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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集
喜生的话让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大舅说
西桑
你这是怎么了
高高兴兴的喝酒了
你净说些百姓的话
乡政府老批评西村的工作疲他西村是贯彻政府批示不积极
贯彻阎王爷的船票也不积极嘛
大家这才哄的笑了一下
舅舅让我和烂头端起酒杯
和喜生碰了一下
相互做了介绍
喜生就坐到了我的旁边
我说嘞
明哥才到西村
怎么又那么快的去了东村寺西村来了宋城人了
这够尿喘烂的
鬼怕有钱人呀
又要和我划几圈
我解释
我真喝不了
咋
是不是我的额炉没有栓子的好看呀
栓子的额炉有一个长疤
我就问
那疤是碰的
细声说
狼挖了的
他就凭着这个把来张吗
那我就也来一个
话刚落地
他抓起酒瓶子当的磕在自己额炉上
酒瓶子碎了
一股血就流了下来
众人都站起来
骂着忽来忽来先将栓子劝着回家
又抱着喜生进了卧屋
烧棉套子灰敷在伤口上
酒又重新喝起
直喝到鸡叫两遍
等众人一散
两个舅舅就醉了睡下了
烂头却喊叫头疼
翠花给梳了半天的头
又吃芬必得
仍是疼痛不止
我帮他用拳头砸头
他把吃喝过的酒菜一股脑儿全呕吐出来
这才像一只死狗一样躺在那里轻声的呻吟
鸡叫过四遍
我方睡下
一觉醒来
已是第二天中午
舅舅早都起来扫地了
烂头却安然的睡着
他折腾了多半夜
舅舅说
你们都一醉了事
倒害臊 我
哎 他这病啊
舅舅不愿说下去
我也就不再多说
提出能不能带我去村里看看
他应允了
又是一身的猎人行头
把枪也提了
我一回来也就觉得这儿那儿的不舒服
不穿这身衣服
我怕我也就不行了
在西村转了一圈
又去了中心村子和另外三个小村
许多孩子就一直跟随了我们
他们的口袋里都会有一把弹弓
一见到有鸟飞过就射击
没有不应声射中的
到了盆地南端的河堤上
太阳正红
河边的岩石上时不时就有水鸟起落
孩子们嚷着要使用舅舅的猎枪
舅舅当然是不能答应的
他们就用弹弓打中一只
又等待着另一只出现
连打了五只
一只鳖从水中爬上了石头晒盖子
弹弓射出的石头都集中在鳖盖上
鳖盖没有烂
鳖却被打得翻了个个儿
掉在水里不见了
这时候舅舅端起了枪
也仅仅是那么一抬
水面上溅起一团水花
磨大钟边磨大钟边
孩子们说
但一条绿色的蛇却翻起了肚皮
飘在水面上
悠悠的飘了过来
停在了浅水滩
我看见那蛇有两尺余长
并未死亡
开始剧烈扭动起来
身子的绿颜色和红的血水搅在一起
令人毛骨悚然
而孩子们却兴奋了
跑过去抓住了伤蛇
竟用树皮把蛇的尾巴固定在树枝上
蛇还在微微扭动
他们就在十米之外比赛打弹弓
蛇就一节一节的被打断着去
孩子们的行为令我反感
我不让舅舅再用枪瞄准别的小动物
也不让孩子们再跟随我们
遂问起昨天晚上酒席上的事
有许多问题搞不明白
比如为什么人人腰里都缠有红布条
为什么喜生说
才转到西村
便又转到了东村了
什么在转呢
喜生是讨账的
和栓子有什么过节呀
舅舅说
哎
那一户拨开你倒底那一户在前五年吧
又风水县上来看了这儿的地形
认为原上有一处好穴
结果有书家大兴
都想占有这块穴地
后来就变成总派
势力都争逆财尽恶恶极恨你
并各自从外地请来神汉五婆念咒画符
这天夜里
这穴地就被人用炸乐给砸毁了
谁砸毁的
没有人能说得清
没有了好的穴地
村子里做接二连三的死人
又常常是先集中在一个村子
然后在另一个村子发生
弄得人心惶惶
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家
夜因此修盖了钟楼
又突然传出裤带上系红布条能避灾的话
男女老幼则都系上了红布条
连商店里积压了多年的红布也一抢而光
栓子的婆娘就是从得顺那儿买了一批红布
可我钱迟迟未还
得顺子雇佣喜丧来讨账的
若不是昨晚在酒席上
栓子是少不了被戏桑一顿暴打
这么乱啊
那乡政府也不管管
这么怪呀
乡政府就那么几个人
催粮催款刮宫流产都够他们忙了
如果你舅爷在
还有个说公道条件的
你舅爷一死
怎么个得往高的人压得住阵了
我看大舅挺行的嘛
嗨
他呀
醉死能说淡儿笑啊
当年狼多的时候
他和二狗去北山撵狼
狼没撵上
让狼撵着他俩爬上了树
十多只狼围着树不走呀
我去解的围
二狗从此吓得摇头流汗水
你大舅也吓得睡了十天
后来怎么也不参加捕狼队了
现在看不到狼了
就他说的
出门还得拿上个家伙
你没看见他家前墙后墙上还用石灰画着吓虎狼的白圈吗
这
舅舅突然想起了什么
打出话头叫了我一声
子明啊
你做梦不做梦呀
咋不做梦啊
常做的
白日所想
夜里所梦
这我是知道的
可偏偏白日想的是夜里摸梦
想都没想的
都有了梦了
你给我解解
我问舅舅做了什么梦
舅舅说
昨儿夜里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打了几十年的猎了
从没梦到过狼
可昨晚梦到了小时候曾叼过他的那只狼
那狼已经很老了
他正在门口坐着呢
一抬头
狼在门口站了
并且叫他
富三
富三
他没有害怕
只是问
你死那次狼在十五只狼书里吗
那狼就说
在十五只狼书里
你却认不得我了
我叼过你吗
他再看了看
果然是曾经叼过他的那只狼
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
我一百五十岁了
这时候他就醒过来了
哎呀
我这么做蒙倒了他
怕是你昨夜酒喝多了
伤疤发炎作痛
潜意识里又回忆到了小时候狼叼你的事吧
舅舅似乎信了我
又似乎不信
你说
不会又撒丝吧
就是那狼真活了一百五十岁
他现在还能再来叼你吗
哈
这倒夜思啊
我们从河堤上回来
我留神了大舅家的院墙
院墙上果然画着许多的白灰圈
而安放在院墙角的狼夹子
竟夹住了翠花的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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