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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集在我的最后通牒下
卡门的牙齿打起战来
嘶嘶的声响又刺耳又凶残
他一甩腿下了地
伸手够床边椅子上的衣服
他终于开始穿衣服了
我看着他
他用对一个女人来说僵硬笨拙的手指打理着
但动作很迅速
没过两分钟她就穿戴好了
我掐表计时了
他站在床边上
手里的绿色提包紧贴着一件毛边镶边外套
他的头上歪戴着一顶潇洒不羁的绿帽子
他站了片刻
朝我继续丝丝吐气
他的脸依旧像是剔进了肉的白骨
他的眼睛依旧空洞
却充盈着某种狂野的情绪
他快步走向门口
打开门出去了
没有说话
也没有回头看
我听到电梯摇晃着动了起来
在电梯井里滑行着
我走到窗前
拉起百叶窗帘
把窗子敞开
夜晚的空气飘了进来
那股污浊的甜腻里依然滞留着汽车尾气和城市街道的味道
我伸手取来酒
慢慢喝着
楼底下的公寓大门自动关上了
静谧的人行道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不远处有辆车发动了
随着齿轮粗力的撞击声
车子飞快驶入了夜色中
我回到床前
低头看着这片能让我找到片刻安宁的地方
枕头上仍然留有卡门脑袋的印记
被单上的压痕则依稀现出他那具小小的邪恶躯体
我终于忍无可忍
放下空杯子
野蛮的把床上的一切扯了个稀巴烂
第二天早上又下雨了
灰色的雨幕倾斜着披了下来
像一片水晶珠子结成的挂帘
起床时
我感到又倦又乏
站在窗前向外望着
嘴里还残留着斯特恩伍德姐妹浓烈苦涩的味道
我了无生气
空虚的犹如稻草人的口袋
我到厨房里去喝了两杯清咖
能让你宿醉的不光是酒精
这回是女人带给我的
女人把我恶心到了
我刮了脸
冲了澡
穿好衣服
翻出雨披下楼朝门外望去
街对面往北一百英尺远的地方停着一辆灰色的普利茅斯轿车
就是前一天试图跟踪我的那辆
也就是我向艾迪马尔斯打听的那辆
车里也许是个警察
如果一个警察手上有大把时间
并且愿意浪费来盯我的烧的话
也可能是某个侦探界的滑头
为了插上一脚别人的案子
正设法打探情报
也可能是百慕大主教专程来批评我的夜生活的
我出门到后面车库里取了车
绕道楼前
经过那辆普利茅斯
里面独自坐着个小个儿男人
他立马发动汽车跟了上来
看来他比较擅长开雨路
他靠得足够近
碰上短的街区
我还没开出去
他已经跟上来了
他又离得足够远
多数时间
我俩之间总有其他车子
唉
我一路开到大道
在我办公楼旁的停车场停了车
走出来时
我的雨衣领子竖得很高
帽檐压得很低
冰凉的雨水拍打着两者之间我的脸
那辆普利茅斯车停在路对面的消防栓前
我走到十字路口
等绿灯亮得穿过去
又折回来
靠近人行道和停泊的车辆
那辆车没动
没人下车
我走上前
猛地拉开他靠人行道一边的车门
一个眸子亮闪闪的小个男人缩在驾驶座的脚上
我站在那儿探头看他
雨点重重拍打着我的背
他的眼睛在盘旋的烟雾后面眨了眨
他的手不安的在纤细的方向盘上拍着
喂
还没想好吗
他咽了口唾沫
唇尖的香烟一上一下动着
紧张小声的说道
我
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毕姓马洛
就是你想方设法跟踪了两天的人
我没在跟踪谁啊
伙计
那就是这辆破车在跟踪
也许你无法控制它
随你怎么说吧
我现在要去对面咖啡店里吃个早饭
成汁儿培根配鸡蛋吐司蜂蜜
三四杯咖啡
再来一根牙签剔剔牙
然后我会去办公室
就在你正对面那栋楼的七楼
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事困扰的受不了
那就来一趟聊聊
我今天挺闲的
就是要给我的机关枪上点油
我留他在车里继续眨巴他的眼睛
自顾自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