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集范闲如果死在长公主手上,
王爷大概会对自己的弟弟们绝望。
悲伤有时候是一种能刺激人野心的力量。
不行,
你不明白,
陛下也不明白,
王爷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范闲他不能死,
我不管上京城的计划是什么,
但至少范闲的行踪不能从我这里透露出去。
那人略带怜惜,
歉意看了王妃一眼,
知道此事若真的发生,
王爷将来知道王妃出卖了范闲,
夫妻间只怕会出大问题。
难怪王妃坚决不允许此议,
只是他低头行礼,
抱歉了,
公主此事由臣一力负责,
先前马车离开,
羊葱巷时我已经通知了庆国长公主方面。
王妃身子一震,
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人,
眼光迅疾,
透过窗户望向王府外清廖的天空,
不知道范闲还能不能保住性命。
范闲是个很小心的人,
不然他不会让王妃将玛索索姑娘带走,
但他毕竟想像不到王妃已经将自己看成了大半个庆国人,
可是她的身边还有纯正的齐人。
尤其是以他与北齐小皇帝的关系,
就算北齐方面参于了谋刺庆帝一事,
可他依然认为北齐方面不会针对自己,
所以他在羊葱巷的院子里多呆了一会儿。
直到天色渐渐转暗,
他才戴着一顶很寻常的笠帽走出了院子,
行出了巷口,
在那些民宅间的白幡拱送间,
向着监察院一处的方向走去。
他决定冒险去找沐铁,
因为京都外陈园的沉默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吉利。
也许天底下所有人都会认为陈萍萍还在隐忍,
还在等待,
可范闲不这样认为,
距离产生美感,
产生神秘感,
而和跛子老人亲近无比的范闲清楚地知道,
陈萍萍已经老了,
生命已经没有多久了。
在这样的时刻,
他真的很担心陈园的安危。
陈园在京都郊外没有高高的城墙宫墙,
就算500黑骑离园不远,
可又如何抵挡庆国军方的攻势?
他的心情有些焦虑,
所以对于身周的环境没有太过注意,
以至于耳朵一颤,
听到了远处某个街口传来的马蹄声。
他才知道自己的行踪终于第一次被长公主抓到了。
范闲回头用专业的眼光马上看到了身前右手方不远处三个跟踪自己的钉梢。
他皱了皱眉头,
往身后的一条小巷里转了进去,
试图在合围之前消失于京都重重迭迭的民宅之间。
而那三名钉梢悍不畏死地跟了上来,
范闲一转身,
左手化掌横切,
砍在了最近那人的咽喉上,
只听得一阵骨头碎裂响声,
那人瘫软在地。
紧接着,
他一脚踹在第二人的下阴部,
左手一抠,
袖中暗弩疾飞,
刺入第三个人的眼窝,
很轻描淡写地出手,
干净利落,
清晰无比,
却又是快速无比,
没有给那三个人发出任何警讯的时间。
但范闲清楚身旁一定还有长公主的人,
所以他没有停留,
左手搭住身旁的青石壁,
准备翻身上檐。
便在此时,
一个人从天上飞了过来,
如蒲扇般大小的一只铁掌朝着范闲的脸上盖去,
掌风如刀,
扑得范闲眼睛微眯,
脸皮发痛。
此时的他才明白自己先前在院中与王妃的话有些托大。
是的,
人世间最顶尖的高手只怕都在大东山上毁了。
然而京都乃藏龙卧虎之地,
军方的高手仍然是层出不穷,
比如这时来的这一掌,
至少已经有了八品。
的水准。
范闲眼睛眯着,
一翻掌迎了上去,
双掌相对无声,
就似粘在了一起。
便在下一瞬间,
他深吸一口气,
后膝微松,
脚下布鞋底下震出丝丝灰尘,
啪的一声闷响,
那名军方高手腕骨尽碎,
臂骨尽碎,
胸骨尽碎,
整个人被一股沛然莫御的霸道力量击的向天飞去,
喷着鲜血,
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名军方高手被惨然震飞。
他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
看上去如此温柔的一位年轻人,
怎么会拥有与他气质截然不同的霸道?
范闲平静的收回手掌,
咳了两声,
感觉到左胸处一阵撕裂剧痛,
直道,
燕小乙给自己留下的重创在此时又开始发作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久战,
必须马上脱离长公主方面的追杀,
然。
而一掌击飞那名高手,
他的人也被阻了。
一瞬间便是一瞬间,
整座小巷便被人包围了起来。
范闲眯眼看去,
分辨出来,
捉拿自己的人有京都守备师分驻京内的军队,
有刑部的人,
而更多的则是京都府的公差好手,
而后方站着几位内廷的太监,
看来除了自己的监察院之外,
京都所有的强力衙门都派人来了。
看着这一幕,
范闲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知道不论太极殿上是如何悲壮收场,
但至少在眼下,
宫里已经坐实了自己谋杀陛下的谋逆大罪,
自己已经成为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恶贼。
可他没有一丝畏惧,
也没有受伤后虎落平阳的悲哀感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连燕小乙都杀不死他,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留下范闲手一肥小象?
四面八方响起一阵喊杀之声,
无数的人向着巷中站着的范闲涌了过去。
人潮涌了过去,
却像是大河遇上了坚不可催的磐石,
水花四散,
数声利刃破肉的响声刺入人们的耳膜,
然后冲在最前头,
那4个人就像是4根木头一样倒了下来,
他们捂着咽喉倒了下来,
手里的鲜血不停向外冒着。
范闲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柄细长的黑色匕首,
匕首无光的锋刃上有几滴发暗的鲜血。
廖廖数人的死亡根本不可能震退所有人的冲击,
官兵们的冲击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便再次淹没了范闲。
黑色的光再次闪起,
而这一次,
范闲很阴毒地选择了往下方着手,
不再试图一刀毙命,
不再试图划破那些官兵们的咽喉,
而是奇快无比、
极其阴险地在四周人们的大腿和小腹上划了几刀。
几人身上同时多出了几条鲜血淋漓的口子,
翻开来的血肉喷出鲜红的血水,
而血水在片刻之后马上变成发黑的物事,
淡淡腥臭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