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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集。
十年砥砺。
风雪寒霜一。
丑时过尽凌晨3点，
宁毅从床上悄然的起来，
娟儿也醒了过来，
被宁毅示意继续休息。
出门稍加洗漱，
宁毅又回来房间里，
拿起了书桌上的汇总报告，
到隔壁房间就了油灯，
粗略看过，
寅时三刻，
凌晨4点半，
有人从院外匆匆忙忙地进来了，
报告，
小声一些，
雨水溪打完了吗？
啊，
是昨夜子时雨水溪之战告一段落，
渠帅命我回来报告。
院子里的人压低了声音说了一阵子，
夜色静悄悄的，
房间里的娟儿从床上下来，
穿好棉袄、
裙子、
鞋袜，
走出房间后，
另一边坐在屋檐下走廊的矮凳上，
手中拿了一盏油灯，
照着手上的信纸，
娟儿听到远远传来的奇异欢呼声。
她搬了凳子，
也在一旁坐下了。
雨是溪打胜了。
宁毅将信纸递给她，
娟儿拿着看，
上头记录了初步的战场结果杀敌万余，
俘虏策反22000余人。
在夜里对女真大营发动的攻势中，
渠正言等人依靠营地中被策反的汉军击破了对方的外围营地。
在大营里的厮杀过程中，
几名女真老将鼓动军队拼死顽抗。
守住了通往山路的内围营地，
其时又有被困在山间未及回转的女真溃兵，
见大营被击破，
孤注一掷前来救援。
渠正言暂时放弃了连夜拔除整个女真大营的计划。
华夏军一方牺牲人数的初步统计也超过了2500，
需要治疗的伤员4000往上。
这里的部分人员此后还可能被列入牺牲名单，
轻伤者、
疲惫不堪者难以计数，
这样的局面还要看管2万余俘虏。
也难怪梓州这边接到计划开始的讯息时，
就已经在陆续派出预备队。
就在这个时候，
雨水溪山中的第4师、
第5师也已经像是绷紧了的丝线一般危险了。
渠正言把主动出击的计划叫做吞火，
是要在对方最强大的地方狠狠的把人打垮下去。
击溃敌人之后，
自己也会受到大的损失，
是早就预测到了的。
这次交换比还能看。
很好了。
宁毅坐在那儿这样说着。
娟儿想了想，
低声讲道。
渠帅亥时收兵，
到如今还要看着2万多的俘虏，
不会有事吧？
他自己主动撤了，
不会有事的。
渠正言那儿又在钢丝上走了一回。
雨水溪将近5万兵，
中间2万的女真主力被我们15000人正面打垮了。
考虑到交换比宗翰的20万主力。
不够拿来换的。
他这下哭都哭不出来。
清澈冬夜中的屋檐下，
宁毅说着这话，
目光已经变得轻松而淡然。
十余年的磨砺，
血与火的积累，
大战之中两个月的筹划，
雨水溪的这次战斗，
还有着远比眼前所说的更为深刻与复杂的意义，
但此时不必说出来。
娟儿抱着那信纸坐了一会儿，
轻笑道，
宗翰，
该逃跑了吧？
他不会逃跑的。
宁毅摇头，
目光像是穿过了重重夜色，
投在某个硕大无朋的事物上空。
筚路蓝缕，
陨血磨牙，
靠着宗翰这一代人拼杀了几十年，
女真人才创造了金国这样的基业。
西南一战不胜，
女真的威势就要从巅峰跌落。
宗翰希尹没有另一个10年20年了，
他们不会允许自己亲手创造的大金最后毁在自己手上。
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孤注一掷，
看着吧，
接下来会是更加冷静的反扑。
宁毅静静的说着，
对于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他没什么可抱怨的。
人在这个世界上会遇上老虎，
那就打死老虎。
武建朔，
11年12月19。
在后世看来，
对整个金国天下具有转折意义的雨水溪之战，
其主体战斗在这一天结束之前就已经落下帷幕。
而延续性的战斗状态当然不会就此停歇。
雨水溪之战，
