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8c8eb1e145ed87afd3f9951585056894.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七十四集老太太
曲秀珍家住的院子与金老太太家住的院子隔两个院子
传达室门卫将他们好一顿盘问
你们都是她什么人啊
玉仙说好了吗
还没你们这样的啊
御仙
人家也不知道
一大早晨呢
呼呼啦啦来了这么多人
以为你们是返乡的呢
啊
你们以为这里是农村的老家呀
听着如上问话
面对传达室门卫极不好看的表情
炳坤嗓子发干
倒是德宝应付自如
毫不发怵
他大大方方的说
别管我们是他什么人
他拿我们当亲戚就是了
我们的关系不一般
没有预先打招呼的必要嘛
这都九点多了
不算一大早了
大人孩子每一个都是他想见的
所以都非来不可
哎呀
您说对了
我们差不多就是来看妈
孩子们呢
差不多就等于是来看奶奶
得宝应付自如
儿女们还是从爸妈和叔叔婶婶的脸上看到了集体的尴尬
他们也都不可能不尴尬
个个脸上显出窘态
毕竟都不是小小孩了
那种尴尬窘况一下子让他们成熟了好几岁
然而德宝的大言不惭起到了作用
传达室门卫最终抓起了电话
老太太亲自出楼迎接
见到大人孩子男男女女来了半个牌吃惊不小
随即他就笑了
显出无比高兴的样子
德宝朝传达室门卫挤眉弄眼
对方也显得有些尴尬
春燕对孩子们小声说
都快叫奶奶呀
孩子们这才从窘况中缓过神儿来
于是纷纷叫奶奶
献花的献花
鞠躬的鞠躬
老太太一时乐得合不拢嘴
客厅虽然不小
那也坐不下半个牌的人呀
好在是刷了油的厚木地板
男人
孩子干脆就坐地上
果如德宝所言
人多了气氛好
光搞清楚哪个孩子是哪家的
就引起了几阵笑声
炳坤他们跟着笑
孩子们也懂事的笑
老太太问到了宫边和吕川
叹息一番
又欣慰一番
忽然
老太太看定炳坤
问
你们搞这么大阵容
不会仅仅为了来看我吧
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气氛一下子凝重了
炳坤鼓起勇气说
是的
嗯
要给您添麻烦了
肃静之中
老太太垂着目光站了起来
谁也不看
往客厅外走
炳坤他们互相望着
一个个面露窘态
老太太在客厅外头也不回的说
炳坤
跟我来
炳坤腾的站了起来
大人们个个舒了一口气
书房里
两个人先后落座
老太太问
什么事
炳坤就把赶超摊上的那件事说了一遍
老太太问
要我怎么做
大家认为
如果公安方面能出面帮着追讨
也许厂里的损失不会太大
宋感超也不至于会坐牢
老太太蓦然坐了一会
忽然说道
你嫂子她母亲不是就住在前边的二号院吗
你为什么不找她呀
他给公安方面的头儿们打个电话不是更有把握吗
你应该带你们一队人马从我这转移一下
去找亲戚呀
阿姨
我还真不知道他家也住在这条街上
我从没去过他家
除了我姐去过他家一次
我们家再没有人去过
我姐去那一次
也是为了看我哥
而我爸
至死没见过我嫂子**的面
老太太有些奇怪的问
为什么呀
门不当户不对的两家亲戚
我家人都不愿意往我嫂子家走动
可是对于我呢
您比我嫂子**亲
我们家都知道我有您这么一个像亲人一样亲的
老阿姨
一说要到您这儿
我爱人和两个儿子可高兴了
他们都想见见您
他们几家的老婆孩子也是这样的
阿姨
您千万不要误会啊
我们主要是来看望您的
您不问我们有没有事
我们是不会替孙赶超那件事的
老太太沉吟了一下
有些困惑的问
那他不就只有干等着被厂里问罪了吗
是啊
肯定是这样啊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摊上事了
那就只能认命呗
快七十了
你倒叫起我阿姨来了
你自己就不觉得可笑啊
炳坤仍然不脸红
仍然虔诚之挚的说
当年我们不懂事儿
现在我们懂事儿
懂事儿没什么可笑的
我也没撒谎
所以不脸红
阿姨
我们确实不是只为了孙赶超的事儿来的
老太太用手指朝他一点
还嘴硬
我也没说你的话全是谎话
四六开
核心内容是谎话
你最后的话就是核心内容
我是一般的老太太吗
你们的小伎俩骗得了我吗
炳坤终于脸红了
老太太却笑着说
哼
被我当面戳穿
到底还是脸红了吧
该脸红不脸红
那也不对
而且不好
那样一个人
就太不可爱了
炳坤不仅脸红了
额头上甚至都臊出汗了
老太太最后说
我怎么和你们这些孩子扯上关系了呢
啊
林坤
你给我听明白了
也要委婉的告诉他们几个
实际情况是
当年我并没欠下你们什么债
而是你们欠我的
看在你们一大队人马出行不易的份上
那个孙赶超的事
我管了
让他别着急上火的
两个人回到客厅
炳坤暗中向德宝做了一个大功告成的手势
德宝讲了几个笑话
逗老太太开心之后
当机立断
宣布看望活动结束
于是大家迅速撤退
