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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唐贩走了过去
阿东
你怎么了
进来说话吧
阿东一张小脸全都皱了起来
唐大人
这是太太让我送来的鼻涕膏和豆腐卷
比起糕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四方形半透明的糕点
里头嵌着一粒粒鼻杞
豆腐卷则是薄薄的鸡蛋皮
里头包着蒸熟的糯米
香菇和豆腐丁
再用猪油煎过一遍
外边焦黄
里面软糯喷香
令人看着十分有食欲
唐贩看了一眼篮子
装的满满的
不由调侃道
今日你怎么不偷吃了
阿东唉声叹气
大义凛然的表示自己也不是只会偷吃的
再过两日
我恐怕就没法过来给您送点心了
其实
唐大人虽然是个吃货
但他生性随遇而安
并不会对生活质量太过苛求
有则最好
无也没所谓
所以听了阿东的话
他只笑道
怎么
你犯了错
要被禁足了
阿东摇头
不是不是
听说是老爷要带着他在外面心纳的小倩回来
太太很不高兴
而且阿春姐姐说
到时候姥爷回来
家里就不是太太做主了
我们要出来也不是很方便
庞贩很奇怪
就算你家姥爷回来
他不也还是一家主母吗
怎么会连送点心这种小事都没法做主
阿东拖着下巴
我也是听阿春姐姐说的
她让我不要随便往外说
您听了之后也不能告诉别人
哦
唐贩拿起一块比起糕放入口中
心说李家厨子果然水平一流
一面逗他
那你还是不要告诉我了
我怕我会忍不住说出去
古人早熟
小姑娘正处于八卦活跃年龄
巴不得有一个人一起分享
怎么可能会不说
见唐贩拒绝
他将小脸皱得紧紧的
那那您不要跟我认识的人说
别人就不会知道是我说的了
唐贩扑斥一笑
好吧好吧
你要说就快说
阿东道
我听阿春姐姐说
太太嫁到李家这么多年
一直没有所出
就连林少爷也是老爷的妾室生的
因为这件事
老爷还总威胁说要休了太太
只是因为太太娘家有远亲当官
所以老爷一直有顾忌
这次老爷要带回来的小妾
听说已经有身孕了
所以太太这段时间都很不开心
连我们做事都要低调几分
阿春姐姐让我今天之后就先不要过来送东西了
免得被老爷碰见生了误会
到时候也冲撞了您
唐贩讶抑
就算如此
但你家祖母在李家当家这么多年
你家老爷远行经商
他又为李家操持家务
你家老爷怎么可能对待他如同壁璞一般大方
想修就修
而且
就他见到的李家太太
也不像那种没有主见任人欺凌的人
阿东毕竟还是个小姑娘
闻言有点茫然
想了好一会儿才到
阿春姐姐说
很久以前太太娘家那边出了点事儿
需要一大笔钱
别人都帮不了忙
只有我们家姥爷将积蓄拿了出来
帮助太太娘家
后来因为这件事
家里变得很穷
老爷没法继续读书当官
所以太太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了老爷
照理说
下人是不能嚼主人家的舌根
还将这种内宅私事到处去说
不过一来阿东还小
又把唐贩当成自己人
二来最近他也是因为觉得李家的气氛很压抑
才禁不住向唐贩偷偷吐槽
唐范恍然
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
之前他看那李曼又是纳妾又是打算休妻的
难免会想起郑成和郑孙氏的事情来
但现在看来
李曼当年能够为了帮妻子娘家而散尽家财
也算十分仗义的了
有前因必有后果
假如阿东说的是真的
同为男人
唐贩不难理解李曼的心理
科举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
比命还重要
当年夫妻情深的时候
他能够为了妻子娘家而拿出大笔家财
结果因为生计问题不得不放弃读书改行经商
但随着时间的转移
夫妻感情慢慢变淡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当年没有继续读书参加科举的决定是多么错误
商人再有钱
毕竟社会地位还是不如读书人那么清高
所以李曼心里后悔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一味付出不求回报
不过说到底
这些都是李家的家事
跟唐贩没什么关系
唐大人也就是听耳朵八卦
顺便脑补一下李曼的心路历程
对阿东这种小姑娘
她当然也不会发表什么议论
反而道
阿东
你对我说说也就罢了
不可到外头去断数
不然被你家老爷太太发现了
可有你的苦头吃了
阿东点头如小鸡啄米
除了您
我谁也不说
唐贩又拿了一块比起膏放在嘴里
点点头
这就对了
他素来没什么架子
就连阿东这种小姑娘
相处几天之后
私底下也能如此随意了
阿东这才意识到他嘴巴一直没停过
把篮子拽过来一看
傻眼了
里面的比起膏竟然都被扫光了
可是
他明明看着唐大人吃东西的速度很慢啊
注意到小姑娘目瞪口呆的模样
唐大人斯斯文文的笑了一下
今儿个从衙门回来晚
晚饭还没来得及吃
阿东很小大人的教训
他道
大人
您这样不行的
糕点毕竟不能填饱肚子当证食
您应该吃点粥啊饭啊之类的
糖贩无辜
岛
可是家里很少开火
我也只会煮点小米粥
