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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5集。
是为乱世。
2。
时间大概是亥时一刻,
李家邬堡当中,
陆文柯被人拖下地牢,
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边前行的道路上,
只有单调的声音,
马蹄声,
脚步的沙沙声,
连同夜风摇曳树叶的声音,
在寂静的背景下都显得泾渭分明。
他们转过一条道路,
已经能够看见远处山间李家邬堡发出来的点点光亮。
虽然距离还远,
但众人都稍稍地舒了一口气。
袭击是突如其来的。
此时众人还在穿过树林,
为了避免对方路上设索,
各自都已经下来,
被绳子绑住的两颗石头呼啸着飞了出来,
砰的一下砸在走倒数第二的那名同伴的身上,
他当即倒地。
随后又是两颗石头打中了两匹马的后臀,
其中一匹嘶叫着跳跃起来,
另一匹长嘶一声朝前方急奔。
战马的惊乱犹如突然间撕裂了夜色,
走在队伍最后方的那人啊的一声大喊,
抄起渔网朝着林子那边冲了过去。
走在倒数第三的那名衙役也是猛地拔刀,
朝着树林那边杀将过去了,
一道身影就在那边站着,
这时候马声长嘶,
战马乱跳,
人的喊声歇斯底里。
被石头打翻在地的那名衙役,
手脚刨地的城试爬起来,
绷紧的神经几乎在突然间同时爆发开来,
徐东也猛地拔出长刀,
这个时候,
林地边的那道身影似乎发出了嗯那一声,
他的身形一晃缩回林间,
三名衙役一齐扑向那林子,
随后是徐东,
再接着是被打翻在地的第4名衙役,
他翻滚起来,
没有理会胸口的沉闷,
便拔刀猛扑。
这不仅仅是肾上腺素的刺激啊,
也是徐东早就有过的叮嘱了,
一旦发现敌人,
便迅速的一拥而上,
只要有一个人制住对方了,
甚至是拖慢了对方的手脚,
其余的人便能直接将他乱刀给砍死。
而一旦被武艺高强的绿林人熟悉了步调,
边打边走,
那死了便可能是自己这边儿了。
历经战场的杀人术是不管什么江湖道义的,
就连场面话都不必说。
那道身影闪进树林,
也在林地的边缘横向疾奔,
他没有第一时间朝地形复杂的林子深处冲进去,
在众人看来,
这是犯的最大的错误。
执刀的衙役冲将进去,
照着那身影一刀劈砍,
那身影在疾奔之中猛地停下,
按住衙役挥刀的手臂,
反夺刀柄。
衙役放开刀柄扑了上去,
那给我抓住他的声音在林。
间轰散,
然而对方借着他的冲势一路倒退,
他的身体失了平衡,
也在踏踏踏的飞快前冲,
随后面门撞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偷袭的那道身影此刻的手上已经握住了长刀,
他退过了那大树,
其余几人歇斯底里的狂吼着,
也已经扑到近处,
有人将缀满了倒刺儿的渔网抛了出去,
那道身影手持长刀朝着侧面猛扑翻滚,
有人挥出了石灰粉,
林间便是漫天的粉尘,
但那道身影的速度比想象中的更快,
他犹如在林间猛扑的豹子,
几乎是贴着地面直扑人群正中,
手中的长刀便是刷刷两下,
那刀风如闪电如水中无声,
却猛烈到极点的暗涌于众人的眼前,
朝左右展开了一瞬。
习刀多年的徐东知道眼前是半式。
的夜战八方,
这是以一对多情况混乱时使用的招式,
招式本身原也不出奇,
各门各派都有变形,
说白了更像是前后左右都有敌人时,
朝周围疯狂的乱砍,
冲出重围的方法。
然而钢刀有形,
对方这一刀朝不同的方向犹如抽出鞭子暴烈绽放,
也不知是在使刀一道上浸淫多少年才能有的手法,
他这脑中的惊骇也只出现了一瞬。
对方那长刀劈出的手法,
由于是在夜里,
他隔了距离看都看不太清楚,
只知道扔石灰的同伴的小腿已经被劈了一刀了,
而扔渔网那边儿也不知是被劈中了哪儿,
但反正他们身上都穿着牛皮甲,
就算被劈中了,
伤势应该也不重。
他与另一名衙役依旧猛扑过去,
扔石灰那人脚下一软,
摔飞翻滚出去。
持刀的身影在劈出这一记夜战八方后,
脚下的步伐犹如爆开一般,
溅起了花朵一般的泥土,
他的身体已经一个转折,
朝徐东这边冲来,
冲在徐东前方的那名衙役转眼间与其短兵相接,
徐东听得砰的一声,
刀火绽放,
随后那冲来的身影照着衙役的面门,
似乎是挥出了一记刺拳,
衙役的身影震了震,
随后他被撞着,
步伐飞快的朝这边退过来,
老三抓住他,
徐东抄着他的九环大刀口中狂喝,
眼下距离开战才不过短短的片刻时间,
理论上来说,
老三只是面门中了他的一拳,
想要抱住对方依旧可以做到,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就那样蹭蹭蹭的撞过来了。
徐东的目光扫过其余几人,
扔石灰的弟兄此时在地上翻滚。
扔渔网的那人中了一刀后,
踉踉跄跄的站在了原地,
最初试图抱住对方却撞在树上的那名衙役此刻却还没有动弹。
他们怎么了?
