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事作者,
葛列腾,
译者,
惠兰。
这是另一本拉贝日记,
美国传教士亲历见证,
讲述一座城市何以由天堂沦为地狱。
你好。
我是杭州第二中学2019届毕业生,
沈阳。
今天为你读书。
人间事第七章风暴过后的残骸。
国际红十字会再次组织了起来。
他们在一座古庙的院子里设置了避难中心。
在那里,
难民可以得到各类帮助。
那些来自所谓的社会高级阶层的助手们,
数量几乎和难民一样多。
但其实他们从来没有在生活中做过任何工作,
甚至现在也没打算做。
那绸缎长袍上的红十字徽章是他们引以为豪的标识,
显示了他们人身安全受政策保护的特殊性。
每支救援队伍由一个外国人和两个中国人组成,
他们进入周围的山村,
把那些从被洗劫的房屋中逃跑出来的人带回来。
我们发现,
与我们***教组织有联系的中国人是救援队队友独一无二的人选。
他们会被孙传芳军队认为是外国人的盟友,
因此受到保护。
其他人只是反叛民众了一部分,
就不会被考虑进去。
孟昭岳将军欣然地向救援队提供了一张他亲笔签署的带有一个巨大红十字标记的通行证。
我有两名队友,
一名是宋军富,
后来四次担任中国奥运会代表队领队。
还有一位是惠兰中学的音乐老师赵梅博,
后来获得布鲁塞尔音乐学院颁发的欧洲歌唱奖。
我们的第一项任务是救援位于城南五英里处小村庄里的村民。
那个村庄处于山的背面,
远离河流。
许多房屋被烧毁,
一点家具和厨具都不剩了,
一点食物也不剩了。
除了南门和沿河一带,
几乎没有一个房子是完好无损的。
人们躲进了山里,
掉队的士兵们沿着蜿蜒的山路而上。
这段路对我们来说也太危险了,
所以我们决定走另外一条路。
我们掉头沿着城西方向的山路行进,
然后再向南越过灵隐寺上方的山脊,
大概走了1000英尺后,
我们来到了美丽的龙井村。
那里的溪流在山下三英里处与大河汇合,
整个村庄是空的。
穿过山脊下面一英里左右的山谷,
我们进入了一个有100多户人家的小村庄。
不见一个人影,
不闻一点儿声音。
我们站在一个石板铺陈的分岔路口,
极目望去,
坟墓成堆。
一个老人从一个土堆后静静地站起来看着我们。
我们朝他大喊,
外国人的出现让他有勇气说话了。
他说,
士兵们每天都从河流边经过,
村民的家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偷了。
不过,
这小山岗上还藏着一些食物。
不久,
躲在山林里的一些人也纷纷从半山腰的灌木丛和岩石后面探出头来。
有一些人小心翼翼地朝我们走来,
我们叫他们过来,
告诉他们城里正好有一个收留他们的避难所。
但这在他们经验之外,
他们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就不再往下走,
所以我们就从山坡上向他们走去。
我们就好像玩打猎游戏一样,
在矮木丛、
岩石、
坟墓或者一棵树的后面,
会有一个胸前抱着娃娃的女人像受惊的鸟儿一样冲出来,
从山坡上的灌木丛中飞奔而过。
最后,
我们终于靠近了一群男人,
并与他们交谈。
那天,
我们说服了这个山村100多个人跟随我们去了避难所。
道路远处,
两个男人从河流的方向急匆匆地赶来,
一些士兵随后也来了。
一位老人急忙跑到一座大坟墓顶端,
挥舞着他的手臂。
然后,
山坡上又变得像以前一样空荡荡,
像坟墓一样寂静。
我沿着小路去迎接那些士兵,
出示了由他们的指挥官签名的红十字会通行证,
以确认我在那里的合法性。
拐过弯,
我发现士兵们站在100码远的地方,
他们停下来,
我也停了下来。
他们商量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向河边撤退。
显然,
他们已被严厉警告,
不要与外国人发生冲突。
在山顶上,
一个由长老会传教士明思德领导的团队已经与我们分开,
去了另一个山谷,
直接撞上了一帮抢劫的士兵,
他们和明斯德一样惊慌失措。
有一个人迅速掏出了一把手枪,
并用他对着明斯德的胸部。
明思德反应很快,
马上咧嘴一笑,
眼睛一亮,
勇敢的说,
嘿,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这很容易吓到人吗?
如果我不认识你们,
我会被吓死的。
士兵们已经糊涂了,
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不怕死的人。
明思德说,
他认识他们。
也许他的确认识。
士兵慢慢地把枪放下,
然后把他放回枪套里。
听着。
明斯德说,
你们可能不知道,
但这些可怜的乡下人非常害怕你。
你们不想伤害你们的同胞,
但他们并不知道。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表说。
你看,
现在已经过了你的晚餐时间,
快回去吧,
军队不会等你的。
否则你就要掉队饿肚子了。
跟我来,
我和你同路,
我们一起走吧。
他挽着那人的胳膊,
拖着他沿着小路走着,
像一对失散已久的兄弟一样聊着天儿,
其他人紧跟其后。
明思德团队的中国成员在回家的路上告诉了我那段故事,
他们仍然因为害怕而颤抖,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人在面对危险时能如此沉着冷静,
思维敏捷。
在一间茅草屋旁的山坡上,
站着一位老人。
当我走近时,
他急匆匆地向我走来,
向我诉说他的烦恼,
他有六个孩子,
都是四岁以下,
小屋里还有两个女人。
附近的所有男人和男孩子都被士兵带走,
去运输弹药。
老人养了十只羊,
一些鸭子和鸡,
还有一头牛。
每天,
士兵们都来抓一只羊,
他们把它杀死剥皮,
还慷慨地把皮留给了他。
现在鸡和鸭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只羊和一头牛。
最后一只羊明天也要被抓去了,
而牛后天也要被抓走。
他说,
等待是没有用的。
然后问我。
我可以把家人带去城里吗?
我告诉他,
我会带走这些妇女和孩子,
但他应该留下来设法保护他的牛,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财物,
耕种时必须要用。
士兵们也许会把牛给他留下。
如果最终牛还是被带走了,
那他就可以来避难所避难了。
不。
他悲伤地说。
你不认识这些人,
他们的心是黑的,
他们会拿走一切。
但是先生。
我会把牛给你,
你可以拥有它,
你做了很多好事,
我宁愿把牛给你。
你可以带他到离学校只有一英里远的地方,
然后放在那里。
我的通行证只允许我带人,
而不是牛。
如果我这样做,
我可能会失去通行证。
但是我对他说。
你今晚把牛牵走,
天黑后穿过树丛,
爬上最陡峭的地方,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山顶,
然后沿着它走到另一边。
如果你和你的牛可以在黑暗中登上去,
我们会帮你拯救他。
于是,
他就这样做了。
第二天,
那牛和其他难民一起到了那座古庙。
妇女和孩子们很快就准备好了,
我叫宋君富和赵老师来帮我。
当我们即将再次出发的时候,
其中一位女士告诉我们,
山上某个房子里还有一个女人,
我们要去找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