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笑闹一番,
却没能将那事全数抛开。
婉儿幽幽说道。
谁曾想到,
你竟是我的表哥。
不好吗?
林妹妹叫声闲哥哥来听听,
呸,
你又不是宝玉,
范闲一想也对,
自己比贾宝玉可是要漂亮多了。
她眼珠子一转,
便出了婉儿,
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好生好奇。
不料没多久,
范闲便回了屋,
只是身上套着一件下人们都不常穿的破烂衣裳。
林婉儿一看他这身小乞丐一样的打扮,
顿时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范闲瞪着双眼,
张着大嘴,
憨喜无比的说,
哎,
表妹,
我终于等到你了,
表妹,
林婉儿一愣,
心想相公怎么突然发疯了,
难道喊自己表妹这样很好玩儿吗?
表妹啊,
我是你表哥,
红旗啊,
林婉儿傻了,
听着相公操着一口胶州口音说胡话,
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范闲看着她的反应,
也自心灰意冷,
低着头像个战败的士兵一样出门将衣裳换了回来,
相公,
你先前是做什么呢?
范闲苦着一张脸。
东成西就模仿秀,
模仿秀秀少爷便是南边人常说的骚,
别问了,
就当我发骚吧。
范闲作秀的水准其实是很高的,
自打重生到这个世界之后,
便开始扮演天真小孩儿,
扮演诗仙,
扮演情圣。
表演本来就是他的强项,
如果不是这样,
他也不会有信心在宫里、
在小楼里,
可以用至情至性的表演欺骗过那位深不可测的皇帝陛下。
但人总是需要休息的,
所以他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也不想遮掩太多,
比如妻子,
比如妹妹。
身世被曝光之后,
婉儿在震惊之余,
总算是逐渐接受了现实。
对于忽然间相公成了表哥,
只是有些亲上加亲的美妙罗曼感,
而对于若若来说,
哥哥忽然变成了毫无血缘关系的一个人。
这事儿就有些想不通了。
所以,
这些天里,
范家小姐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范闲,
似乎不知道怎么面对兄长,
她心神不宁,
连费介的课也上的稀里糊涂,
府上更不敢放她去太医院与那些老夫子们商讨治病救人的大事。
婉儿安慰道,
若若,
她只是没有转过弯来,
我不一样,
是她哥,
这事实总是改变不了的。
他闭着眼睛休息了片刻,
然后说道,
等我走后,
若那边能安定下来,
我就接你过去。
至于妹妹,
估摸着马上也要离京了。
林婉儿听到这话十分高兴,
攀着他的肩头说道。
听说江南水好,
生出来的人物都像画中似的。
我可没出过远门,
这次得好好玩儿一下,
莫不是准备看大帅哥儿?
林婉儿禁不住这等顽笑话,
圆润无比的脸颊顿时羞的红了起来,
作死地捏拳往范闲的身上捶去。
范闲哈哈的笑着,
捉住了她的一对小拳头,
正色说道,
长公主,
回京你总要去看看。
林婉儿一听,
心内百感交集,
柔肠纠结,
怎么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关系。
范闲安慰道。
我知道这很难,
但你总要学会将一张纸给撕成两半儿,
互不交界,
各有各事。
这事儿不是安慰和劝解能够解决的,
范闲也明白这一点,
只好丢下不谈,
反而是婉儿强打精神,
替他操心起内库的事情。
相公,
你就算将庆余堂的掌柜们全带去,
只怕也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内库掌住,
毕竟母亲经营了这么多年,
江的那些地方大员大多要看她脸色。
尤其是你带叶家的老人下江南,
很容易引起民间朝堂上的议论。
我也明白,
不过此事必须要做。
掌柜们这些年都在为各王府公宅打理生意,
我也不能完全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能不能信我只是内库里的那些事物,
如果没有他们,
还真是没辄。
朝廷之所以这些年将他们盯得紧,
就是因为他们了解内库的制造环节,
这些信息乃是朝廷重中之重,
断不能容许他们脑中的知识流传到北齐或者是东夷城去。
只是内库各项生意出产总是需要技术指导,
这才保住了性命。
林婉儿沉默一阵,
轻声说。
别看这些掌柜们似乎在心中行动自由,
其实身边都长年累月跟着人,
一旦他们有泄密的迹像,
他们身边的人就会马上将他们扑杀,
这我能猜到,
只是不知道那些人是哪方面的。
我在院里查过,
监察院只负责外围负责灭口的人,
却没有查到是宫里的人,
估计他们也会跟着你一起下江南公公们的手下。
范闲安慰的笑了起来,
打从入京之后,
他就和宫里的宦官们关系良好,
不论是哪个宫、
哪个派系的太监,
都深深地将范提司引为知己。
不操心这些事了,
内库之事虽然未行,
但其实大势已定,
你那位石头皇兄大概是没什么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