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集不愧是我徒弟。
秦流西从司冷月的嘴里听到司屠说让她找人生孩子的话,
笑得合不拢嘴。
你爹真是有远见。
司冷月捶她。
你还笑?
秦流西摸了一下鼻子,
哎,
其实你爹也不无道理,
哪怕这咒语解了,
你作为唯一的司家后人,
是男是女也得生一个出来传承这血脉吧。
血脉传承对于自己是无所谓的,
但对司家一族应该还是挺重要的。
司冷月神情郁郁,
抱着双膝想说什么,
又有些懊恼。
如秦流西所言,
她确实是有这个责任,
因为血咒她这一脉真的死剩独一个了,
若是断在她这里,
她会不会被族坟那些祖宗给跳起来,
夜夜托梦骂她?
司冷月打了个激灵。
嗯,
这以后再说吧。
若是我过不了这一关,
后人依旧受这种苦,
迟早也是断绝的。
那若过了呢?
秦流西很好奇。
司冷月把下巴枕在膝上,
有些茫然,
从前觉得我的人生都是如祖辈那般按路就班的,
早早就学习族务,
为接手家业而做准备。
到了年纪就找一个赘婿,
生下一任的继承人。
可如今,
这种模板忽然有了新的模板,
我却有些迟疑了。
是不是还要按照过去的模板一般活?
她扭过头看向秦流西。
要是你是我,
该怎么做?
秦流西说。
嗯,
这就看自己想选择什么了,
血脉不能断在自己这儿的话,
那就眼一闭,
趁着年轻生一个出来,
早早的就培养起来,
等他独当一面的时候,
嘿嘿,
就是咱躺平养老,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时候啦。
司冷月福灵心灵,
睨着她。
我明白了,
所以昭昭和忘川就是你的两个孩子,
如今拼命培养了吧?
秦流西眼神闪躲,
岔开了话题,
你看,
今夜的月色真好呀。
司冷月抿嘴忍着笑,
顾左右而园,
她的别是被我说中了吧?
哪有?
我是做师傅的,
既然收了徒儿,
肯定要尽心尽力的教了,
不能误人子弟嘛。
秦流西理直气壮的说,
至于将来,
他们出师了,
当然要独当一面处理各种问题,
总不能还要我来护着嘛。
而一日为师,
终身为父,
他们养我老不是应该的吗?
乌鸦反哺都有呢。
秦流心,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反正这就是我的想法啦,
至于你,
还得问问你自己的心,
想要什么,
想怎么活,
都得问你自己。
嗯,
该我的责任,
我不会罔顾。
司冷月心中有了定数。
我知你是个聪明果决的,
一时迷茫,
不过是没有拨开迷雾,
一旦拨开了,
就会一往无前啦。
司冷月笑着点头。
嗯,
你既然要留下处理司家的事务,
那我就不带你了,
夜半我就会离去,
你不必送,
等准备妥当了,
我们再解咒好。
秦流西回到清平观的时候,
天空竟是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雪。
寒冬已至,
她走进道院,
见小徒弟滕昭抬头看着漫天飞雪发呆。
听见脚步声,
扭过头来,
看到她明显一愣。
秦流西走上前。
傻了不成,
见了为师都不会行礼了。
滕昭还有些发愣,
眼圈微微的,
有些发红。
委屈的抿着唇往后一步,
拱手拜礼。
秦流西看小家伙憋着,
心中一软,
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师父,
回来啦。
滕昭鼻音有些厚重,
嗯了一声。
下雪了,
外面冷,
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你身体底子弱,
小心着了凉。
秦流西拉起他的手,
有些凉,
便把他拉进屋去。
滕昭扭头看向外面那个秦流西拿回来的黑漆漆的包袱,
那里面好像有些不好的东西。
秦流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道,
是邪物,
一会儿为师再处理。
滕昭收回视线,
给她奉了茶,
跪坐在一旁。
案桌上有几本经书,
还有两本药草辩方、
伤寒论等,
以及秦流西发下去装订成本的符箓练习册子,
摆得整整齐齐。
她把册子拿了起来,
翻开。
短短几日,
她布置下去的画平安符已经被他画出了完整的符文,
只是尚未有灵,
是为空有形而无灵的假符。
秦流西看着他,
符文线条是画出来了,
却是无灵,
这幅画得再好看,
也是无用的。
之前在铺子时,
我看你已领悟了一些道义,
也曾入了境,
按理说你已能引气入体,
再加上在观中每日修行练功,
哪怕画不出灵气充沛的平安符,
一丁点总能有而非。
全然空有形而无灵。
咋回事儿?
滕昭抿唇不语。
秦流须皱眉。
是想父亲了吗?
滕昭一怔,
摇了摇头。
那是为何?
滕昭沉默了一会儿,
起身取了朱砂符纸摆在案桌上,
微微阖眼,
再睁眼。
拿了符笔,
沾了朱砂,
凝神画符。
秦流西在一旁看着,
看他凝神静气,
调动这些时日修来的少得可怜的灵气。
落在手上的符笔最先下笔,
时尚能手顺,
可越是画下去,
他的手就越是迟滞,
笔若千斤重,
额头上冒了细汗,
险些画废了,
却仍是坚持着,
直到画出了最后一条符线。
他的手抖得厉害,
满头是汗,
看向秦流西。
秦流西可以说很意外了,
拿起那张符,
装作一脸震惊道,
嗯,
不错,
灵气虽尚不足,
却非死符,
内心却是欢喜尖叫,
我真是捡到天赋异禀大宝贝啦,
我发了,
这徒弟拜入门下才多久,
已经可以画解有灵的符了啊,
不愧是我徒弟。
哎,
不对啊,
既然你可以画出灵符来,
怎么这些没有?
他欢喜过后,
指着那册子,
滕昭垂头许久才道。
你不在,
心不静。
秦流西怔住,
半晌,
她挪着屁股坐到他身边,
一把抱着他,
拍了拍他的背。
是怕为师一走了之,
丢下你不管?
滕昭眼眶微润,
不说话。
别怕,
你是我徒弟,
为师怎么会丢下你呢?
秦流西揉了两把他的头顶,
认真地看着他的眼道,
为师,
要是做了这样的混账事,
我就准你叛出师门,
滕昭哭笑不得。
行吧,
那点委屈劲儿在她吊儿郎当的打岔下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