老太太也不远送
只是站在楼外的台阶上向大家摆手
炳坤一家四口刚进家门
楠楠就冲他大声嚷嚷
爸
我是你儿子
你可以在你认为必要的时候利用我一下
但是我希望你在利用我的时候
起码预先向我讲明一下情况嘛
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郑娟吃惊的说
楠楠
你胡说什么呢
你爸他怎么就利用你了
聪聪也抗议道
爸
你们大人就是利用我们
别人家小哥哥小姐姐也看出来了
我们才没你们大人以为的那么傻呢
我们只不过都是装傻
怕你们更没面子
炳坤愣愣的看着大儿子
再看看小儿子
什么也没说
闷声不响的坐下了
贫民子弟跌宕起伏的人生
中国社会波澜壮阔的巨变
梁晓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当天晚上
曲老太太来到了金老太太家
老马同志逝世之后
两位革命的老太太经常互相看望
屈老太太说了孙赶超的事情之后
金老太太大为惊讶的问
办个牌的人
你倒真是好脾气
要是来我这儿
几分钟后我肯定就受不了了
文革那十年
我一直被单独关着
落下了后遗症
人一多
血压就高
屈老太太说
我是体恤你老大姐呀
明知你怕来的人多
我忍心把他们那么一大队人马往你这支吗
哎
那事儿咱俩管不管呀
金老太太说
你都答应了
那个炳坤又是我家冬梅的小叔子
不管也不成啊
于是两个人商量好
由金老太太写封信
屈老太太去找市公安局的一位头头
屈老太太说
她倒也乐得去一次公安去
就当散心了
金老太太说
你坐我的车去
屈老太太说
我家老马同志的专车还没取消
我还可以沾他两年光
金老太太说
那以后你用车
就直接给我司机打电话
一会儿啊
我把电话抄给你哦
不用
以后我用车也有保障
不过就是提前一天告知罢了
那也麻烦呀
我腿脚不便
出门的时候少一辆车
一个司机总闲着
我心里还过不去
你就当是替我用车吧
接着
两个老太太自然又聊到了儿女
金老太太说
现在有个词儿可时兴了
叫反思
近来呀
我也常反思一个问题
当年
我们两口子
你们两口子
都是底层人家儿女
我们闹革命
依靠的是老百姓
为的是老百姓
那是真心实意的
不怕坐牢
不怕牺牲
革命胜利了
我们成干部了
还是愿意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句话勉励自己
可是呢
我们的儿女搞对象
我们却特别反对他们与老百姓人家的儿女结成夫妻
说到底
是我们自己怕与普通百姓结成了亲家
我说到根儿上没有啊
屈老太太说
是啊是啊
往根儿上说
是那么回事
儿女的婚姻
不是两个人的关系
也是两户人家的关系嘛
不管什么年代
门当户对总是要讲的
我儿子起初就爱上了一个百姓人家的女儿
我硬是把他们给拆散了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呀
哎
我家冬梅呀
起初一说丈夫是百姓人家的儿子
而且还是光字片儿的
我这头啊
嗡一下就大了
当时眼泪都快下来了
哎
你女婿周秉义挺出色的呀
形象又好
现在不是也进梯队了吗
那时候我不知道啊
可万一他形象要是一般般
烂塘泥抹不上墙
那不糟心死了
嘿
是啊是啊
那可不就坏了菜了吗
还有啊
万一所谓亲家在今天一件事明天一件事的找上门来
添麻烦
哎
可是你女婿家人不那样啊
嗨
他家人是另一类
除了他妹妹来过一次
别人连我们家的门都没蹬过
也好
我省心
我是说
我反思的问题
不是单指谁家
哎 老姐姐呀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那你到底反思的是什么呀
就是说
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嗯
我还是不明白
我们变成哪样了
呃
我是说呀
我们原本是来自老百姓的人
我们是为了老百姓才豁出性命干革命的人
是口口声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人
按逻辑来讲
我们这样的人
应该觉得老百姓最亲呐
可我们怎么成了最怕与百姓人家结成亲家的人呢
好像哪家老百姓与我们这样的人家结成了亲家
就变成了我们的累赘似的
呃
你能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为什么吗
哦
这
呃
这个问题嘛
哎
这个问题也不难解释呀
老姐姐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
到哪说哪儿
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
古今中外都这样
