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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我不说的啦
何必这么嘱咐我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都知道
妈妈打了一只金镯子
藏在他的小首饰箱里
我从来不会告诉爸爸我
秀珍拉着我往里走
我以为要到里面那一层一层很深的院子里去找上大学的叔叔们玩呢
原来他把我带到他们住的门房
屋里可不像我家里那么亮
玻璃窗小得很
临窗一个大炕
炕中间摆了一张矮桌
上面堆着活迹和针线盒子
秀珍从矮桌上拿起一件没做完的衣服
朝我身上左比右比
然后高兴的对走进来的她的妈妈说
妈
您瞧我怎么说的
刚合适
那么就开领子吧
说完
他又找了一根绳子绕着我的脖子量
我犹他摆布
只管看墙上的那张画
那画的是一个白胖大娃娃
没有穿衣服
手里捧着大元宝
骑在一条大大的红鱼上
秀珍转到我的面前来看
我仰着头
她也随着我的眼光看那张画
满是那么回事的说
要看啊
炕上去看看我们小桂子多胖
那阵才八个月
骑着大金鱼满屋里转
玩的饭都不吃就这么逃
行了行了
不害臊
秀珍正说的高兴
我也听得糊里糊涂
长班老王进来
不耐烦的瞪了一眼秀珍
说她
秀珍不理会她爸爸
推着我脱鞋上炕
凑近在话下面
还是只管说
饭不吃
衣服也不穿
就往外跑
老是急着找他爹去
我说了多少回都不听
我说等我给你多做几件衣服穿上再去呀
今年的衬褂倒是先做好了
背心啊
就差缝纽子了
这件棉袄开了领子马上就好
可急的是什么呀
倒就是纳闷儿
到底是怎么档子事呢
他说着说着不说了
低着头在想那纳闷的事
一直发愣
我想
他是在和我玩过家家吧
**不是说他胡说吗
要是过家家
我倒是有一套玩意儿
小手表
小算盘
小铃铛
都可以拿来一起玩
所以我就说
没关系
我把手表送给小柜子
她有了表
就有一定时候回家了
可是这时我倒想起妈会派宋妈来找我
便又说
我也要回家了
秀珍听说我要走
她也不发愣了
一面随着我下了炕
一面说
啊 那感情好
先谢谢你了
看见小桂子叫他回来
外面冷
就说我不骂他
不用怕
我点了点头
答应他
真相有那么一个小柜子
我认识的
我一边走着一边想
跟秀珍这样玩真有意思
假装有一个小柜子
还给小柜子做衣服
为什么人家都不许他们的小孩跟秀珍玩呢
还管他叫疯子
还想着
就回头去看
原来秀珍还倚着墙看我呢
我一高兴
就连跑带跳的回家来
宋妈正在跟一个老婆子换洋火
房檐底下堆着自纸篓
旧皮鞋
空瓶子
我进了屋子
就到小屋前的柜子里找出手表来
小小圆圆的金表
镶着几粒亮亮的钻石
上面的针已经不能走动了
妈妈说要修理
可一直放着
我很喜欢这手表
常常戴在手上玩
就归了我了
我正站在三t桌前玩弄着
忽然听见窗外宋妈正和老婆子在说什么
我仔细听
宋妈说
后来呢
后来呀
换养火的老婆子说
那学生一去啊
到如今就没回来
临走的时候许下的
回他老家卖田卖地
我一个月就回来明媒正娶她好吗
这一等就是六年啊
多傻的姑娘
我眼瞧着她疯的
说是怎么着还生了个孩子
哎呀 是啊
那学生走的时候
姑娘**还不知道姑娘有了
等到限行了
这才赶着送回海淀异地去
生的义弟就是他们惠安异地
惠安人在北京死了
就埋在他们惠安异地里
原来王家是给异地看坟的
大姑娘的爷爷就看起
后来又让姑娘他爹来这儿当长班
谁知道出了这么档子事儿啊
他们这家子倒是跟惠南有缘
惠南离咱们这儿多远呢
怎么就一去不回头了呢
可远喽
那生下来的孩子呢
哎呀
孩子呀
一落地呀
就裹包裹包趁着天没亮送到齐化门城根底下了
反正不是让野狗吃了就是让人捡去了呗
姑娘打这儿就疯了
哎呀 可不
打这儿就疯了
可怜他爹妈
这辈子就生下这么个姑娘
哎
两个人说到这儿
就都不言语了
我这时已经站到屋门口去倾听
色妈正数着几包红头洋火
老婆子把破烂纸往她的大筐里塞呀塞呀
鼻子里吸溜着清鼻涕
宋妈又说
下回给带点桃花来
那你跟疯子他们是一地儿的人啊
老亲啊
我大妈娘家二舅屋里的三姐算是疯子的二妈
现在还在看坟呢
他们说的还有错吗
宋妈一眼看见了我
说
有听事儿你
我知道你们说谁
说谁
小桂子**
小桂子**
宋妈哈哈大笑
你也疯了
哪儿来的小桂子**呀
我也哈哈笑了
我知道谁是小桂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