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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集
沈棠阖上双眸努力放空心神
强迫自己不去想
不去分析
有个会读心的家伙
实在是太讨厌了
倌如了沈棠的意
追问
真有
是
不然大婚岂会那般仓促
沈棠心中的谜团在这几句对话下逐渐清晰起来
她赌了一把
胡邹说无干系
你见过哪个士族贵女不到钦钗之年就出嫁的
小小年纪嫁出去作甚
给人当童养媳吗
倌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问题还真是
新妇年纪确是太小了
他用眼神询问龚骋
后者低声解释
当年郑乔欲归国阿父
明面上支持他
令其松懈
暗地里联络朝臣
其中便有岳父沈公
沈公与阿父合谋
阿父在前朝
沈公则动用埋在掖庭的暗线
与那时盛宠在身的褚姬联手
准备里应外合诛杀郑乔
谁知还是功亏一篑
不仅褚姬母子命丧枉死
消息还泄露出去
妊娠五月的褚姬遭陷害滑胎暴毙
故国也被暴怒的辛国国主出兵灭杀
而随同褚姬来辛国的丫鬟仆从
帮她打理产业的部曲门客
统共两百余人
则被贬为奴隶
随意买卖
郑乔这人睚眦必炮
褚姬都是这个下场
又岂会放过深入参与此事的沈氏
青年心有疑虑
如此说来
沈氏一门只是协助而非主谋
何缘落得个夷九族的下场
毕竟主谋是龚氏
而非沈氏
这个就不怎么清楚了
若非我阿父三番五次劝说
向来低调中庸的岳父沈公也不会出面
更不会惹上郑乔招来灭族之祸
当知道郑乔率兵打回来
阿父心知不妙
与沈公合计
准备让沈氏大娘子嫁起来
阿父没被供出
明面上还是郑乔的恩人
若郑乔报复
沈氏好歹能保住一缕血脉
谁知道郑乔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
龚骋凝视沈棠的背影
唇瓣孽辱着
此事
对不起
沈氏灭门
与龚氏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本该保下沈氏一门
最后血脉也没守住
这让生性耿直的少年
面对妻兄沈腾内心煎熬
有着说不出的愧疚与无地自容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沈棠恍若堪堪回神
转过身
那双糅杂千言万语的黑眸
漠然看着满面愧色的龚骋
仇家是谁
我分得很清楚
迁怒同为受害者的你
有什么用
工程征中
氤氲水雾裹挟着红晕自眼尾泛开
多谢
短短两个月
他的人生发生天翻地覆的颠倒
从曾经的鲜衣怒马
意气风发的世家子弟
一夕沦落为全族被发配的阶下囚
莫说去救族人
连自己这条命也是旧友保下来的
见到沈棠
他已经做好被抓起领子暴揍痛骂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对方并未怪罪
可爱死的是郑乔
你用不着道歉
她最不得别人哭
特别是年纪小长得还好看的
一哭她就脑仁疼
生怕被眼泪淹了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
似一柄利刃
划开龚骋这些时日内心堆积的迷茫
颓靡与郁色
是啊
如今的庚国国主
曾经的佞幸女娇郑乔才是罪魁祸首
始作俑者
他那双木然死寂的眸子有一瞬波动
名为恨意的情绪萌生出新的动力
一寸寸向四肢百骸铺陈开来
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紧握成拳
一字一顿重复沈棠的话
也像说给自己听
是
你说得对
该死的是郑乔
倌儿见状
悬吊的心终于落地
龚骋被废丹府一个多月的戴枷徒步
亲眼目睹同行亲眷受押解官凌辱
或重伤不治而死
或病痛缠身而亡
或忍饥挨饿暴毙咽气
虽活了下来
但本身并无多少求生欲
郁结于心
精气坍塌
再加上身体根基被摧毁
即便用最好的药吊着
也只是苟延残喘
他自己肯想开
应该很快就能痊愈
嗯 行吧
妻兄就妻兄
你喜欢就好
我的性别真就是薛定谔的性别
普通人喊我小娘子
这些有文心武胆的人喊我小郎君
大家都一致认为对方的眼睛有毛病
许久没吱声的青年用余光扫过沈棠
似乎在思索打量什么
冒昧问一句
郑乔下令诛杀沈氏一门
行动迅如雷霆
也被走漏风声
沈小郎君是怎么逃出来的
那时我不在
趁乱捡回一命
哦
怎么龚氏那位五大夫还能逃亡在外
我就不配走运捡回一条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