屈老太太表现出强烈的引导意识
特别想要解释清楚金老太太的问题
可是金老太太呢
对于屈老太太所给出的每一种解释都不满意
她自己也常常被屈老太太的问题绕进去了
结果自己就生出了新的困惑
那次见面
两位革命资历都令人肃然起敬的老太太
从他们所具有的思想境界
所积累的理论水平
讨论到了马克思主义的根本宗旨
共产党人的崇高信仰等问题
一直到分手的时候
仍然感到莫衷一世原有的困惑
甚至更困惑了
徐老太太说
老姐姐
我都被你反思的问题搞得脑仁疼了
听我的
别再反思了
有些问题根本就没有想的必要嘛
过几天咱俩到江里边钓鱼去
我陪老姐姐换换脑子
金老太太说
哟 好啊
总听男人们说钓鱼有趣
咱老姐儿俩也体验体验
究竟怎么个有趣法儿
再不去呀
天该冷了
嘿
坐我的车去
屈老太太说
哎呦
我坐不惯别人的车
我一上车呀
就打瞌睡
下了车就来精神
还是各坐各的车吧
金老太太笑了
然后说道
毛病还真不少
那就随你的便
反正啊
到时候我跟在你的车后边
别把我带沟里去就行
屈老太太出了院门
见米黄色的墙边站着一对少男少女
很亲密的样子
看见院子里出来人了
两个人迅速分开
屈老太太觉得少女有些眼熟
试探的问
是月月吧
她在金老太太家见过一次月月
那个少女确实是月月
而少男是楠楠
月月本打算面朝墙转过身去
但是屈老太太已经在问了
只好故作大方的回答
曲奶奶 是我
这是我表哥
刚才我告诉他悄悄话来着
他的脸已经像苹果那么红了
你们继续聊吧
奶奶不打扰你们
屈老太太边说边匆匆的走过去了
十几天之后
孙赶超摊上的那件坏事
简直可以说变成了好事
市公安局的领导见了金老太太的亲笔信
他对屈老太太笑了
不好意思的说
哎呀
两位老大姐
这不是折杀我吗
区区的小事儿
何必一味写亲笔信
一位亲自出场呢
你们只要给我打个电话啊
我都会照办的嘛
金老太太的信写的热情洋溢
又扣人心弦
他首先称赞公安局广大干警多年来为人民办案所立下的功绩
接着笔锋一转
汇报自己听别人议论到的一件事儿
也就是孙赶超的那件事
但是根本就没提孙赶超的名字
最后
他希望公安部门应主动予以协助
帮助本市陷入困境的国有企业追回一批下落不明的产品
避免工人阶级的劳动成果遭受损失
他接着写道
亲爱的同志们
在工人阶级面临困境的当下
这也应该是你们神圣使命的一方面啊
在一九八八年
全省的干部已经进行考核评比了
公安局领导对两位老太太提到的事情极为重视
他立刻叫来了几位下属
让他们看了看那封信
当着屈老太太的面说
什么是高风亮节啊
两位老大姐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这就叫高风亮节
都是退休多年的老党员
老领导啊
依然心系普通劳动者
多么值得我们学习啊
于是
市局派出了两名优秀的侦查员
先到厂里向孙赶超了解了情况
在两名厂里人员的陪同下
火速赶到了深圳
深圳警方积极配合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原来那个小老板因为社桩聚赌
被当地公安机关收押
正准备移交司法部门呢
而这两千双解放牌胶鞋
一双不少
完好无损的存放在他公司的库房里
那个小老板呢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
一再强烈表示
自己要急工人阶级之所急
一定要付现金
把那两千双胶鞋先买下来不可
就这样
他们带着现金回来了
临行之前
他们找到了孙赶超的妹妹
把他妹妹送回了中医理疗所
给予了必要的安抚和劝慰
两名公安局的同志一分钱也不收
差旅费也完全由公安局实报实销
厂里派人敲锣打鼓向市局送了一面锦旗
市局领导们倍感光荣
派人及时到两位老大姐的家里汇报了办案结果
曲老太太在电话里向金老太太开玩笑着说
我的老姐姐
看来呀
咱俩一出马
疑温还挺高啊
金老太太也笑着说
估计那几个老百姓家的孩子
今后可有了向别人吹牛的话题了
啦啦啦啦
孙赶超在这件事上的表现特别低调
不论厂里的什么人问
都以贵人暗中相助或无可奉告这两句话搪塞过去
他越是这样
人们越觉得他背景深藏
颇有来头
孙赶超一时间成了厂里最有神秘色彩的人物
既然赶超把两千双鞋卖出去了
而且是个有背景有来头的人
他该得的百分之十的提成就准备给他了
有的领导有意见
这起码得把厂里派去的那两位同志的出差费给扣除了吧
主管领导拍板道
别了
谁知道他什么来头什么背景啊
啊
咱就给人家个全乎脸吧
他高兴啊
关照他的人也高兴啊
他要是不高兴
咱们都不知道把他背后的是什么人都给得罪了
拿到了提成的孙赶超两口子转忧为喜
乐不可支
坚决要求对哥们姐们表示表示
炳坤认为完全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