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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集
三人回到衙署
那位观湖书院的儒家君子崔明皇在正厅等候已久
见到陌生女子后
崔明皇起身点头致意
女子也点了点头
脸色依然冰冷
用刘灞桥私底下的话说
就是一副全天下都欠了她大把银子的表情
崔明皇在三人落座后
对刘灞桥笑了一笑
亏你忍住没出手
要不然啊
肯定会捅出大篓子
你是没有看到
刚才咱们督造官宋大人和那正阳山护山猿在福禄街硬碰硬对着三拳
动静不小
说实话
接下来不管你遇到如何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劝你都不要出手
不要觉得有机可乘
刘灞桥好奇问
难不成那老畜生三拳干翻了宋长镜
宋长镜如此绣花枕头不济事
不是都说他摸着了第十境的门槛吗
只差半步就能一脚跨入那个境界
崔明皇有些无奈
咱们好歹住在宋大人这里
你能不能说话客气些
陈松风感慨
是宋大人占了一些优势
哪怕与那位大骊藩王八竿子打不着
可只要是修行中人
听闻这种壮举之后
无法不心神往之
一位纯粹武夫
只以肉身与一头搬山猿硬扛到底
关键是此人还能够占据上风
女子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双手自然而然摊放在膝盖上
听到此事后手指微动
她也是被陈松风匆忙找到
原本她打算在小镇一直逛荡下去
她之所以没有执意坚持
而是跟随陈松风一起去找刘灞桥再返回衙署
她只是入乡随俗罢了
至于陈松风能否从那棵老槐树讨到便宜好处
能够得手几张
祖音怀也同样姓陈的女子并不上心
不过在陈松风找到她的时候
她仍然能够清晰感受到年轻男人那种刻意压抑的兴奋激动
多半是收获颇丰
落下槐叶的数量出乎龙尾郡陈氏老祖的预期了
刘灞桥突然捧腹大笑
老畜生
这次栽了个大跟头
痛快痛快
竟然被一个普通少年遛狗耍猴
被牵着鼻子走了半座小镇
这个天大的笑话够我在风雷园说上十年了
到时候以正阳山那帮土鳖的脾性
肯定要急着跳出来说这些都是由咱们风雷园血口喷人了
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呀
我拿你大爷的证据
要不是小镇禁绝术法坏规矩的代价太大
否则我死也要把这一幕原原本本拓印在音容镜当中
崔明皇突然脸色微变
对刘灞桥沉声喊
大乔
女子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刘灞桥刚想问干啥
蓦然闭上嘴巴
很快有一位白袍男子缓缓而至
跨过门槛后对刘灞桥笑眯眯的问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啊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不如让本王也乐呵乐呵
崔明皇早已站起身
正想要开口说话
意思是要将那张主位椅子让给这位大骊藩王
宋长镜对这位观湖书院的读书人笑着摇摇头
示意不用如此繁文缛节
他随手拉过一条椅子坐在刘灞桥身边
与陈松风和女子两人分列左右相对而坐
刘灞桥虽然给人印象是混不吝的惫懒性格
不过如此近距离面对一位极有可能跻身传说第十境的武夫
尤其这家伙可谓恶名昭彰
筑京观一事也就罢了
嗜好斩杀天才一事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所以别看这位大骊藩王不在的时候
刘灞桥一口一个宋长镜喊着
这会儿刘灞桥心虚的很
好在脸皮一事啊
年轻剑修向来不甚在乎
赔着笑
宋大宗师
我正在说你老人家与正阳山老畜生的巅峰一战呢
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王爷你老人家拳出如龙
若非拳下留情
那护山猿定会在福禄街上当场死无全尸
宋大人武道之高
武德之好
实在是让晚辈拳马难及
宋长镜笑着不说话
刘灞桥额头渗出冷汗
后背浸透汗水
终于说不出一个字来
悻悻然彻底闭嘴
宋长镜突然转头望向对面那位女子
眼神玩味
饶有兴致地开口
聂是芦尾介陈氏子弟
女子摇头
缓缓开口
不是
宋长镜哦了一声
若有所思
气氛尴尬
