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4集。
白发两相知。
可惜李淳风那家伙又睡觉了,
真的是喝着酒都能睡着啊。
袁天罡不满地看了一眼那边年纪不小却还提溜着酒壶就睡着了的李淳风,
后者总是这样的,
说着说着,
眼前一黑就过去了。
那睡得结结实实,
又沉又香,
让人羡慕,
有时候都觉得那不是在睡觉,
而是在神游万里之外。
不管他了,
这家伙,
你我都已经白发了呀,
几十年前市井相逢的样子,
我现在还能记起来,
你当时可是丝毫不客气,
一拳头砸在了老夫的眼眶上,
让我记了这几十年也已经白发苍苍的袁天罡提了一壶酒,
仰起脖子饮酒,
笑意温和。
你也让老夫砸你眼眶一下,
如何示意的?
卫渊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不可能都是这个样子啦,
你还不允许吗?
总之,
你我年岁都已经不小了,
你这一次离开,
恐怕我们就真的没有再见之时了呀,
这好办,
或许有来生,
可是来生不记得过去,
不识得过往。
这又如何是好?
失忆的卫渊证住,
眼前似乎闪过了些许痕迹,
顿了顿,
那些画面散去。
他仰起脖子饮酒,
不复在意,
这样好办,
我们初见的时候擦过你的左眼框。
他带着两分醉意,
伸出手指了指,
我见面之后还是打一次眼眶,
这次不打左边打右边,
凑个齐整。
袁天罡怔住,
似乎不敢置信这家伙还敢于如此,
旋即也只是大笑着点头。
若有来世,
若还有重逢,
袁天罡这一世记忆还未曾恢复,
也是个修道人,
自然知道轮回转世不过是安慰的话,
真灵靠着自身的凝练程度,
抵御这天地鸿炉沉。
世金铁做到转世这个级别的,
难之又难,
少之又少,
这只不过是好友离别的时候彼此安慰的话语罢了。
看着彼此的苍颜白发,
他也没有了争斗的心思,
随意点头开口,
那我就让你打一次,
放心,
一定会重逢的。
这个时候,
那边抱着酒壶睡醒过来的李淳风抬起头,
眼底一缕纯粹紫色散去,
他打了个带着甜酒气味儿的酒隔儿,
大喇喇的开口,
到时候你被砸了黑眼圈儿可不要后悔啊,
老夫可不是你这样喜欢反悔的人啊。
对对对,
世人都知道,
袁天罡光明正大,
胸怀宽阔,
绝对不记仇,
从来都不记仇。
李淳风提着酒壶连连点头,
袁天罡哪里听不出这话语里面的椰揄,
忍不住反怼。
老夫如何,
倒是不用你来担心,
大不了再被砸上一次。
这往日又不是没有被砸过。
倒是你,
你什么时候都能睡着,
那小心往后在乘船过海或者江畔垂钓的时候睡着,
然后一头栽进了水里面垂钓,
把自己给钓上来,
做了个淹死的水鬼,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李淳风双手啪着一合,
手里掐着法印,
嘴里念念有词,
虔诚祈祷,
呸呸呸,
小孩子不懂事儿,
小孩子不懂事儿,
说话不能当真,
不能当真呢,
他一扬眉毛,
怒视那边白发苍苍的袁天罡,
大怒道,
老杂毛,
你又咒我,
你有病是不是你上下几千年第一流的算命术士?
你他娘的一口金玉铁断成真了怎么办?
我真一不小心在干活的时候摔过去,
一头栽倒在水里面,
做了水鬼怎么办?
你赔我呀,
袁天罡冷笑,
喝酒,
懒得和这惫懒货色打交道,
最终一场好酒宴散掉,
大唐的游侠儿手中已然无剑,
失去记忆的卫渊踉踉跄跄背对着长安,
和好友们挥手作别,
离开了长安城。
而在他的背后,
离。
淳风盘腿坐在屋檐上,
伸手把玩檐角垂下的铃铛,
气运遮身。
这家伙该能善终吧,
一生握剑,
不知道杀戮多重,
最后希望能够安然老去吧。
制于是否善终。
若是你觉得到了最后,
以上所有经历全部都忘记,
也算是善终的话,
那么。
多少是,
李淳风看着远处的长安城。
知道太多,
从来不是什么好事啊,
袁天罡,
他带着微笑垂眸,
眼底里闪耀着紫微星的星光,
强调从不是。
白发少女和珏终于抵达了长安城这样一座伟大的城市,
而后恰好看到卫渊大步走出来,
穿一身锦衣,
骑一匹快马,
满头白发,
却仍旧意气风发,
倒像是一柄剑,
扫除了其上的所有锈迹,
如此才终于展露出自己无匹的锋芒锐利。
白发少女眼眸微微瞪大,
那双幽黑无光的眼瞳亮起一丝光,
只是语气仍旧是没有丝毫的波动。
你回来了。
骑乘快马的卫渊勒住了缰绳,
皱起眉头回答,
你是谁?
白发少女脸上的期冀凝固,
你是说我们在昆仑山上生死相依?
我曾经被她救了性命。
在一处亭台里,
失去记忆的卫渊看着那边安静的白发少女,
又看了看那边带着彼犴面具的好友,
他的记忆哪怕是有袁天罡和李淳风最后以气运封锁,
但是也只是如同竹篮打水,
最多只能够稍微阻拦住记忆沉睡的速度,
但是这个过程是不可逆转的。
对于这位带着彼犴面具的少女的事情,
卫渊还记得这是自己年少时候做的荒唐事,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求亲,
而对在昆仑山上的经历,
以及这白发少女的事情,
他则是丝毫都不记得。
但是看着低垂着头的白发少女,
她不知为何还是感觉到了一种仿佛来自于血脉深处的亲近熟悉感觉。
他伸出手按在那白发少女头顶,
揉了揉,
洒脱开口,
我的记忆有些损失,
不过我也确实是觉得我们应该是有些缘分的感觉很熟悉,
之后一段时间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