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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
怕老同学一个人在寒风里孤单
张泉买了老鼠药回来之后
还是陪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他那挖煤回来的爸爸下车
又目送两妇女采买年货去
这才坐上欧阳勇的摩托车
回到尚村十字路口
帮着把行李卸下
欧阳勇就问
哎
刚才那个黑不溜秋的瘦高个是你同学的爸呀
嗯
变化好大啊
怎么说成那样了
可能是和汪梅的工作有关吧
听说还得了甲亢呢
欧阳勇听到这话
自告奋勇的说
我去接他们
哎 对了
去上面的永兴村
你一般收多少钱啊
永兴村
三十
这么贵
这还贵啊
你同学在那高山上啊
从我们村上去还得十四里深山路呢
到处都是悬崖
很危险的
到了晚上
给我再多钱我都不敢上去
妈
那还是算了吧
他们可舍不得拿三十块
欧阳勇吹了个口哨
笑道
他成绩那么牛
次次都是第一
马上就是铁打的大学生了
我就当投资了呗
看你面子
不收他钱
然后想到了什么
又说
你们关系那么好
将来要是万一成了夫妻了
还是一家人呢
那可是佳话呀
张轩嫌弃的摆摆手
表示有多远滚多远
赶紧滚蛋吧
当天晚上
熬夜复习到凌晨两点的张轩又一次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还做了个梦
梦里有两女一男三个小孩一直缠着自己
哭喊着还我爸爸
执着的喊了一夜
后面见求也没用
三个小孩竟然举起柴刀劈向自己的脑门心
张轩被吓醒了
惊魂未定的用手指抻着眉心
他清楚记得
梦中的三个小孩分明是大姐上辈子的儿女
这是在向自己索求归还杨恩德呢
呀
真是三个兔崽子
敢这样对你舅舅我这也是一番好意
帮你们换一个好一点的家庭懂不懂啊
都说良禽择木而栖
人则良人而伴
你们要知足
要珍惜呀
算了
神神叨叨
自我安慰到一半
张轩忽的有些意兴阑珊的看向了窗外
心想都重生半年多了
自己潜意识里竟然还对前世念念不忘
农历十二月二十九
时间过得真快
明天就过年了
今天从早上起
张家就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人
有周边邻居
有信用社的
都是来讨债的
都晓得张家昨天杀了猪
有点欠钱
坐在堂屋里
看着这些熟面孔
听他们不怎么客气的话
面色沉重的张轩并没有厌恶他们
心理上甚至非常感激他们
感激他们能够借钱给自己家度过劫难
虽然他明明白白的知道
这些人能够借钱给张家
除了少部分是和阮秀琴的关系非常要好的缘故之外
大部分还是冲着姑姑张茹做担保的面子才愿意掏的钱
当然了
也有极少数一部分是刚好有闲钱
又恰巧在心理上同情张家
看好张轩极有可能要成为大学生的面子
这才借的
尽管大部分不是白借
要还利息
但是张轩还是毕恭毕敬的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茶
态度端正
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阮秀琴很直接
把家里所有的现钱都拿了出来
包括张轩的稿费和杀猪的钱
然后按照每家借钱的比例归还一部分债
争取大过年的不让人空手而归
紧接着就是低声下气的说尽好话
大家都知道张家是什么光景
又见阮秀琴这么干脆利落
虽然有极个别的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却也没有过分逼迫
拿了点钱就纷纷走了
人这一刚走
亲自送到门口的阮秀琴忽的全身没了力气
面色苍白
瘫坐在了门槛上面
妈
张轩和张平一左一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安心的问
你没事吧
阮秀琴摆摆手作证
然后温和的对两姐弟说
你们啊
要好好记住今天这些人
这些人都是我们张家的恩人啊
日后你俩要是和他们起矛盾了
能让就让些
嗯
张平动情的嗯了一声
张轩沉默没说话
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他的房间里还有一些钱
足足有两千一百多
其中一千块钱是不知名的好心人邮寄给自己的
其他的都是自己偷藏的稿费
他这也不是自私
而是想攒钱
将来做点事情博大钱
