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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轮到那个无足轻重的乘客
我们不知道他的姓名
只知道他是从乐园城到日出城的旅客
当他答应法官时
如果火光再明亮一些
你们可以看清他的模样
瘦削的身材
穿着锈褐色的衣服
胳膊抱着腿
下巴抵在膝盖上
像青蛙似的坐着
麻絮式的光滑的头发
长鼻子
萨蒂尔式的嘴巴
往上翘的嘴角带有一丝烟渍
榆木一般的眼睛
用一只马蹄形别针扣住红领带
他没开口
先咯咯的干笑一阵子
才慢慢道来
到现在为止
大伙说的都不对头
嘿
没有香橙花来点缀的爱情故事
怎么能算是完美呢
啊
我支持那个打蝴蝶结领带
口袋里揣着支票本的小伙子
从他们在门口分手的时候讲起吗
好吧
你从没有真心爱过我
雷德鲁斯气冲冲的说
不然你不会同一个请你吃冰激凌的男人谈话的
我恨他
姑娘说
我讨厌他的蹩脚马车
我瞧不起他送给我的高级奶油糖
尽管装在金色的盒子里
还系上了真丝带
他送我一条有蓝宝石和钻石镶边
刻有浮雕的金鸡心项链时
我恨不得把他一刀捅死
让他**吧
我只爱你一个人
别假惺惺了
雷德鲁斯说
难道我是那种东部的冤大头吗
别哄人了
对不起
我是不会上当的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可是要去找马路上的尼克森家的姑娘嚼口香糖乘电车去了
那晚上
约翰五克里塞斯来了
怎么
你在哭吗
他理了理镶了珍珠的领带说
你把我的情人给气走了
小爱丽丝抽噎着说
我不要再见到你了
那么
跟我结婚吧
约翰武点燃一只亨利克莱牌的雪茄说什么
他怒气冲天的嚷道
跟你结婚
想得美
他说
除非等我气消了
能上街去买点东西
你去办结婚证的时候
隔壁有电话
你可以打电话给牧师
讲故事的人停下来
又得意的干笑一阵子
他们有没有结婚呢
他接着说
那还用问吗
哪有猫儿不爱荤的呀
我还要谈谈雷德鲁斯老头的事儿
根据我的理论
你们的看法又都错了
他为什么要隐居呢
一个说是懒惰
一个说是伤心
另一个说是酗酒
我说这是女人害的
这个老头现在有多大年纪了
他转向了比尔
达罗斯问道
呃
我想大概六十五吧
好啊
他在这里隐居了二十年
他在门口脱帽离开时
假定算他是二十五岁
那么还应该有二十年
否则对不上啊
那这二十年他是怎么过的呢
我把我的看法告诉你们吧
因为犯了重婚罪
做了二十年牢
贾定说
她在圣桥有个金发的胖婆娘
在煎锅山有个黑发的瘦女人
在考古有个镶金牙的姑娘
雷德鲁斯把事情弄砸了
被关进监狱
刑满释放后
他说
除了围着女人转的生活以外
我什么都可以干
当时饮视行业还不算太流行
从没有女速记员去他们那儿找工作
我还是享受快活的饮视生活吧
书池里不会再有女人的长头发
雪茄烟灰缸里也不会再有腌菜用的大茴香了
你对我说
老雷德鲁斯自以为是所罗门王
便给送进了疯人院是吗
胡来
他本来就是所罗门
我的故事到此为止
我猜我是得不到苹果的
所以附上退稿游资
这个故事不太像是能拿奖的
法官梅妮菲早就声明过
要等大家都把故事讲完才能发表评论
于是那个无足轻重的乘客讲完故事后
大家都恪守这一规则
没有人发表言论
接着
竞赛会的天才发起人清了清嗓子
开始讲最后一个参加评比的故事
法官梅尼菲坐在地上
虽然很不舒服
可是你在他身上找不到丝毫有损尊严的痕迹
逐渐暗下去的火光柔和的映照在他的脸上
就如同古壁上罗马帝王浮雕那样轮廓分明
火光还映照着她那一头浓密的令人肃然起敬的银发
女人的心呐
他用平稳而动人的声调说