直到宋集薪出现在门口
少年见到屋内并无椅子座位
便随意坐在门槛上望向屋内众人
宋长镜对此不以为意
对刘灞桥笑了一笑
其实少年能活下来
你是恩人之一
若非搬山猿一开始认定少年寻衅是受人指使
而在这座小镇当中
敢给正阳山下套的家伙都非蠢人
皆是擅长谋而后动之辈
所以老猿觉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只黄雀一定身份不低身手不弱
这才使得不愿流露出丝毫破绽的老猿在泥瓶巷那一带显得颇为狼狈
所以一直到小镇最西边的宅子
老猿确定四周并无刺客潜伏后
这才稍稍放开手脚
给予那草鞋少年后背心一拳
刘灞桥干笑
虽然事实如此
但是这种恩人我可不想当
宋长镜一笑置之
女子转头瞥了眼坐在门槛上的俊逸少年
少年对她微微一笑
女子转过头
面无表情
少年撇撇嘴
开始正大光明欣赏她的那双长腿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
姿色尚可
但是少年觉得她挺有味道的
女子转过头
眼神冷冽
沙哑开口
你找死
宋集薪指了指自己
一脸肤浅至极的无辜
很欠揍的表情
我吗
然后少年指了指大骊藩王宋长镜
那你得先问过他才行
女子刚要起身
宋长镜瞬间眯眼
大堂之内
一阵磅礴威压如暴雨狠狠砸在众人头顶
躲也无处躲
所有人的肌肤竟然产生了实质性的针刺疼痛
唯独门口那边的宋集薪浑然不觉
陈松风艰难开口
只是语气不弱
王爷
这位姑娘并非我们东宝瓶洲人士
所以希望王爷慎重行事
女子笑了
站起身
你敢杀我
就不怕你们大骊被灭国吗
崔明皇正要阻拦
只见女子整个人倒飞出去
身后那张椅子在空中化作齑粉不说
女子高挑身躯全部陷入墙壁
几乎像是嵌入墙壁一样的物件
宋长镜神出鬼没地站在墙壁下
负手而立
微微仰头看着七窍流血的女子
笑了一笑
小丫头
是不是觉得你的老子或是老祖很厉害
所以就有资格在本王面前大放
呃
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
这位藩王转头笑望向自己的侄子
少年笑眯眯开口
厥 大放厥词
宋长镜笑了笑
转头继续望向女子
后者虽然满脸痛苦
但是眼神坚毅
没有丝毫祈求示弱
宋长镜说
下辈子投胎别再碰到本王了
陈松风肝胆欲裂
满眼血丝
整个人处于复杂至极的情绪当中
大愤怒大恐惧兼有
正要开口说话
崔明皇已经抢先上前一步
作揖致歉
低头诚恳的说
王爷
能不能给在下一个面子
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宋长镜嘴角扯了扯
满是讥讽
与大骊藩王对视的女子突然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
门槛那边的少年哈哈一笑
叔叔 算了
欺负一个娘们儿
传出去有损你的名声
宋长镜身形略微停顿
细微到了极点
哪怕是崔明皇和刘灞桥也只觉得那个杀神根本就是纹丝不动
宋长镜歪了歪脑袋
伸出双指随意弹好是掸去肩头灰尘
风雷园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刘灞桥呆若木鸡
崔明皇如释重负
陈松风如坠云雾
宋长镜对刘灞桥笑了一笑
小子不错
本王看好你
女子睁开眼睛
把自己从墙壁里拔出来
落地后身形一晃
对那个背影开口
今日赐教
陈对铭记五内
宋长镜不予理会
反而是看向了刘灞桥
离开小镇之后
去大骊京城找本王有样东西送给你
就看你拿不拿得动
搬不搬得走了
刘灞桥脱口而出
符剑
修行之人都知道
符剑是道家主要法器之一
但是如果一把剑能够直接冠以符剑之名
并且世人皆知
可想而知这把剑会是如何惊艳
宋长镜和宋集薪走出这栋别院
男人笑了一笑
心胸之间那口恶气出完了没
宋集薪点点头
差不多了
之前关于陈平安一事
这个家伙竟然连自己亲侄子也坑
宋集薪当然一肚子愤懑怨气
宋集薪突然皱眉开口
那女子一看就来头极大
叔叔
你不怕打了小的惹来大的
揍了大的惹了老不死的
如果地方志没骗人
那我可知道那些老王八的厉害
到时候咱们大骊真没问题
男人一句话就摆平了
少年
你太低估宋长镜这三个字了
大堂内
崔明皇坐回座位
不露声色
刘灞桥颓然靠在椅背上
心有余悸
乖乖啊
这七境八境和这第九境就相差这么多吗
风雷园有七境
八境武夫各有一人
而且与刘灞桥关系都不错
崔明皇摇了摇头
