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丁家三房在丁壮的带领下去山里上祖坟,
南泉村的几家族人也一起去了,
这里的十几个坟头都是这9家族人的先人。
再往上的祖宗埋在齐源镇那边。
大年初一拜祠堂,
拜所有祖宗。
今天是个艳阳天,
虽然阳光明媚,
却没有一点儿温度。
丁壮是族长,
要走在最前面,
他怕孙女冻着,
悄声嘱咐丁钊把孙女带好。
丁钊带着丁香走在大队伍的中间,
前后左右都有人,
相对暖和些。
祭完祖回家,
换上新衣,
丁香就高高喜喜的跟着两个哥哥去蕙叶亭旁放爆竹,
许多孩子都跑了出来。
丁珍也牵着丁大牛来了。
丁大牛岁数小又娇气,
谢氏不许他自己放烟花爆。
竹,
他只有看下人和两个堂兄放。
丁珍穿着玫红色绸子棉褙子衬得小脸更加白皙红润。
她嘴上笑着,
却笑容不达眼底。
小姑娘快离开这里了,
觉得美好的初恋即将失去,
心里难过吧。
或许她也觉得那段感情不现实,
暗自消化疗伤。
丁香装作没看出来,
哎,
古代孩子真早熟啊。
看到玩儿得正高兴的丁利来,
一小少年又觉得凡事不能一概而论。
他只比丁珍小几个月,
还跟孩子似的,
又天真又单纯,
从来没想过讨媳妇儿的事儿,
只想着怎样讨妹妹开心。
他们一直玩到李小路来叫姐哥要吃团圆饭了,
刚走到门前,
就听到丁壮粗着嗓子骂人。
我只有你们这些后人,
那个没心没肺的畜生,
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与老子无关。
我也没那个弟弟。
爹不急掌。
他回来我们都不认,
把他打出去。
老子不仅要把他打出去,
还要打死。
丁香知道老爷子还是惦记丁持的。
丁持真是令人失望,
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多事,
知道老父三根手指断了,
知道害他的人已经死了,
却为了钱而不早些回家。
在他心里,
钱比老父亲和家人都重要,
包括他的独生子丁朝也在私底下骂过几次。
若不是利来本性纯良,
我养了这么多年,
养出感情,
早把他送去中南省甩给他亲爹了。
丁利来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他也盼望着爹娘快些回家,
还觉得他们至少过年前能回来,
可现在都没回来,
今年是回不来了。
他吸吸鼻子,
我爹做的不对,
等我长大了,
一定好好孝敬爷爷和二伯二伯娘,
保护好妹妹。
我发誓。
云香捏捏他的手,
我们都知道三哥好。
丁立仁拍拍他的肩,
以示友好。
今晚丁香没有早睡,
而是跟哥哥们玩到亥时末。
清晨又被一阵铜锣敲醒夏里正的大嗓门,
庆观28年,
皇恩浩荡,
风调雨顺。
丁香睁开眼睛,
屋里灯火通明,
廊下红灯笼把窗纸映得通红。
这是她第10次听夏里正以这种形式给全体北泉村人拜年。
这就到庆观28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庆幸的是皇上外祖身体倍儿棒,
当了28年皇帝还活着。
外面有了动静,
丁壮领着儿孙们出去,
男人们要去祠堂拜祖宗,
没有女人一点儿事儿。
丁香赖在床上想心事,
明远大师说,
明年春天就能去京城见他,
这说明我进京没有任何危险。
也就是说,
苏家倒台了。
虽然老和尚贪要了她五条葫芦参,
半寸大人参,
但她心里还是高兴的。
今年又有了三个指标,
这一年是关键时候,
指标不能随意使用。
男人们回来,
绫儿和卫婶子才来上房服侍丁香起床,
张氏昨天就把丁香要穿的衣裳、
鞋子、
耳环、
绢花放在床边屋里。
点上烛,
卫婶子服侍丁香把衣裳穿上,
石榴红提花锦缎棉褙子,
粉色长裙,
粉色娟花金丁香。
卫婶子边穿边笑道,
姐自带贵气,
压得住红色冰箱也有这个感觉,
她前世特别不喜欢大红大绿,
今生也不算喜欢,
可这一世,
她穿红衣袖就是比穿淡雅的衣裳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