他们的策略是没有问题的,
大家都穿好了甲胄,
即便挨上一刀,
又能有多少的伤势呢?
只要一人制住了对手。
他看见那身影在老三的身体左侧持刀冲了出来,
徐东便是猛地一刀斩下,
但那人忽然间又出现在右侧,
这个时候老三已经退到他的身前,
于是徐东也持刀后退,
希望老三下一刻清醒过来,
抱住对方左侧、
右侧,
左侧那道身影猛地扬起长刀朝徐东扑了过来。
而这一刻,
映在徐东眼帘里的是少年犹如凶兽般饱含杀戮之气的脸。
他并不知道,
这一天的时间里,
无论是对上那6名李家家奴,
还是殴打吴铖,
抑或以复仇的形式杀死石水方时,
少年都没有展露出这一刻的眼神,
他也永远不会知道,
少年这一等如狂兽般的目光与决绝的杀戮方式,
是在何等级别的血腥杀场中孕育出来的东西。
他的战略并没有错,
他选择了最为决绝、
最无转圜的厮杀方式。
也是因此,
在这一刻,
他所面对的已经是这天下间数十年来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彻底击溃女真最强军队的华夏军的刀了。
撞在树上而后倒向地面的那名衙役喉咙已经被直接切开,
扔渔网的那人被刀光劈入了小腹上的缝隙,
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裂开了,
冲在徐东身前的老三在中那一记刺拳的同时,
已经被小刀贯入了眼睛仍石灰,
那人的脚筋被劈开了,
正在地上翻滚了。
他们选择了无所不用其极的战场上的厮杀模式,
然而对于真正的战场而言,
他们就连着甲的方法都是可笑的,
杀,
那是如猛虎般狰狞的咆哮,
宁忌的刀朝。
徐东落了下去,
惨烈的嘶吼掠过夜间的树林,
宿鸟惊飞,
昏暗的道路上,
战马在不安的骚动奔走,
徐东的右手断了,
握刀的手掌在刹那的疼痛后断作两截儿,
鲜血喷涌而出,
他踉跄奔走,
随后被一刀斩在大腿上,
翻滚出去,
撞上树木,
持刀的修罗正朝他走过来。
这是他一生之中第一次遭遇如此惨烈的厮杀,
整个大脑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甚至有些不知道随行的同伴是怎么死的,
然而那不过是区区的一两次的呼吸,
杀出了那人,
犹如地狱里的修罗,
步伐中溅起像是焚尽一切的业火,
当年的师父没有教过他这样的东西,
他甚至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他不可能得罪这样的人。
手掌的消失让他觉。
觉得犹如幻觉。
他背后还有一把大刀,
胸前的飞刀也丝毫未动,
但他根本不敢去碰,
原本高大的身形在地上挪动,
脚下蹬土,
口中的话语也有些不清楚了。
修罗握刀的身影稳定无比,
已经走到近处,
英英英,
英雄,
我搞搞,
搞错了,
搞错了,
我,
我们无冤无仇。
英雄,
搞错了,
他挥舞着完好的左手,
这道身影高大,
带着巨大的毁灭般的压迫感。
徐东认不出来,
然而对方停了停,
缓缓抬起左手,
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然后转过来慢慢指了指徐东。
徐东错愕一下,
他能够认出那是自己常用的威胁人的手势,
代表的是我记住你了,
自己是什么时候对这等人乱来了着?