围棋当中
同样是九段国手也分强弱
相差很大
何况宋长镜本就是第九境里的最强手
然后崔明皇望向名叫陈对的女子
语带关心
陈姑娘
你没事吧
女子也是狠人
虽然脸色苍白
但仍是坦然一笑
无妨
陈松风仿佛比这位局中人的远房亲戚更加惶恐不安
崔明皇心中一叹
龙尾郡陈氏
恐怕很难在接下来的大争乱局之中脱颖而出了
刘灞桥啧啧开口
一弹指就能够将我飞剑弹回窍穴
还能不伤我半点神魂
实在是匪夷所思
崔明皇打趣儿
现在知道山外有山人上有人了吧
刘灞桥狗改不了吃屎
坏坏一笑
人上有人
哼 崔大先生
你真是一点也不君子啊
崔明皇哭笑不得
懒得理睬这浑人
刘灞桥想了想
出声安慰那名字有些古怪的女子
免得她一时想不开
铁了心要以卵击石去找宋长镜的麻烦
到时候这一屋子的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陈大姐
虽然我这么说很长他人志气
灭自己威风
但是碰到宋长镜
低低头退一步不丢人
陈松风欲言又止
但是女子嗯了一声
淡然开口
宋长镜确实有这个资格
我没有不服气
只是心有不甘而已
刘灞桥没心没肺说
其实不甘心都不用看看
我现在就贼高兴
以后回到风雷园又有十年牛皮可以吹了
竟然与大骊宋长镜交过手
哪怕只有一招
等我刘灞桥到最后毫发无损呢
当然了
如果我真能够拿到那把大骊京城的符剑
吹一百年都行
女子思绪转向别处
她没来由想起那个坐在门槛上的少年
能够一句话阻止宋长镜出手杀人的少年
杨家铺子的老掌柜回到小镇后
直奔自家铺子后边的院子
不大不小
正好够店里三位长工伙计居住
掌柜推开后院正屋
看到一位老人坐在椅子上正在捣鼓他的老旱烟杆子呢
掌柜的关上门后喊了声老杨头
老人赶紧放下老竹烟杆
倒了一碗茶
笑着开口
掌柜的
有人急着用药
需要我摸黑上山了吗
年迈掌柜看着这个瞧上去差不多岁数的老头子
摇摇头
端起茶碗叹了口气
哎 今儿啊
给阮氏那边看了位病人
是个姓刘的少年
给外乡人一拳打了个半死
哎呀
我这心里不得劲儿
就想着来你这边坐坐缓一缓
满脸皱纹如老槐树皮的老杨头笑了一笑
哎呀
掌柜的只管坐便是啊
都不是外人
掌柜的突然想起一事啊
呃 对了
老杨头哎
你很多年前帮过的一个孩子哎
就是泥瓶巷那个
哎
小小年纪就给她娘亲抓药的可怜娃儿
嗯
他是不是叫陈平安啊
老杨头有些讶异
点了点头 啊
对呀
那孩子他娘最后还是走了
如果没记错
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在那之后啊
跟孩子还见过去一次
次数不多就是了
哎
我当年实在是看不下去
还给过孩子一个不值钱的土方子来着
哎 咋了
是这孩子给人打伤了
掌柜的喝了口茶
苦笑 哎呦喂
刚刚我不是说过了吗
那少年姓刘
老杨头 哎呀
你也真是的
啥记性啊
老杨头哈哈大笑
不以为意
老掌柜小心翼翼试探性的问
哎 呃 老杨头
咱们铺子 呃
要不要做点啥呀
老杨头拿起那根小楠竹制成的老烟杆摇了摇
哎 掌柜的啊
啥也不用做就行
老掌柜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点点头 哎
这就好
这就好嘛 哎
老杨头
哎
那你忙你的
我先走了啊
老杨头刚要站起身相送
老掌柜赶紧劝
哎 不用送啊
不用送啊
老掌柜走下台阶后回首望去
老杨头正要关门对视
他咧嘴笑了笑
老掌柜的赶紧转头离开
在老掌柜中年接手铺子的时候
病榻上弥留之际的父亲最后遗言竟是一些古怪话
嗯
铺子遇到大事情
就照老杨头
照他说的去做
这句话呀
呃
好像是你爷爷的
爷爷那会就传下来了
以后你把铺子传给下一辈的时候
一定别忘了说这些一定不能忘
老掌柜当时使劲点头答应下来
老父亲这才咽下最后那口气
安然闭眼逝去
夜色渐浓
老杨头点燃一盏油灯
砸吧砸吧着旱烟
老人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都是注定无人在乎的小事而已
一栋代代相传的祖宅收拾的整整齐齐
一点不像是泥瓶巷里的人家
一个敦厚老实的男人家蹲在院门口
看着一个清清秀秀的孩子
笑着问儿子
过完了年
是不是大人了
孩子扬起一只手
活泼稚气
爹 我五虚岁
是大人了
男人笑了笑
有些心酸
那以后爹不在的时候
娘亲就交给你照顾喽
能不能做到孩子立即挺直腰杆儿
能
