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集林婉儿有些窘迫,
说道。
难道笑也不能笑了?
丫环吐了吐舌头,
憨憨地走到窗边去关窗子。
此时,
夜已经深了,
早已到了入睡的时辰。
林婉儿想到白天那位少年说的最后一句话,
低声说道。
你去拿些香来。
丫环心想不是还有吗?
却没有说什么,
自行下楼去了。
林婉儿走到窗边,
纤细的手指放在窗棂的小横木上,
心想到底关还是不关呢?
一想到自己身上的病,
一想到自己已经许给了那个叫做范闲的陌生人,
林婉儿心头一痛,
手指暗暗用力,
将这窗子死死地关住。
春夜更鼓声起,
正是鸡鸣狗盗的好时候。
一个黑影从范府的后墙上像叶子一样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
就没入了夜色之中。
这个人自然就是范闲。
他一边在黑夜里前行,
一边心里想着,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够一掠十丈的真正轻功呢?
害得自己爬墙的时候总要落一身灰。
京都虽然繁华,
但到晚上还有灯光的地方毕竟是少数,
比如像瓦弄巷那边,
因为要摆夜市,
还有杂耍,
再比如流晶河的水潭那边,
前半夜的时候因为要接恩客上船,
所以河边也会有些灯。
而其它的街道大多数都是一片黑暗,
只有旁边民宅里的幽幽灯光偶尔会透过门缝投射到青石板砌成的大街上,
映出一道细细暗暗的线。
范闲就在这些模糊不可见的线条间穿行着,
在黑夜里奔跑着。
夜风清凉的打在他微微发烫的脸上,
感觉很舒服。
没有花多少时间,
他就已经来到了今天白天曾经去过的皇家别院旁的小巷中。
远远看着院子里那方小楼,
他皱了皱眉头,
四周一定有些内宫的侍卫,
用五竹叔的话说,
自己顶多是七品的内功修为,
3品的细腻控制。
如果想贸然闯进去而不惊动这些高手的话,
一定要非常小心才是。
他必须见到林小姐,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全名是什么,
但他需要告诉对方自己是谁,
将来你会嫁给谁,
最关键的就是她的病。
黑夜里一片安静,
打更的梆子声刚响起不久,
短时间里一定不会再次响起了,
偶尔会传来几声有些越季地蛙鸣声。
范闲安静地站在巷口的墙后,
调息着自己体内的真气,
让那股霸道的真气缓缓布满自己全身,
以后腰雪山处为枢纽,
完美地控制着自己每一部分的肌肉和神识。
他不知道五竹叔在不在旁边,
但他知道总不能一生一世都依赖着五竹叔,
因为五竹叔再强,
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不然自己的母亲当年也不会香消玉殒。
将双手在衣服上使劲儿地擦了擦,
保证上面没有太多汗水。
然后找准了皇家别院后墙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真气缓缓渗出掌心,
再由掌缘奇妙收回,
形成一个小凹陷。
就像以前在澹州港外爬悬崖一样,
很轻松地依附在墙面上,
缓缓往上爬去。
这面墙足有两丈高,
一般的高手是无论如何也难以跳过去,
而且墙面光滑,
所以皇家侍卫对这里的防守是最薄弱的,
谁也猜不到今儿个来偷看的居然是一个蜘蛛人。
爬到了墙头,
范闲一手攀在墙上,
一手抹掉额头地冷汗,
心想,
来看自家媳妇儿怎么也要冒这么大的险。
此时却不是后悔的时候,
抬头望天,
只见那眉月儿正要遁入云彩之中,
不由心头一喜。
银光忽黯,
嗖地一声,
范闲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园子里,
像只狸猫一样钻进了密密的短树丛里,
借着树木掩住了自己的形迹。
这一连串动作由直直落下转成向前疾冲,
竟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多亏了在澹州时五竹对他的严苛训练,
其实别院里没有太多侍卫,
这时候时近子夜更是松懈,
只听着远远的前门处似乎有人还没有睡,
但园子里根本没有人巡查。
范闲松了口气,
小心翼翼地走到小楼下面,
抬头发现楼里地灯光早就息了,
一片黑暗。
他心里想着,
不知道她睡着了没有。
楼下的门关着,
而且不知道那个老嬷嬷会不会腹中余毒不清,
半夜起来出恭,
所以范闲苦笑着舍弃了这条道路,
转到楼外,
双手真气缓出,
用力扣住木质的廊柱,
往上面爬去。
爬到顶处,
第二层木格却是突出了一部分,
约有两尺长的距离。
范闲轻吐一口气,
伸手去摸,
摸到了一个小缝隙,
用食指和中指抠住,
身体一荡便悬在空中,
腰腹一借力,
便摆了起来,
像只蝙蝠一样向上一纵,
死死地贴住了窗户外面。
白天见面地时候最后说的那句话,
范闲相信窗内那位姑娘一定明白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满脸自信的微笑,
轻轻一拉,
窗子没动。
他稍稍用了些力,
再一拉,
窗子居然还是没开。
林婉儿早早就上了床,
但却一直无法入睡。
她躺在软软的薄被之下,
双手抓着被角,
一双大眼睛在黑夜里睁着,
清亮无比地看着头顶的床顶,
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的动静她马上听见了,
他心头一紧,
不知该如何是好。
万万没想到,
那个少年胆子竟然真的这么大,
居然敢半夜摸进皇家别院来。
她本应喊人,
但一想到如果侍卫赶了过来,
那个漂亮少年只怕会落个死罪,
所以心头又有些不忍。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
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窗子关上了。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心想只要对方进不来,
自然会知难而退。
如此一来,
自己不会面对自己根本不想多想的局面,
那个少年也不会落下如此大地罪名。
可惜事不如人愿,
只听窗户那里嗤的一声轻响,
便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握着一把涂着黑漆的细长匕首从外面翻了进来。
林婉儿隔着幔纱看见这一幕,
下意识里便要喊了出来。
但一看见那张脸,
那张在庆庙神台缦布外看见的干净脱尘的脸,
不知为何,
她竟然将这声喊生生地咽了回去。
范闲动作很快,
没有一丝初恋小男生应有的羞涩,
反身将窗子关上,
然后走到床边,
一把掀开曼莎,
一股淡淡的幽香开始在房间里蔓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