本质上是渠正言在华夏军的兵力素质已经超越金兵的前提下。
利用金人还未完全接受这一认知的心理盲点，
在战场上第一次展开正面进攻之后的结果。
14000余的华夏军正面击溃接近5万的金、
辽西、
渤海、
伪等多方联军。
趁着对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间段儿，
扩大了战果。
支撑起这场战斗的核心要素，
就是华夏军已经能够在正面击垮女真主力精锐这一事实。
在这个核心要素下，
这场战斗里的许多细节上的筹划与阴谋的使用，
反倒成为了细枝末节。
这其中，
胜利峡的浴血阻击也好，
鹰嘴岩的击杀讹里里也好，
都只能算是锦上添花的一个插曲。
从大局上来说，
只要华夏军的素质超越女真已成为现实，
那么必然会在某一天的某个战场上，
又或是在众多战绩的积累下，
昭示出这一结果。
而渠正言等人选择的则是在这个主动的点上，
将这张最大的底牌给翻开，
顺便一鼓作气斩下雨水溪。
战争持续了2个月的时间。
这个时候，
女真人已经不能再退。
就在这个时间点上，
昭告所有人。
华夏军守西南的底气，
并不在于女真人的劳师远征，
也不在于西南防守的地利之便。
更不需要趁着女真的内部有问题而以漫长的时间拖垮对方的这次出征。
华夏军与女真人作战的底气在于，
即便正面作战，
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如此想来，
我若是粘罕。
如今要头疼死了。
12月20的这个凌晨，
梓州指挥部一大群人在等待雨水溪消息的同时，
前线战场之上，
渠正言与于仲道两位师长也在前线的小屋里裹着被子，
烤着火，
等待着天明的到来。
这个夜里，
外头的山间还都是乱糟糟的一片，
白日里的作战带来的一场坚决的无人质疑的胜利，
有超过3万人被斩杀或被俘虏在附近的山间。
这其中，
战死的人数还是以女真人、
契丹人、
西人、
渤海人、
辽东人为主体的。
在金兵的这次战役当中，
为了避免汉人伪军作战不利而对自己造成的影响，
宗翰调动入剑门关的汉军并没有超过20万的数量，
雨水溪进攻军队接近5万，
其中伪军数量大概在2万余的样子。
战场的中坚力量里还是由金、
契丹、
锡、
渤海、
辽东人组成。
能够被女真人带着南下，
这些人的作战能力并不弱。
考虑到金国建立已经20年，
又是一帆风顺的黄金时期，
各个主体民族的归属感还算强烈。
西人、
渤海人原本就与女真交好，
即便是一度被灭国的契丹人，
在后来的时间里也有一批老臣得到了重用，
辽东汉人则并没有将南人当成同族看待。
20年的时间过去，
女真人大多有了好的归属，
其余几个民族则有着更为旺盛的上进心。
哎，
这就好比你若没有一个好爹，
那就得多吃点苦头。
这次南征被人们视为是最后的立功机会。
女真人之外的几族军队，
在许多时候甚至会展现出比女真人更加强烈的立功欲望与作战意志。
5万人的女真大军，
除了本就是降兵的汉伪军之外，
许多人甚至还没有过在战场上被击溃或是大规模投降的心理准备。
这导致居于劣势之后，
不少人还是展开了殊死的作战，
增加了华夏军在攻坚时的伤亡。
到得这一天完全过去，
雨水溪，
金兵的外部营地已毁，
内部营地聚集了以女真人为核心的5000余人，
靠着密集的炮火展开顽强的抵抗，
外部的山间则分散着数千人的逃兵。
这个时候，
考虑到全歼对方的难度，
渠正言保持理智，
展开后退。
事实上，
虽然雨水溪到黄头岩之间的道路此时仍未修通，
女真人中与讹里里同级别的两名将领余余与达赉，
此时已经带着数百人穿山过岭来到了雨水溪，
以14000人强攻对面5万大军这一天又俘虏了2万余人，
华夏军这边儿也是疲累不堪，
几乎到了极限。
凌晨3点，
也就是在丑时将将过后，
达赉率领600余人艰难地绕出雨水溪大营，