有谁能够揣摩呢
男人的作风和欲望各不相同
我认为
普天之下
女人的心都按同一个节奏跳动
都随着同样的爱情旋律跳跃
对女人来说
爱情就意味着牺牲
真正的女人无不把纯洁的爱情置于最崇高的位置
远远超过金钱和地位
各位陪审
呃
我该说各位朋友
雷德鲁斯与爱情一案已公堂开审
可是谁在受审呢
不是雷德鲁斯
因为他已经受到了惩罚
也不是那些赋予我们生命以天堂般欢乐的永恒情感
那么是谁呢
是我们
今晚我们每一个人都站在法庭里
从我们的回答中就可以知道
我们的心灵是崇高的还是邪恶的
坐在法官席上的是一位最美丽的女性代表
她手里还拿着奖品
虽然价值不高
但值得我们为之努力
因为受奖人集天下女人的判断力和审美力于一身
在设想雷德鲁斯和他为之倾心的美人故事之前
我必须郑重的声明
那些认为雷德鲁斯看破红尘的原因
是因为女人的自私
不忠或是爱慕虚荣的想法
简直是无知妄说
我从不认为女人会如此庸俗
会如此崇拜金钱
我们要在自身找原因
在男人比较卑劣的天性和比较低下的动机中才能找到真正的原因
在那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
当他们站在门口的时候
很可能发生了一场情人之间常有的拌嘴
年轻的雷德鲁斯因极度成恨
就此背井离乡
他这种行为有没有充分的理由呢
正反两方的证据都不足
但是有高于证据的东西
那就是我们对女人坚不可摧的信心
我们永远相信女人是善良的
经得起诱惑的
不为金钱所动的
我能想象那个鲁莽的情人自暴自弃
到处流浪的情景
我能想象他逐渐消沉
想象他最后领悟到了
痛失了生活中最宝贵的礼物时那种绝望的模样
他之所以退出这个悲惨的世间
以及后来的精神错乱
都是可以理解的
我对另一方的看法是怎样的呢
一个孤独的女人
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憔悴
但依然忠诚
依然在等待
依然期望着有一天能见到那个永远消失的身影
能听到那个不会再重现的脚步声
现在他已经老了
已是满头白发
不再有往日的光彩
他每天坐在门口
满怀希望的望着尘土飞扬的马路
他一直站在门口
苦苦的等着
他的心从未离开
一直留在他们分手的那条街道上
他永远属于他
只是不在这个世界罢了
千真万确
由于对女人完全信赖
我刚才所讲的情景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无法抹去
人间诀别
但会依旧等候
他们渴望在极乐世界重新聚首
他们渴望在失望的沼泽里再次相拥
我原以为他在疯人院里呢
那个无足轻重的乘客说
法官梅妮菲有点不耐烦的动了一下
男人们都垂头丧气怪模怪样的坐着
风小了一些
断断续续的吹着
火炉只烧剩下了一堆红炭
散发出暗淡的光线
女乘客坐在那个舒适的角落里
缩成黑乎乎的一团
一头盘绕着的光滑的秀发下
只露出一小块雪白的前额
法官梅尼菲僵直的站了起来
娇兰小姐
她说
我们都已经讲完了
我们中间哪一个人讲的故事
特别是对真正女性的判断
最接近你自己的想法呢
该由你颁发奖品了
女乘客没有回答
法官梅尼菲关切的弯下身子
那个无足轻重的乘客刺耳的低声笑了起来
原来女乘客睡得正香
法官梅尼菲想拉他的手叫醒他
他伸手过去时
在他膝头上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不规则的圆形小东西
他把苹果吃掉了
法官梅尼菲吃惊的说
把苹果核高高的举起
让大家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