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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经典小说
金粉世家
作者张恨水
领行燕播真挚四季初华
心间的蔷薇等
第九章
提善通情
别号夸高雅
修书祝寿
龙仪
未继寥
中
宴熙的脾气
就是这样
说作就坐
历史打电话
去找那个坏话的余子文
那余子文接了邵主人的电话
说是要画
答应不迭
赶了一个夜公
次日上午
就把画送给艳希
因为艳希吩咐了的
留着上下款不必填
所以连图章也没有盖上一颗
宴希却另外找了一个会会写字的
填了上下款
上款提的是
双修阁主人青丘
下款落的是
嫣然居室
净赠
因为表胡是来不及了
配了一个玻璃框子
次日就叫听差送过去
这一幅画
是宴西特主的
余子文越发话的
云水苍茫
烟波缥缈
非常的精妙
青丘一看
很是欢喜
就是那上下款
倒也落落大方
但是这嫣然居室四个字
分明是宴西的别号
把人家画的话
他来落款
这不是诚心略美吗
好在这是小事
倒也没有注意
这日下午他因为宋润清不在家
他那间半座书房扮做客厅的屋清静一点
便拿了白哲在那里抄写金刚经
抄了一个钟头
只听门帘子啪嗒一响
抬头看时
却是宴西进来了
青丘放下笔
连忙站起来
宴希点了一个头
问道
宋先生
不在家吗
说必回身就要走
青丘笑道
请坐一坐
不要在这里耽误冷小姐的功课
青丘笑道
是什么功课呢
替人抄几篇经书罢了
便隔着窗户对外面喊道
韩妈
请太太来
金先生来了
宴希原是男女交际场中混惯了的
对于女子
很少什么备嫌的事
唯有对于青丘这种不新不救的女子
持着不急不离的态度
十菜难应付
本来说了两句话就要走的
现在青丘请他母亲出来陪客这又是晚留的样子
便索性坐下来
冷太太是好在里面屋子里有事儿
这一会儿还没有出来
暂时由青丘陪着
一时找不到话说
青丘先说道
多谢金先生送我那一幅画
这很不止什么
两小姐若是还要这种话
十父八父的我都可以办道
行了
哪里要这些个
这种小房子要了许多画到哪里摆去
宴戏一面说话
一面用眼睛看着桌上抄的经卷
说道
愣小姐的小楷实在是好
虽然朦胧小姐的大笔给我写了一把扇子
可惜不能表胡挂起来
冷小姐闲了
再请随便写几个字吧
我向来就没敢替人写什么东西
这次因为家母说金先生是熟人
写坏了
他原谅的
所以才勉强瞎涂了几个字
真要裱胡起来当陈设品
那是笑话了
说时
他侧着身想着宴希
把右手拇指食指
依次抚弄着左手五个指头
眼睛望着那百里透红的手指甲
却不像艳西正事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半心半旧白色印兰花的薄纱长衫
既干净
有灵力
宴席想到
哪里有这样的两句诗
淡淡衣衫
除楚妖
无颜相对
已魂潇
现在看僵起来果然不错
可惜
秋溪针比他开通
没有他这样温柔
他比丘溪针
可怜
可爱
又不很开通
要和他在一处跳舞那是绝对没有这种希望的
看艳希坐在那里发楞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想咳嗽了两声
回头又喊着韩妈道
韩妈
你也来倒茶呀
无须客气了
我是一天不来三趟也来两趟
几乎和自己家里差不多了
要是客气还客气不了许多呢
还有我们那位舅舅
一天也不知道到先生那边去多少次呢
为琦如此
所以彼此才不用的客气啊
青丘淡笑了一笑
好像承认他这句话似的
街上无话可说
他又去低头抚弄着手指头
宴希道
对了
冷小姐在上一个多月到万寿山去过一回吗
是的
去过一回
这句话说完
忽然想到
我到万寿山去过一回
你怎么知道
于是对艳希脸上看了一眼
好像很疑惑似的
演席会意
笑道
那天我也去逛的
看见贵校许多同学
坐着一大群车子在大路上走
冷小姐你不是坐着第三辆车子么
青丘一想
怪呀
难怪呢
那个时候你并不认得我
怎样知道是我呢
不过
这话不好说出来
便道
哦
那天
金先生也去逛的
金先生倒是好记性
还记得很清楚
这一次游览
我觉得很是有趣
所以还记得呢
青丘仔细一响
是了
那天在大路上
有一个时髦少年
带着几个仆人
骑着匹马
在车前车后的走
大概就是他青丘这样想着
由此
更推测到雁西进来的举动
觉得
他是处处有意的
抬眼皮一看
他穿着一件白丘罗的长衫
梳着一个溜光的西事分头
不愧是个风流俊俏人物
在这个单儿
竟好好的脸上会发起热来
尽管的低下头去
宴希又觉得无话可说了
站到桌子边来
看那写的金刚经
先是说了一阵好
然后又说道
冷小姐
你写的这部经
送给我好吗
金先生也好佛学吗
这是迷信的事
我们青年人学这个做什么
那不是消磨自己的志气
我也是这样想
这是老妈妈干的事
我们哪里干的来这个
可是我们有个老教员
老是说好
再三再四的教我写一部经
我可真不愿写呢
金先生既不学佛
要抄经作什么
实在是写的太好了
我想要了句裱胡起来挂在书房里呢
不过我这人
未免得陇望数
倒是请你写了一把扇子
这会子又要这部经
太不知足了
青青还没回话呢
忽然后面就有人说道
青丘
你就把那个送金先生吧
你再抄一本得了
这值什么呢
冷嬷母你瞧
我又来胡闹了
你说要全部的那太费侍了
随便给我写一两张就成
那也不成一个格式啊
真是金先生要的话
我仔仔细细的写一个小条幅奉送吧
那就更好了
正是我不好出口的话呢
这值什么呢
将来放了暑假
就写个十张八张
也有的是功夫啊
他所以说出这样的话
正因为艳熙送来的东西太多了
老是愁着没有什么回报人家
现在
人家妓院要一张字
正可借此了了心愿
青丘个人也是这样想
而且
他更要推进一层
以为
看他那种情形
对于我是十分倾目的
不然
要是出于随便的话
为什么送我一次东西又送一次东西
我老是这样收着
心里也有些不过意
现在
他既要拿字去表胡
恐怕
在字的好坏问题以外
还存有别的意思
关于这一层
我且不问他
只要我办得到
这一点小人情落得个依允的
他这样想着
所以当日下午他亲自到街上去
买了一幅绢子
公公整整的将雨信那篇春赋
一字不移的
写了一个横条
后面落着款
烟然居室
雅正
霜修阁主
卯年月日
五情
读
与子山
春赋
祭己
楷书于
枣花莲底
茶熟香辰之畔
写完之后
照样的也配了一个玻璃架子
送给宴希
这雨信的春赋
本来也很清丽的
加上青丘这种簪花阁的字
真是二男病句了
娟子原来极薄
青丘在那下面脱了一幅大红绫子
隔着玻璃硬将出来
正是飞霞缎红色
非常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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