试图偷袭华夏军营地。
他的预期是令得已成疲兵的华夏军炸营，
或者至少要让还未完全被押送到后方的2万余俘虏哗变。
未曾想到的是，
渠正言安排在前线的监控网仍旧在维持着他的工作。
为了防止女真人在这个夜晚的反扑，
渠正言与于仲道彻夜未眠，
甚至是以亲自点名的方式，
不断督促小规模的巡查队伍到前线展开严格的监督。
黑夜中，
T望的斥候发现了鬼鬼祟祟而来的达赉部队，
情况迅速的被反馈回去，
附近负责的团长稍稍调集了几门火炮，
趁着对方走近，
猝不及防的展开了一轮炮击。
由于是在夜里，
炮击造成的损伤难以判断，
但引起了巨大动静，
终于令得达赉这一行人放弃了偷袭的计划，
将其吓回了军营当中。
这是20这天凌晨发生的小小插曲。
到得天明时分，
从梓州赶来的支援部队已经陆续进入雨水溪，
此时剩下的便是清理山间溃兵，
进一步扩大战果的后续行动。
而整个雨水溪战斗胜利的基本盘终于完全的被稳固下来。
此后数日时间，
伤兵俘虏被陆续转移往后方。
从雨水溪至梓州的山路之中，
每一日都挤满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伤兵、
俘虏们往梓州方向转移，
宣传队、
后勤补给队、
经历了一定训练的新兵部队则向着前线陆续补充。
此时小年已至，
后方杀了些猪，
宰了些鸡，
运来前方犒赏军队，
文工团体也上来了。
而雨水溪之战的战果意义，
此时已被华夏军的宣传部门渲染起来，
消息传递到后方以及军中各处，
整个西南都在这一战的结果中躁动起来。
黄明县拔离速的进攻已经暂时停止，
从剑阁至前线数十里的山间，
以宗翰为首的女真人部队陷入到真正的寒冬之中，
走到人生的最后一程里，
这些纵横一生的女真英雄们陷入到了骑虎难下，
进退维谷的尴尬局面当中，
他们当然会做出决定，
华夏军在等待着他们决定的落下。
12月26的这天下午，
在经历了初步的治疗之后，
毛一山被作为英雄代表。
召回后方，
此时团里的伤亡统计、
后续安排都已完成。
他带着两名副手，
胸前挂着红花，
与宣传部门的几位工作人员一道返回。
返回的日期并没有硬性的标准，
回去的路上军人颇多，
毛一山挂个红花自觉丢人现眼，
出了雨水，
溪山口便不好意思的取掉了。
途经伤兵总营地时，
他打发了几名宣传部的人先走，
自己带着副手进去看重伤的同伴儿。
傍晚时分，
则在附近的俘虏营地里见了侯五与侯元颙父子。
他亲手击杀讹里里，
乃是立功的大英雄。
被安排暂离前线时，
师长于仲道顺手拿了瓶酒打发他。
这天傍晚，
毛一山便拿出来分给侯五、
侯元荣喝。
侯五负责俘虏营的工作，
挥手拒绝。
便由侯元陪着他将这瓶酒给喝掉了。
酒饭之后，
毛一山兴高采烈的参观俘虏营地。
直接朝被俘虏的女真精兵那头过去。
此时，
营地之中也正用了粗糙的晚饭。
毛一山过去时，
大量的俘虏正饭后放风，
四四方方的土坪围了绳子，
让俘虏们走过一圈了事。
毛一山走上旁边的木头台子。
这些家伙都懂汉话吗？
呃呃，
有一些懂几句。
啊，
五哥，
你叫个人来给我翻译。
毛一山兴致高昂，
双手叉腰，
喂，
女真的孙子们，
看我杀了你们老大，
讹里里就是老子。
侯五哭笑不得，
一珊，
你这也没喝多少啊，
什么满万不可敌，
孬种切，
毛一山笑着扯侯五的衣袖，
五哥，
你帮我翻译，
台下的女真俘虏们便陆陆续续的朝这边看过来，
有少数人听懂了毛一山的话，
面容便不善起来。
侯五面色一寒，
朝周围一挥手，
围在这周围的士兵便都将弓弩给架了起来，
干嘛呀，
不服气啊，
有种上来呀，
跟老子单挑，
老子的名字叫做毛一山，
比你们老大那个那个那个啊啊，
叫什么讹里里的烂名字好听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