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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集德州抚县两堂会审
海兰察杀人一案不到卯时就贴遍了全城
海兰察本人还蒙在鼓里
昨日来衙尉迟近贤待的很客气
不但不捆不锁
晚间还有四碟子菜
一壶酒相待
只是夫人丁娥儿和他分禁了两院
可以在院中悠游散步
但不能出院
尉迟本人却没有再和他厮见
嗯 鼾声如雷
黑甜一觉天已亮透
海兰察尚次睡得深沉
听得房门眶啷一声
惊得身上一颤
唿的坐了起来
却见五六个衙役破门而入
都是凶神恶煞般模样
也不待他分说
拥上来七手八脚
顷刻之间便将他捆得粽子也似吧地一声
又在脖子上套了
一面重枷
海兰察情知事有大变
由衙役们撮弄着往外走
心里紧思索
啊
难道奉了圣命
或者接了部文
德州到北京就是八百里加紧文书
也没有这么快呀
低头看看刚才套在身上的囚衣
心里轰然一声
已知德州知府用心想黑
吞了这笔军饷
他肯定是想刑杀我这该怎么办呢
由衙役推搡着
磨蹭着走
思量着对策
待到大堂西后侧
已听得衙门外头人声鼎沸
抽鞭子赶人声
喝斥声
看审百姓嚷声
叫声 哭声
嘈杂一片
乱成一团
海兰察不知这位尉迟太守从何下口吃
自己难以详细预备对策
只咬着牙锁眉思量一眼见丁娥儿被两个狱婆子从东后院那边带过来
再也不能迟疑
便大声喊道
娥儿
记住两条
他要什么供给他什么供
第二
我是海兰察
不要狐疑
千万别
话 话没说完
嘴里已被塞了一把麻胡桃
丁娥儿不是笨人
却也知海兰察聪明
过自己十倍
咀嚼着海兰察这两条只是个不吃眼前亏的意思
打着主意随狱婆子坐了东侧一声不吱你自己
咚 咚 咚
三声沉闷的堂鼓响过
便见两行衙役从东西两侧门雁翅鱼贯而入
接着便听微傲的弹威声
沉浑中带着富有弹性的颤音
撼得人心中发紧
衙门外面一阵人声骚动
随着一声高唱
带人犯上堂喽
立时
又变得一片死寂
海兰察从西侧门被带进去
迎面便见丁格儿从东门进来
二人四目一对
海兰察笑道
夫人呐
看来还是女的便宜啊
没给你上绳子戴枷呀
话未说完
守在公案旁一个衙役几步过来
劈脸就掴了海兰察一个耳光
喝道
不许说话
海兰察这时在细看公堂上的情景
这是一座三楹五脊金砖卧顶的审案大堂
一色的方砖漫地
因过于空旷
中间梁下支着两根红漆柱子
柱子上还写着一对联语
上联下民易虐
下联是上苍难欺
两排衙役各分八个
夹道而立
手执黑红水火棍
纹丝不动
上座设在北边月台上
屏风上绘着江牙海水图
屏风顶上黑底儿白字写着明镜高悬
中间公座上尉迟近贤官服袍靴
端肃而坐
旁边设一小案
坐着一位七品县令
就是皮忠臣了
还有几个书吏
却都是矮几低凳
几上文房四宝俱全
预备着录供
海兰察看娥儿见她脸色煞白
双手紧握
小脚半露在外
腿似乎也在打颤儿
刚要出口安慰
那尉迟近贤极利落地将手中响啪地一敲
断喝一声
张望什么
跪下
跪下照打了
衙役们齐声吆喝道
海兰察叹息一声
突地一笑
没言声也不跪下
皮忠臣向尉迟耳语了一句什么
尉迟近贤才晓得被海兰察气得忘了规矩
吩咐道
给他去刑
跪下
虽然仍是声色俱厉
却无论如何有点泄气了
海兰察被松了绑
对丁格儿又是一个嬉皮笑脸
提了袍角跪下
丁格儿也就跪了
海兰察一脸痞子相
居然还磕了个头
说
尉迟老公祖
还有这位皮太爷
方才问在下话来
问我张望什么啊
我是在看呢
这上头这块匾
明镜这两个字啊
写得太草了
看着像是彭建两个棚间高照
照似乎不通顺呢
尉迟近贤和皮忠臣计议一夜
知道这人必定极不好审
想一开头便杀掉他的威风
然后一步步逼他就范
却不料海兰察根本就没威风可杀
还当场放了个松泡
惹得几个衙役和师爷都别转了脸偷笑
尉迟近贤不禁有点气馁
例行公事地问了海兰察姓名
年纪
籍贯之类的套头转
又问及案情
海兰察这才知道昨日杀死六人
还有两个垂毙待死的
不由叹息一声说
哎呀
真无用啊
才杀了六个
你说什么
大声点
我说这是我杀人最少的一思
才他娘的六个
海兰察挑高了嗓门
声震屋瓦
连衙门口栅外密密麻麻的听审人众都听得刺耳
尉迟近贤咽了一口气
这样的犯人真是少见
说的咆哮公堂
却又是自己叫的大声的
如此桀傲顽皮
怎么审理
顿了一下
他问道
为什么杀人
高万清与你什么仇隙啊
回老公祖
方才已经供了
他抢我的妻子
打我的儿子
我去救他们还要伤我
不小心就杀了他们
德州乃王法重地
他抢你妻子不能报官府处置
你竟敢白日青天之下连杀数命
哈 是
不过昨天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啊
王法重地
居然有人敢白日青天之下抢人妻子
掠人儿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