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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集
李师师啊
此时还有些懵懵懂懂
随着这人便出了矾楼大门
走到马车边止住了脚步
回头再看这雕梁画栋的矾门大楼
左右看了看东京街道
泪水忽然滑落下来
似有不舍
似有别离
矾楼门口赶出两人
正是王妈妈与一袖
快步走到李师师面前
李师师啊往前两步
三人已然抱在一起
痛哭不止
哭得片刻
慢慢收住泪水
叙得几句情感叮嘱三五保重
三人久久不散
一旁这童府下人抬头看了看时辰
上前道
李大家
快走吧
晚了赶不上郑将军了
此时郑将军只怕已经启程了
王妈妈呀松开双手
把李师师往前推了推
泪中带笑道
走吧 走吧
你这一走
不知羡煞多少薄命人
多保重
一袖也松了双手
笑道
姐姐羡慕的紧呢
快走吧
李师师被两人推着往后两步
上得马车
掀开车帘
泪水呢又止不住
道
妈妈 姐姐
师师得空就回来看你们
马车不管人别离
起步已然往城西赶去
城里大小店铺陆续开门
马车疾驰在还没有多少人的街道上
李师师透过车窗
慢慢看着熟悉的东京往身后而去
再抬头
已然看见前方无数铁甲骑士队列而行
马车已经到了铁甲队列身侧
依旧不断往前追赶
只怕头前这郑将军出了城看不到车内的师师
姑娘
郑智打马慢行
城门呢就在眼前
街道虽然宽阔
却是也不宜快马奔驰
忽然听得后面喊声
郑将军
郑将军
郑智转头去看
见几人围着一辆马车飞奔而来
马车近前
郑智已从窗户看见了车内之人
开怀一笑
车内女子迎着郑智笑容也不敢多看呢
低头也浅笑出声
郑将军
我家枢密的差事便交给将军了
多谢了
你们回吧
郑智拱手谢了一下
已有亲兵下马去接过马车缰绳
几人躬身拱手与郑智回礼
喘着大气儿慢慢转头
这一路狂奔追赶
实在辛苦
漫道雄关一座座
盛夏时节
炙热的太阳烘烤大地
马蹄扬起阵阵尘土飞扬
烈日实在灼人
汗如雨下的军汉们依旧铁甲在身
官道绵延
兴许只有大宋朝才有整理得这般宽敞平整的道路
两个斥候打马飞奔挽回
将军
前面几里有河
郑智听言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扫吧一下干涩的嘴唇
往前看了看
转眼再去看身边的马车
李师师这趟出来呀
实在太过急切
什么都没有带
虽然在路上呢买了两个伺候丫鬟
却是这随身细软
衣物配饰一样也没有
只在沿路置办了些
此时的李师师啊
也是一副风尘仆仆模样
心知
士卒们的水囊已空
郑智并未说话
只得一声叫
马匹飞奔而出
尘土飞扬而起
四千健马奔驰在官道之上
所有士卒赶到水边
人马皆在河边饮水
正是喝完水上马
看向挤满河边的士卒
心中啊
已然伤感
这些士卒以后再也不在自己麾下效力
自己也再不会是他们的将军
如此西军好儿郎
世间哪里还有啊
进了渭州
便是自己与这些军汉们分别的时候
军将一场终将散
战阵上的一幕一幕慢慢浮现在自己眼前
这些士卒的悍勇
这些士卒对自己的信任
将军一声令下
便是刀山火海
人头落地也没有一人迟疑
更没有一人拖沓
老胡
郑智大喊一声
一员骑士从不远处飞奔而来
为职在正值环视一周
看着河边挤满的士卒
还有直接跳入河中纳凉的军汉
大喊
起号角
胡精忠听言
身形一震
毫不迟疑打马往辎重马车聚集处飞奔
嗯
嗯
片刻之后
号角笼罩在这小河岸边
马车上正在喝水的李师师听得手中水囊一抖
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只见河边士卒瞬间全部已在马上
马匹在众人催促声中不断移动
片刻之后
聚作一团
动作之快
便是李师师这丝毫不懂军阵之人
也为之咋舌
令行禁止
不过如此
再看郑智
郑将军策马狂奔
与阵前左右来回巡视整齐的队列
建国
随着郑智军令在下
河滩之上鼓声大作
郑智止住左右巡视的马匹
立在四千骑士中央
慢慢开口
今日
某便领你们最后一战
声音不大
却也足够左右军官听得清楚
众人呢
似乎也听懂了话语
抬头去看中央那个郑将军
眼神尽是不舍
将军要去沧州
在场之人呢
大多也是知晓一二的
杀
气势陡然而起
全场呼喝一个杀字
马匹微微躁动不安
轻轻抬着前蹄
只等主人示意
便要飞奔而出
肃杀笼罩天际
鼓声加急
这段笔直河滩长达数里
此时啊
已然变成战场
头前郑智
马腹一夹
健马飞奔
随即马蹄震天
大地也只咆哮
便是不远
河石也被震得左右摇动
树木无风摇摆
不断咻响