不然这样子挣一分还一分
钱不能生钱
张家几万块的外债啊
那要还到猴年马月啊
下午
阮秀琴出门了
阮秀琴说
今早上门的债主只是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没来
尽管人家不来逼迫张家
但是张家要给人一个说法
这是做人的一种态度
前脚阮秀琴出了门后
叫张平背个竹篮子也出了门
要去土里搞猪草
昨天杀了一头猪
可是栏里还有三头猪呢
一天天的嗷嗷叫
要吃好多食
张轩并没有去帮忙弄猪草
而是拿着斧头锯子准备砍年柴
这也是一个大活计
劈柴是个技巧活
更是个力气活
但是不论怎么样
都是个脏活累活
六棵比菜碗还粗的干松树
这是他今天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连续半个小时
鼓着一口气锯掉三棵大松树
张轩就觉得很累了
拿锯的手臂有点虚
只得先休息休息
浑身太热了
把外面的蓝色毛线衣脱掉
又喝了一口热水
他居然看到了邻居胖小孩在马路上面踏青
突然想起人家那把子力气
果断滋个脸就对着人家笑
胖小孩虽然读书不太行
但是人却不傻
跑过来就说
张轩你太坏了
又想着让我帮你干活
哎呀 没有
我就是想你在旁边指导一下我
鼓励一下我嘛
我毕竟这个干的少
属生
切
谁信谁是小狗
说是这么说
胖小孩还是坐下了
张轩又开始锯第四棵松树
一边使力一边问
哎
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啊
你爸妈不在家吗
他们去兴化火车站接我姐姐去了
李姐今天稿夫也回来了
对呀
还带了个男朋友呢
哪里的
听说是什么浦东那边的沪市
浦东 哎 对对对
就是那个鸟地方
张轩根据记忆感慨的说
哎
这个鸟地方有些人多着呢
你就要发财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张轩忙了一阵之后又没了力气
准备休息会儿
这时坐在树上的胖小孩看不过去了
催促他
哎
还有一棵树没锯断呢
软绵绵的真差劲
白长这么高了
你没看我前面锯了三棵了吗
那也差劲啊
是是是是
要不你来
张轩把锯子递过去
一副鄙视样
胖小孩袖子一挽
我来就我来
你给我看好了啊
读书我读不过你
干活你三个张轩都不是我对手
哎呦 是吗
那你今天得证明给我看一下
张轩你个狗东西
你就是想诓我帮你砍柴
两个小时后
六棵松树很快就成了一堆碎木了
胖小孩满头大汗的吃着橘子
说
你承不承认我就是比你厉害
累瘫了的张轩像是小鸡仔似的点头
一边喝热水一边说
厉害厉害厉害
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你要照着我点啊
胖小孩笑到发出了猪叫声
劈完柴
把柴火搬到屋檐下码好堆
见大姐还在后院忙着煮猪食
张轩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但是被张平看见之后没让他做
他抢过打米的升子
格外认真的说
弟呀
你今天还没看书的
你去看会书吧
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呀
你一定要为家里争口气
考个好大学
不要让人家再看我们笑话了
虽然知道大姐这直白的表达也是真情实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张轩就是不太喜欢听这话
总是会让他想起二届高考落榜时的绝望表情
总会感觉张家生活由此进入了黑暗低谷
冗长且沉甸甸的
可是碍于大姐那简短的智商
张轩什么也不能够诉说
临了只能几个笑容嗯了一声进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重生回来
张轩一直觉得应该一别两宽
各生欢喜
果断向过去的迂腐告别也是一种境界
他不太愿意一天天的读傻书
读死书
很想一边读书一边挣大钱
改变家里的现状
让家人不再被外债压的没了尊严
让日子好过一些
可是在这个环境下
有没有太多的办法
他读书成绩好
天天埋头苦读的样子
不仅让姐姐昂头骄傲
妈妈也是挡不住的喜欢
杂念太多了
心思不够纯粹
找不到读书感觉的张轩不得不和墙上的周慧敏对视了一会儿
看看人家的眼睛
看看人家的嘴唇
哼
慢慢就有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