若是天天喝粥
只趴在衙门里就能饿晕了
阿东表示很同情
挽起袖子当仁不让
那您家里头灶房还有吃的吗
我去给您做点吧
说罢也不等唐贩阻止
噔噔噔就往灶房里跑去
阿东年纪虽然小
但他自小就被卖入李家当奴婢
虽然李家太太不会亏待下人
但该干的活阿东依然是会的
别的不说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烧火做饭那是基本功
不到半个时辰
一碗香喷喷的葱花蛋炒饭就出炉了
饭是现蒸现炒的
两个鸡蛋是他在唐家灶房搜刮的
葱花还是上回糖贩在街头买的
有些蔫了
不过勉强还能用
从这一点上看
阿东绝对是个合格的小厨娘
唐贩毕竟是个男人
刚才那点脾气高当然没能吃饱
眼看着一碗蛋炒饭摆在眼前
他眨眨眼
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阿东
你真是一牙在世啊
阿东茫然
一牙是什么
能吃的吗
糖饭
嗯 这不重要
不过你在这边耽搁太久了
应该回去了吧
不然你家主母该找你了
她其实还挺喜欢跟阿东这个小姑娘的
起码相处起来比阿夏轻松多了
每天在衙门里面对堆积如山的卷宗入墓
要么是夺产案
要么就是杀人伤人案
看多了容易心理阴暗
一回到家
能跟这么个人聊天
其实也是放松心情的一种方式
不过
阿东终究不是唐贩的下人
不可能总待在这里
阿东吐了吐舌头
没关系的
反正我还小
回去也没事儿干
阿春姐姐他们都很疼我
不过我还是回去好了
免得被阿春姐姐说
送走蹦蹦跳跳的阿东
唐贩尝了尝那碗蛋炒饭
发现味道确实还真的挺不错的
起码比他自己做出来的好吃多了
唐家没落之后
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姐姐嫁得风风光光
唐贩将家中仅剩的两个婢仆都打发到了姐姐的夫家
他身边也就无人可用了
而且由于一个人住
起居比较简单
唐贩一直都是隔段时间雇短工过来打扫屋子
有空的时候就自己动手
吃饭的时候则大多数在外头解决
唐大人虽然爱好吃食
可他唯一会做的也就是淡而无味的白粥了
实在令人不得不拘一把同情泪
不过现在
为了自己回家就能够有热乎乎的饭菜吃
他开始很认真的在考虑买一个会做饭的下人回来当厨娘了
咱不求有李家厨子的手艺
不过最起码也要达到阿东那种水平吧
那头阿东拎着篮子哼着小曲回到李家
刚踏进小院
就迎面撞上从祖母房里出来的阿春
后者瞪了阿东一眼
阿东唏虚的吐吐舌头
讨好的朝阿春笑了笑
阿春姐姐
你吃饭了没有
我去厨下看看
给你端一些过来
阿春戳了戳他的脑门
你又跑到唐大人那儿去偷懒了吧
唐大人棍人忙忙空
照照你这小丫头
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拿个点心过去都会偷吃
唐大人好不和你计较
你别蹬鼻子上脸
这阵子太太心情不好
我们当下人的也要警醒些
是是
我知道了
阿东知道他素来嘴硬心软
只管连声答应
看了看他手上端的饭菜
都没动过几筷子
太太又不肯用饭了
不过今日不是阿夏姐姐当值吗
怎么是你去送饭呢
阿春叹了口气
将她拉到一边
低声道
阿夏自从上回被唐大人拒绝之后
也难过得很
做事丢三落四的
我怕他冲撞了太太
所以帮他分担那些
至于太太的事情
咱们这些当下人的也管不了那么多
你这阵子就别去唐大人那儿了
老爷就快带着人回来了
到时候肯定需要腾出一个新院子的
你做事机灵
多去帮忙收拾
阿东自然一口应了下来
又道
阿春姐姐
那你先去用饭吧
这里我来守着就好
阿春道
里头还有碗碟没收完呢
阿东推着他往外走
我去收
我去收
阿春拿他没办法
只得先端着东西去厨房那边
他前脚刚走
阿夏就回来了
阿东咦了一声
阿夏姐姐
你脸色难看的很
身子不舒服吗
自从唐范拒绝阿夏做妾的提议之后
他一直奄奄不振
不过今天的脸色比昨日还要更苍白一些
阿笑强笑
没什么
就是小日子来了
肚子有些不舒服
阿东眨眨眼
他还没有大到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
不过平日里耳濡目染
自然也听懂了
那你去休息吧
这里我来就好了
没关系
阿夏摸摸他的脑袋
阿春呢
阿东
阿春姐姐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我让他先去吃饭了
阿夏
那太太可有什么吩咐
阿东
阿春姐姐说太太没吃几口
里头还有一些碗碟没收
我正准备去收呢
阿夏
那我进去收吧
待会儿你帮我拿到厨房去可好
阿东
好啊
他看着阿夏走进去
心想女人来小日子的时候果然很难受呢
阿夏姐姐连走路都别别扭扭的
肯定很疼
又想着再过几年自己也要经历这种恐怖的事情
不由打了个寒颤
初与你苦沾染一丝尘海浮沉
心存一份安稳
炽然一身无畏也无痕
太欲吞也是会干冷
烟花宿命掌温心上口难遮掩酒疤河
柔颜难破红尘执手中
奔星纯真牵着手别让他沉沦在天涯的人擦身而过
前尘又何须过万语跃龙门
终究忘记最初始的身份
但求你能铭记我回望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