英雄,
我,
我没有我,
我,
我错了,
那难道不是我,
不是我?
他口中唾沫横飞,
眼泪也掉了出来,
有些模糊他的视野了。
然而那道身影终于走得更近,
些微的星光透过树气,
隐隐约约的照亮了一张少年的脸庞,
你欺负那姑娘,
以后是我抱她出来的。
你说记住我们了,
我本来觉得很有意思呢,
哼,
你确实该多挨几刀。
徐东的嘴巴多张了几次,
这一刻,
他确实无法将那群书生中不起眼的少年与这道恐怖的身影联系起来。
我,
我,
我不知道,
我。
刀的影子扬了起来,
哎,
我有人质。
某段思维回到了他的脑海。
徐东扬起手大声吼出来。
少年提着刀愣了愣,
过得良久,
他微微的偏了偏头。
啊,
徐东的声音嘶哑地,
急促地说话解释,
向对方陈述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说出了陆文柯的名字。
少年的脸上神色变化不定,
徐东口中哭求着英雄,
留留,
留留我一条狗命,
我可以换他,
我可以换他的啊,
少年仰起头想了一会儿。
有什么好换的?
杀意在林间绽放,
随后,
血腥与黑暗笼罩了这一切。
即便在最为焦灼的夜里,
公正的时间依旧不紧不慢的走。
李家邬堡中的人们一面策划着接下来的应对,
一面度过了这漫长的夜晚。
第二天的早晨,
严铁和严云芝等人也醒过来了,
在李若尧的招待下,
于正厅开始用膳。
庄子外头有报讯的人仓惶地冲进来了。
昨天一个夜晚,
李家邬堡内的庄户严阵以待,
但击杀了石水方的凶徒并未过来闹事儿。
可在李家邬堡外的地方,
恶劣的事情未有停歇。
在庄内管事的指挥下,
人们敲起了紧急的锣,
随后是庄户们的迅速的集结和列队。
再过一阵,
马队车辆连同大量的庄户浩浩荡荡的出了李家大门,
他们过了下方的市集,
随后转往通山县的方向,
严铁和严云芝等人也在车队中跟随。
他们在不远处一条穿过林子的道路边儿停了下来,
庄户们成群结队朝周围散开,
封锁了这一片区域。
而李若尧等人朝里头走了进去。
那是一片惨烈杀戮的现场,
死了5名衙役,
其中一人身材尤其魁梧高大,
看起来颇有勇力。
他的脖子被砍开了,
死状也显得狰狞,
目光中犹然带着深深的恐惧。
李若尧向严铁和介绍,
这是家中的侄女婿徐东,
现为通山县总捕上过战场。
5名衙役俱都全副武装,
穿着厚实的革甲。
众人查看这现场,
严铁和心中惊骇,
严云芝也是看得心惊。
这与昨日傍晚的打斗又不一样,
5人俱都有着甲,
地上有渔网石灰,
令侄女婿想的乃是一拥而上,
瞬间制敌。
然而昨日那人的本领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一个照面儿,
彼此使出的恐怕都是此生最强的功夫,
三名衙役皆是一击倒地,
喉咙小腹面门,
即便身着革甲,
对方也只出了一招。
这说明昨天他在山下与石水方石大侠的打斗根本未出全力,
对上吴铖吴管事时,
他甚至没有牵扯旁人。
哎呀,
这等武艺不会是闭上门在家中练出来的?
昨夜听说是此人来自西南,
可西南也不至于让孩子上战场吧?
昨夜对陆文柯的审问。
严铁和严云芝虽然不在场,
但也大致知道了事态的轮廓,
他此时有些犹豫之间说起的话,
也正是众人心中的疑虑,
甚至不敢多说的地方。
李若尧拄着拐杖在原地站了片刻,
随后才睁着带血丝的眼睛对严铁和说出更多的事情,
昨夜发生的惨剧还不只是此地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