男人笑着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拉钩
孩子赶紧伸出白皙小手
非常的开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爷儿俩小指拉钩
拇指上翻后紧紧挨着
男人松手后缓缓站起身
转头看了眼在正屋忙碌的那个婀娜身影
猛然大踏步离去
身后孩子喊
爹
糖葫芦好吃
男人嘴唇颤抖转过头挤出一个笑脸
晓得了
孩子到底是懂事的
眨了眨眼睛
小得更好吃一些
男人迅速转过头
不敢再看自己的儿子
继续前行
喃喃自语
儿子 爹走了
杨家铺子
一个隔三差五就来买药的小孩子这天被一名不耐烦的店伙计推搡出铺子
那年轻伙计骂骂咧咧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这么几粒碎银子连药渣子也买不了
哪有你这么烦人的能堵在这里大半天的
我们这是药铺
是做生意的
不是寺庙
没有菩萨让你拜
要不是看你年纪小
老子真要动手打人了
滚 给我滚
小孩子死死攥紧那只干瘪钱袋子
想哭却始终坚持不哭出声
仍是那套翻来覆去无数遍的说辞
我娘亲还在等我熬药
已经很久了
我家真的没有钱了
可是我娘真的病的很厉害
年轻伙计随手抄起一把扫帚作势打人
站在门槛外的小孩子吓得蹲下身双手抱住头
那只左手仍是不忘死死握住钱袋
许久之后
孩子抬起头
发现一个板着脸的老爷爷站在那里与他对视
年轻伙计已经是悻悻然放下扫帚忙活自己手头的事情去了
老人伸出一只手
哎
买东西给钱
生意人赚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至于赚多赚少得看良心
但万万没有亏钱的道理
小以啊
你把钱袋子给我
那几粒银子我收下
今天你娘亲治病需要的药材我先赊账给你
哎
但是你以后得还钱
一分一毫也不许欠铺子
小家伙听不听得懂啊
小孩子眨眨眼
懵懵懂懂
但仍然把钱袋子递出去
最后老人有些费劲的趴在柜台上才能看着那个几乎瞧不见脑袋的小孩子
哎
知道怎么熬药吗
小孩子小鸡啄米
知道
老人皱起了眉头
真是的
孩子这次只敢轻轻点点头
那年轻伙计在远处笑
咱们刘师傅当时去过一趟泥瓶巷
给他娘看病后教过孩子一回
后来不放心
又亲自看着这孩子煎药
奇了怪了哎
屁大孩子竟然还真没啥差错
是刘师傅亲口说的
应该没错
老人对孩子挥挥手
哎 去吧
孩子欢天喜地提着一大兜黄油纸包起来的药材飞快跑回泥瓶巷
他娘亲躺在木板床上
在孩子蹑手蹑脚进入屋子后
发现她娘还在睡觉
摸了摸她的额头
发现不烫
松了口气
孩子然后悄悄把娘亲的一只手挪回被褥
孩子来到屋外那座灶房
开始用陶罐煎药
趁着空隙开始烧菜做饭
孩子需要踩在小板凳上才行
孩子使劲翻动锅铲
被热腾腾的水汽呛的厉害
还不忘碎碎念
一定要烧的好吃
一定要
要不然娘亲又要没胃口了
一个才五虚岁的孩子背着一个几乎比他人还大的箩筐往小镇外的山上走去
这是孩子第二次入山
第一次杨家铺子的老杨头带着照顾的孩子的孱弱脚力
于是走得很慢
加上老人只是教了孩子需要采摘那几种草药
而且箩筐也是老人背着的
所以那一趟进山出山其实还算轻松
今天就不一样了
孩子顶着烈日背着箩筐
后背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刺痛
孩子一边哭一边走
咬着牙向前走
那一趟孩子是到了天黑才回到杨家铺子
箩筐里只有一层薄薄的药材
杨老头勃然大怒
孩子带着哭腔说他家里只有娘亲一个人
怕他娘亲饿了
要不然不会只有这么点药材的
他可以明天早起进山
老人默不作声转身就走
只说再给他一次机会
之后不到两个月
孩子的手脚就都是老茧了
有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使得上山采药忘了时间的孩子被隔在溪水那边
看着汹涌的洪水
孩子在大雨中嚎啕大哭
最后当孩子实在忍不住打算往溪水里跳的时候
那个时候杨老头突然出现在对岸
一步跨过小溪
又一步拎着孩子返回
黄豆大小的雨点砸在身上
孩子在下山路上却一直笑得很开心
出了山之后
老人说
小平安了
你帮我做一根烟杆
我教你一门怎么才能够爬山不累的小法子
孩子伸手胡乱抹着雨水
咧嘴笑了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