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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黑顺刚一出门
就被一个中年妇女拉住了
水茅担子
陈黑顺问
你弄啥嘛
妇女说
赶紧
我正要寻你嘞
我家的死鬼老汉拿水冲水茅
水茅往后院都溅了
臭的人想吐
你先把我家的水茅担了
陈黑顺说
明儿 明明儿
单今儿个轮不到你家
妇女松了拉水茅担的手
说
担个烂水茅
还轮到轮不到的
以后我家的水茅溢满了
从前门流出来也不要你担
说完走了
陈黑顺哼了一声
在心里骂
哼 妈的
没眼色
陈黑顺穿过一个巷道
来到樊兴龙家门前
驻足顺巷道望了望
有一把开门声弄得很响
进里屋时
还咳嗽了两声
给等候自己的焦湘云打招呼
奇怪呀
家里咋还是静悄悄
陈黑顺疑惑
侧着身
探头往房子一看
炕上躺着一个人
被子蒙着头
陈黑顺在心里说
嘿
焦湘云比我还猴急呀
早都躺在炕上等我了
我就给你来一个带刺激的
陈黑顺卸下口罩
塞进衣兜
轻轻搁下担子
眼睛直勾勾盯着炕上
蹑手蹑脚进了房子
走到炕前
运足了气
猛虎扑山爬上去
手插进被窝
一下子伸到裤裆里乱抓
嘿
咋感觉不对
没等陈黑顺反应过来
被子里的人大喊一声
谁
呼的坐起来
把陈黑顺拱到了炕边
陈黑黑顺冷不防栽到地下
失声教导
樊兴龙
樊兴龙惊叫一声
陈黑顺 你
你弄啥嘞
陈黑顺啊
满脸羞愧
结结巴巴
我 我
樊兴似乎明白了什么
抓起枕头朝着陈黑顺的头砸句
骂道
我把你个哈怂
你把我当成了焦芸香是不是
陈黑顺结巴的更厉害了
说 哎 哎 不 不不
不是
我是跟你闹着玩的
樊兴龙说
你呀
不好好担你的水茅
跑到屋子里压在我身上玩啥嘞
手伸进我的裤裆抓啥嘞
陈黑顺心里有鬼
嘴软了
跑出房子
拉起水茅担子冲出门去
两个桶在前门上碰得咣当咣当的
担子横着出不了门
樊青龙呢
拄着拐子在后面拿扫帚打
陈黑顺索性啊
丢掉担子
双手捂着头跑出门
和满头大汗提着草笼正要进门的焦芸香碰了个满怀
焦芸香哎呦一声
摔了个屁股墩儿
陈黑顺和焦芸香四目相对的一刹那
尴尬极了
陈黑顺跑走了
焦芸香爬起疼的揉屁股
樊兴龙呢
手里拿着扫帚
喘着粗气
把门道的两个水茅桶踢出了门
桶在村道上滚
这时呀
有五六个人闻声跑过来看热闹
指指点点
议论纷纷
嘿
干部也真是的
再没人挑水茅了
就要陈黑顺挑嘞
这事是真怪
好人挑水茅还没有汉人挑水茅安全
陈黑顺还能算好人人数数理
陈黑顺不是好人
也不是哈人啊
那是啥人
拐怂人
董双奇知道了这一事
去看究竟
被对陈黑顺担水茅有意见的人围在巷子口不让走
董双奇说
叫不叫陈黑顺继续担水茅
得书记张金柱说了算
有意见的人
你一句凉的
他一句热的
又把矛头对准了张金柱
说
书记的眼窝哈了
你可以反映吗
书记爱抓阶级斗争
咋把水茅担子上的阶级斗争给忘了
大家的议论中不乏讽刺啊
陈黑顺从樊兴龙家跑出来后
羞的没地方钻
跑出村外
两手把发烧的脸抹了又抹
把眼前一个烂树根踢了一脚
把脚套进树根上了
弯腰摘掉树根丢了出去
他的心里责怪起自己
没到焦芸香说的时间
自己就出手了
真是买个尿盆等不到黑呀
还把尿盆打烂了
也不看脚底搁的鞋是男人的鞋
就扑上去了
责怪完了
又想
得把水茅担和桶取回来啊
陈黑顺硬撑着脸
旁若无人的走到樊兴龙家门口
拾起担子
挑起两个桶
拿起瓢就走
村道里突然有人喊
狗链蛋啦
狗链蛋啦
大家寻声望去
只见邓才庄拉着两个炼蛋的狗走了过来
几个婆娘有手捂嘴笑的
有手捂眼睛从指缝里偷看的
邓财庄看见陈黑顺了
喊 陈黑顺
你过来
陈黑顺挑着水茅担子转身一看
冷冷的问
吼叫的咋了
啥事儿
邓才庄高声喊
你过来一下
你狗和我狗炼蛋嘞
拉不开
你给咱拉一下
你对这种事儿有办法
看热闹的人轰的笑了
陈黑顺说
你等着
转身走了
大家莫名其妙
不知道陈黑顺叫等啥嘞
陈黑顺把门开开
把水茅担往地上一扔
在院子的墙角抱了数只柴火走进灶房
塞进灶堂
用打火机一点