箭往前而去
弓弦大作而起
箭势如雨
铺天盖地
车窗里的李师师已然呆住
只有目光随着马队飞奔
空中箭雨还在飞驰
俊悍手中的弩弓右射几里河滩在箭马脚步下
不过片刻
众人勒马急止
回身再奔
身边将旗一摆
郑是大声呼呵切
马匹在高速中侧向而行
响箭又起
忽然李师师面前不远
已然插满羽箭
箭杆还在摇晃不止
却是这李师师也不知道害怕
依旧紧盯着头前那个郑智
马匹又转向而回
待到起点
众人勒马
鼓声一息决散
郑智话语一出
慢慢低头
也不知是不是有那么两行男儿泪
听得解散军令
却是无一人动马
全部立在当场
头前啊
几十骑士已向郑智围来
将军
此战又胜
老胡开口问道
冲阵之时
老胡从来都在郑智身边
那响箭呢
也是从老胡手中发射
郑智抬头看了一眼老胡
老胡确实有些老了
虽然四十还差一二
却已白发两鬓
可见战阵熬人
百战百胜
郑智答上一句
将军
这门假把式啊
不爽快
老胡又道
老胡啊
你也老了
回家种地去吧
郑智泄了一身气时
心思已然伤感
将军
我老胡硬弓还能开上百回
凭谁问廉颇老矣
老胡听得郑智这般话语
哪里能服啊
鬓虽微霜
却如他说
这硬弓一次也能拉满百回
鲁达听言大笑道
老胡
你这厮还能拽文
老胡呢
听言也笑
戏文里唱的呢
老秦腔最好听
郑智看着众人
渭州就在不远
却是郑智心中忽然有些不想回去了
鲁达又笑
老胡
你还开个鸟的弓
回家抡锄头去吧
我等随哥哥去沧州
哥哥以后就是相公了
相公好
我老胡先来拜见拜见郑相公
老胡大笑不止
众人呢
也跟着起哄道
拜见六相公
身后四千骑士立马也跟着大喊道
拜见了六相公
以后啊
再也不是西北渭州郑智了
以后便是这河北沧州郑智
一去两千里
气氛啊
已然热烈起来
为这郑将军升官大喜
由衷而出
却使这众人不知郑智
心中感伤
只听郑智啊
这世间的好汉都在西北了
走钟极啊
慢慢转向
再上官道
再得一日
渭州城墙已在眼前
比不得东京百万汴梁绵延
比不得东京繁华
也比不得东京气势
再看渭州城
不过边关一小城
城高不过两丈余
一抹土黄带着古朴
便使这城中之人也显得朴实无华
相公
我回来了
郑智拜见
哈哈哈
回来就好
此行可还顺利
还道你舍不得东京繁华呢
种师道从案前起身笑道
手中还拿着一张加盖大印的绢帛
哎 相公说笑
此行顺利
东京官家也是满意的
解政治达道
也知种师道与自己开玩笑
你还见了官家啊
这新官家某都未曾见过
你来看看这个
今日刚从东京发来的
种师道玩笑一句
递上手中绢帛
郑智接过绢帛
看得片刻
眉头紧在一处
为何禁军大部解甲归田
厢军反而一个不动
郑智看得这手中绢帛上的文字
心中实在疑惑
从秦凤路到熙河廊湟进军
厢军
若是全部加在一起
接近二十万
其中厢军才是多数
打仗战力不强
还空耗许多粮饷
精锐禁军反倒是少数
几万人
此时西北无战事啊
虽然宋朝士卒是终身制
却是也要用间接手段进行裁军
缩减军费开支
这本也是合理的事情
也是种师道愿意看到的
却是这道命令太过奇怪
把精锐禁军几乎裁撤殆尽
把臃肿厢军都养着
如此啊
就太不合理了
种师道皱了皱眉
问道
你当真不明其中含义
郑智沉默不答
思虑片刻
心中大致也知晓朝廷意思不过就是飞鸟尽良弓藏
西北骄兵悍将
兵多将广
又没有了敌人
对于东京赵官家来说就是威胁了
大宋朝自古如此
从杯酒释兵权到狄青
哪里能由得臣子手握重兵啊
大宋招收厢军
本就是为了把那些没有土地
没有谋生手段的流民进行统一管理
以防生变
厢军自然不能裁撤呀
厢军如果裁撤了
这些本是地痞流民的人又进入了安定的社会
又是不安定因素
如此想来
郑智也就明白了这道东京来的绢帛意思
厢军臃肿无用
不撤
禁军战力强横
不留
难道这大宋朝人人都要造反不成
郑智心中实在有气
精锐禁军没了
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军阵也就没了
能骑马射箭冲阵之人也就没了
他日有事啊
还想再找回这样的军队
那便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实啊
在种师道与郑智心中
禁军裁减也是正常
却是实在没有想到要裁减到这一般地步
便是连悍勇的香火都保不住
种师道听得郑智话语
大摇其头
却是也不出言呵斥
因为郑智
说出了他不敢说的话语
说出了他心中的感受
难道这大宋朝人人都要造反
种家长秦凤
难道这种家呀
还能凭借一个秦凤路去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