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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集
顾渊欣然应允
并道
这东西威力大
响声也大
不用在屋里试
咱们去花园吧
兄妹俩从玉衡苑出去
一路往西
去了最近的小花园
顾燕飞一边按照顾渊说的步骤
一步步的做发射燧发枪的准备
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
打什么好呢
那个如何
顾渊顺手往前一指
指向了湖对面一棵虬劲有力的垂柳
顺便提醒了一句
小心燧发枪发射时的后座力
好
顾燕微微一笑
气定神闲的将燧发枪的枪口对准了湖对面那棵垂柳
左手持枪
右手持枪托
然后右手稳稳的扣动了扳机
燧石夹被弹簧所牵动
重重的打在火门边上
冒出点点火星
砰的一声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起
一条火龙从燧发枪口急速的喷出
弹丸迅如闪电的穿过湖面
射在了湖对面的一棵垂柳上
这一枪干脆利落的射穿了树干
留下一个龙眼大小的孔洞
簌簌声中
那棵柳树的树干剧烈的抖动起来
就像风雨中瑟瑟发抖的幼兽
片片柳叶如雨般落下
纷纷扬扬的飘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随着湖水的涟漪荡漾着
漂浮着
枪口犹有缕缕烟雾喷涌而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这一边的巨响几乎响彻了小花园
园子里的下人们三三两两的闻声而来
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妹妹
你射得真准
顾渊热烈的为顾燕飞的这一枪鼓掌
顾燕飞感觉到自己左臂被燧石枪的后座力震痛震麻了
甩了一下左臂
哎呦
这玩意儿就是和低级灵器相比
也是差远了
不过
顾燕飞若有所思的在燧发枪上来回看好几遍
若是在上面加个锋芒阵的话
她的左手食指轻轻的虚画了一下
以灵力飞快地画了一个简易的一次性阵法
哼 画得真好
她满意的笑了
接着再次重复之前的步骤
动作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将枪口对准了湖对面的另一棵垂柳
砰的一声
第二记枪声骤然响起
比第一枪更响亮
连上方天空的云层似乎都被震开了
又是一阵烟雾自枪口喷涌而出
那射出的弹丸速度比之前更快
夹着赤红的火焰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中了第二棵垂柳
吱嘎一声
那树干竟然拦腰折断
又是一阵巨响
那柳树的树冠自断处轰然坠落
落在湖面上
飞溅出大片的水花
旁边旁观的下人们全都傻眼了
或者捂着耳朵
或者惊呼起来
或者交头接耳
甚至没人想到去通禀太夫人与侯爷
更多的人闻声而来
第二声枪响不止传遍了小花园
连大半的侯府都能听得到
此刻位于慈和堂的顾太夫人也听到了
她被这莫名的巨响吓得胸口的心脏好一阵乱跳
心里隐约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蹙眉吩咐道
白露
你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白露俯身领命
匆匆而去
她前脚刚走
后脚一个门房的婆子气喘吁吁的就跑进来
告诉守在檐下的青衣小丫鬟
延安伯世子来道贺了
婆子带来的这个消息
让她顺利的进入了东次间
见到了顾太夫人
延安伯世子怎么会突然来道贺
顾太夫人一头雾水的问道
最近家里倒霉透了
简直是霉运缠身
实在想不通有什么喜事值得对方来道贺
婆子喜气洋洋的回道
太夫人
说是来道贺
大少爷被调到了滦仪会忍从四品镇俘使
顾太夫人惊讶的微微睁眼
随即左手五指一收
握成拳头
她没说话
那婆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垂首躬立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静了片刻
门帘再次被人打起
青衣小丫鬟疾步匆匆的再次进来了
屈膝禀道
太夫人
平津侯府
长兴伯府
龙虎将军府都来道贺大少爷升迁
顾太夫人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鞭子狠狠的抽了一下
又疼又麻又闷
顾太夫人垂眸
佝偻着身子捂住左胸口
微微用力的抓住
感觉掌下的心脏抽痛的更厉害了
太夫人
您没事吧
李嬷嬷关切的问道
抬手给她抚着背
而顾太夫人恍然未闻
她一会儿想着顾渊
一会儿又想起英年早逝的顾策
一会儿又把这两道身影与另一道优雅的倩影重叠在一起
先是顾策