鼓风机一吹
火苗窜出灶口
陈黑顺把碳纤搁进灶堂
过了一会儿
把碳纤取出来
一看
红堂堂的
他拿着探纤就急呼呼的出了门
向狗恋蛋的地方走去
陈黑顺手里拿着探纤走了过去
大家没人知道陈黑顺要弄啥
陈黑顺眯着眼
抿着嘴
快步走到两个炼丹的狗跟前
扯住自己狗的耳朵
猛的把探纤朝两个狗的屁股处一刺
啊 噗的一声
冒出一股白烟
冒股狗毛被烧焦的怪味冲鼻而来
两个狗屁股流着血
滋滋的一声尖叫
分开了
一个往西
一个往西跑一个往东跑看热闹的人吸了一口冷气
几个婆娘恶心的直吐啊
邓才庄要打陈黑顺
陈黑顺呢
头一偏把探纤一扔
说
哼 你打
邓才庄捡起地上的探纤就要伸向陈黑顺的裤裆
说
叫我把你也落了
陈黑顺把两腿一掰
说
我晾你娃没胆
邓才庄把探纤扔出老远
说
没人性的人干的事
我不干
陈黑顺说
这下你放心了
我家的狗再也不会对你家的狗耍流氓了
你家狗也不会占了便宜你还反咬一口了
你也没啥批判我了
当晚
两个狗成了村里几个不三不四的人的锅里的美味儿啊
陈黑顺一怒之下
不仅把和自己日夜相伴的黄子狗施以酷刑
还害了另一条无辜的狗的性命
近乎血腥的场面带来的视觉的污染
释放出残忍和冷漠
令全村人瞠目结舌
有人给张金柱建议
狗也属于苍生啊
至少不能残害呢
陈黑顺落狗屁股的事
应当上批判会
张金柱说
找不到这方面的毛主席语录
县上和公社也没有这方面的学习材料
想批判没处下手
再是
两条腿的事把人管得焦头烂额
哪里还有心思管四条腿的事
最后呢
此事不了了之
只是陈黑顺把恶名落下了
人们看到陈黑顺不仅是个怪怂
还是个哈怂
竟然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来
但水茅他还继续担着
陈黑顺把躺在被窝里的繁星龙当做焦芸香欲爬上去
欲行鱼水之欢的事
深深纠缠着繁星龙和焦芸香
樊兴龙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
右手拿着拐子
左手扣着石墩
一脸苦楚
想开了心思
陈黑顺的所作所为印证了他对焦芸香以陈黑顺的感觉和左邻右舍的议论
让樊兴龙生气的是
眼不见心不烦
焦芸香
你为啥要叫我看见你两个的事呢
想到这里
樊兴龙突然明白了
焦芸香为啥叫自己中午出去转转
散散心
他要打扫房子嘞
当时自己懵懂啊
又不是过年又不过节的
打扫房子做啥
还要我出去转
他自己拉肚子
浑身稀软没劲儿
躺在炕上不想动
睡着了
就弄下这被陈黑顺强奸未遂的事儿啊
第二天一大早
焦芸香没做早饭
也没给躺在炕上的樊兴龙打招呼
连看都没看
抓起墙角的一个家具就出了门
上自留地去了
他本想说
快种麦子了
扛镢头去自留地里平整犁沟
走到地头一看
扛的是锄头啊
试着挖了一下
锄头鼓不上劲
进不了地
把犁沟奈何不得他自己心里骂自己
咋这不中用的
扛个家具都扛错了
骂完
把锄头丢在地上
蹲下
双手抱头
头埋进两腿间
心乱如麻
心乱了
头就乱了
头乱了
手不乱都不由手
空旷的田野里
没有一个人影
枯草随着秋风摇曳
焦芸香打了个寒颤
扛起锄头
有一步没一步的往回走
看着脚下仄棱半坡的田间小路
心里惆怅起来
樊兴龙走出屋子
见焦芸香扛着锄头没打招呼出了门
心里疑惑
眼下地里没有能用上锄头的活啊
扛锄头干啥去了
想问又没张开嘴
只是估摸早饭没得吃了
他走进灶房
揭开笼盖
拿了一个冷馍
取了一根生葱
拄着双拐走到前门外的青石碌璐跟前
屁股靠着碌璐站着
没滋没味的吃了起来
馍搭掉在地上
两只鸡前来啄食
樊兴龙拐子一扬
鸡吓跑了
一只狗跑了过来
先是嘴贴在地面寻食馍搭
接着又昂头摇尾仄舌乞讨
樊兴龙用拐子戳了一下
狗失望的离开了
樊兴龙愁眉苦脸
顺巷道吹过来的秋风让他浑身感到了寒意
他顺着巷道这边望望
那边瞅瞅
看见焦芸香扛着锄头回来了
焦芸香像是没看见他一样进了门
樊兴龙靠拐子的支撑站起
尾随他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