有一条阴渠
除了那些污泥之外
我们还看到很多东西
在同一个商店卖出的烟斗和酒杯在这里重新相遇了
曾经说出过誓言的假牙又变成了假牙
引起过爱情追思的手帕又成了手帕
一个美丽少妇睡过的床单现在包裹着一只死猫在这里腐烂
使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那音渠下面的阴渠是做什么的呢
这黑暗中不为人所知的分支通向哪里呢
每到雨季来临
红安县便成了一片汪洋
有一位县委书记
他在位三年只做了一件事
翻修下水道
他命令工人把下水道挖深加固
可以容纳更多的雨水
洪水以前是在街道上流过
现在是在下水道里流过
阴渠下面的阴渠就是那时候挖掘的
这位可敬的县委书记叫做孙赵瑜
他死后
就有了一条新的街道
赵余街
在十年前
赵鱼街叫做花子街
花子街是一朵鲜花都没有的
却有很多的乞丐
在十五年前
老百姓也称呼其为臭街
孙兆云挪用公款
压缩每一笔经费
克扣公务员的工资
他像乞丐一样在企业门前低三下四
像哈巴狗一样在老婆面前苦苦哀求
他让老板拿出善心
让老婆拿出存折
有一点需要生命
在他死后
人们发现他的存款几乎为零
我们知道
零是最小的一个数字
也是无穷大的一个数字
孙兆瑜为老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也为犯罪分子提供了一个有利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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