再是顾渊
她本以为顾渊就算是非要弃文从武
进了军营
恐怕也只能止步于一个小兵
君王如何容得下一个代表屈辱的降将之子
没想到先是神机营
现在顾渊竟然又要调去銮仪卫了
短短数日
就从六品千总连升了三级
而且还是天子近前的銮仪会一步登天
罗安哥儿有出息了
这是喜事啊
顾太夫人低低的道
长姐在天有灵
也会高兴的
说着顾太夫人的左拳握得更紧
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柔软的掌心
心脏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刺给刺了一下又一下
那个人就像是嵌在她心口的一根刺
顾太夫人的眸底急速的翻涌着浓浓的阴霾
又很快被强压了下去
她深吸了两口气
在心里对自己说
顾渊能好
也是老侯爷的期望
一荣俱荣
顾渊能从此青云直上
对侯府也有好处
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
少卿顾太夫人平静了不少
抬了抬眼皮
淡淡的吩咐道
去把大少爷还有二少爷都叫去外院大厅
是啊 太夫人
青衣小丫鬟屈膝服了一里吉步出去了
与此同时
那个来禀话的门房婆子也退了下去
屋内再次静默
只有一阵阵叹息声回荡其中
很快
顾太夫人也带着李嬷嬷离开了慈和堂
今天贵客登门
次子顾简又受了伤
顾太夫人只能决定亲自去待客
以示郑重
大厅的门扇已经全数敞开
显得广阔敞亮又通透
顾渊来得很快
顾太夫人刚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坐下
下一刻
就见厅外身穿一袭绯红色官袍的顾渊信步朝自己走来
顾太夫人眼底掠过一道异芒
一闪而过
祖母
顾渊对着顾太夫人揖了一礼礼数
让人挑不出错处
渊哥儿
顾太夫人蹙眉长叹了口气
无奈的说道
哎
你要调去銮仪卫
可是天大的一桩喜事
这么大的事
你为何都不跟家里说
你是不是和家里生份了
说话间
顾太夫人把顾渊拉到他身边
慈爱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似乎昨日的龃龉从未存在过
顾渊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不置一词
顾太夫人早就习惯了顾渊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闷葫芦性子
再次叹气道
哎
罢了
日久见人心
你以后就会知道
祖母都是为了你好
以后你到了銮仪卫
定要尽心办差
继续勉力
莫要辜负了祖母与你父亲对你的期望
今天有不少贵客来贺
一会儿你二堂弟也会来
你兄弟俩好好待客
顾太夫人的嘴唇勾了勾
连口角的皱纹都染上了愉悦的弧度
顾渊眸光一转
拳头握了握
依旧一言不发
看在顾太夫人的眼里
顾渊的沉默就是一种无声的赞同
顾太夫人心情好了点
笑容满面的吩咐丫鬟上了好几碟顾渊爱吃的点心瓜果
乍一看
祖孙融洽
其乐融融
当延安伯世子
平津侯
长兴伯等人来到大厅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于是纷纷道贺顾太夫人好福气
儿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又赞顾渊年少英才
顾渊落落大方的招待着这些顾家的世交旧好寒暄叙旧
顾太夫人也时不时的夸奖着顾渊
又说请这些世伯以后要好生照应顾渊云云
她的眼角时不时的朝厅外瞟去
大厅里好不热闹
顾渊在笑
只是笑容不及眼底
看着周围这些人的眼神也带着些疏离
他就像是一个孤独跋涉的旅人
与这满堂喜气格格不入
有那么一瞬
他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八年前
在他九岁以前
祖母以及这些世伯对他就像是现在这样慈祥热情
亲和宽容
可父亲出事后
那些世伯就全然不约而同的疏远了长房
入口甘醇的茶水在咽下喉咙后
口腔中只剩下浓浓的苦涩
潇哥
你可来了
顾太夫人略带亢奋的声音把顾渊从恍然的思绪中唤醒
顾渊抬眼就看到一个年约十三
着一袭宝蓝色直裰的少年迈入厅中
正是顾简与王氏的嫡子顾潇
顾潇先给上首的顾太夫人行了礼
又心不甘情不愿的对着顾渊喊了一声大哥
顾潇也听说了昨天的事
心里多少也怀疑是顾渊伤了父亲顾简
于是看向顾渊的眼眸里含着敌意
十三四岁的少年
正处一种满身是刺儿的年纪
顾太夫人脸上笑容更深
正要让顾潇给客人们见礼
顾潇虽说还不是世子
但这侯府迟早会是他的
正好给他积攒一些人脉
谁料顾渊霍然地站起身
一拂袖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满堂 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