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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第一百八十四集
审配见对方脸色不定
心知对方有些动摇
便松开握刀之手
上前拱手坦诚说道
我家县君有一句话我来告诉田公
今日之事
事败他不会连累任何人
事成
则不会忘记所有人的援助之恩
至于是何事
过几日你们便都知道了
田韶长叹一声
是了
即便以最恶劣的想法
也就是这公孙氏真要造反来说
怕也是能短时间内席卷辽东的
自己即便是不想上贼船
也不能不讲实务吧
再说了
看样子人家也不是要造反对不对
所以先且躲过这一遭再说
五
五万石便五万蛋
田韶咬牙低头记录
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但此事事关重大
能否让我事后去禀报府君
待会儿粮食一出城
怕是就要惊动城内了
审配不由笑道
不过若是高府君没理会
田公
还有诸位仓署佐吏
不妨等上两三日再说
届时我家县君必然感激不尽
田韶听到此言
更加放松了起来
允许自己告知府君
那便十之八九不是造反
而只要不是造反
管他呢
账簿已经录入
田韶收起账簿
拱手说道
我这就让人抽掉院门的门槛
点验粮草
还请审县丞即刻让人入城运送
趁着天还不亮
人还不多
此时运输也快捷一些
正该如此
审配后退数步
俯身拱手行礼
此番多谢田公了
想来田公日后必会因此事而知名天下
田韶不由苦笑
城门早就在县尉的命令下打开
昨日下午就奉命带着兵器和乡中车子牲口赶到城东校场的民夫和壮丁们其实早就在校场吃了早饭
此时更是在韩当的带领下入城搬运粮草
他们得到的消息乃是郡中正好要发五万石粮食和不少草料去玄菟
便被公孙县君顺便邀来
作为此次演练的内容
这虽然有些征发劳役的感觉
但有人组织倒也无妨了
反正有饭吃
能为家中省粮食
而且玄菟实在是太近
纯当是数日辛苦演练了
毕竟连续两个月的会操和蹴鞠
倒是让这些人对公孙珣的信任达到了一定的程度
五万石粮食外加半仓草料
必然不少
但在数千早有准备的民夫以及大量牲口车辆面前
却只是轻轻松松
更不要说王修指挥得当
封锁道路
入城从右
出城从右
最后居然是天色大亮之时
便已经尽数出城去了
而此时城中虽然早已经人流熙攘
可即便是早间出来采买的公孙大娘心腹崔七姨
也只是听路人说郡府发粮草去玄菟
临时征调了会操武装民夫
然然后一时封路而已
并未做他想
实际上
即便公孙大娘第二日未见到儿子
随口一问得知此事后
也没有多想
毕竟从辽东郡郡治襄平城到玄菟郡郡治高句丽城
没看错
就是高句丽谋反前的驻地
是玄菟
郡志后世沈阳东北侧
不过一百余里
在车辆牲口足够的情况下
沿着大路前行
不过是两三日的功夫而已
然而刚走了两日
是 嗯
腊月初五这一天早上
公孙珣却是忽然改道
迈过了结冰的小辽河
来到河水西岸
并绕过河东的高句丽城
继续往北走去
而第三日
也就是初六这日早上
他居然没有再下令让民夫动身
反而是候在了小辽河西岸营地中不动
甚至还让民夫去旁边已经结冰的河水中凿冰捕鱼
改善伙食
民夫由分队组成
各队队长本就是推举而出的
素有威望
而公孙珣这两个月
又让这些分队在会操中继续淘汰整合
比较出色的那些队伍
是按照汉军军队来的
所谓两队一屯
两屯一曲
五曲一部
总共留出了一部
正好是优选了一千人
剩下的五六十队
却是大略的按照五六屯一曲的编制
编了一个足足两三千人的大部
但不管如何
军队建制是有了的
再加上公孙珣也积累了些威望
而且粮草足够
倒是没让这些民夫壮丁多想
只是依言而行罢了
直到当日下午
营寨西侧忽然烟尘滚滚
居然是有数千骑兵从河西岸赶来
而细细看去
俨然是胡骑居多
尔等不必惊慌
立即回去告诉本队之人
这些胡骑是受到了玄菟太守的征召
将与我们同往北面玄菟郡高显城而去
吕范和韩当各自执掌一部
此时便挎着刀
带着数十义从
对着早已经召唤过来的两部军官如此解释道
而两部军官虽然有些操练
却毕竟是民间心态
所以一散去
便各自议论不休
又是运粮
又是征召胡骑
怕是高显那边要打仗
听人说
高句丽有权臣想要篡位
所以要外战立威
而我辽东实施操练
高句丽人肯定不敢来
你是说
高句丽人要去打我们玄菟
怕也是没胆子吧
王兄想差了
我是说高句丽人怕是要打扶余人
而你们玄菟郡人
不是向来要出兵扶助扶余人吗
老弟这话倒是说对路了
只是可惜
我们居然只是要运送粮草吗
王兄若是求功业
可以等解散后去投军呢
哼
在我们玄菟郡那些贵人手下呀
以游侠身份出战
即便立了功
怕也未必能得出身吧
如何去得
还不如这里有盼头
老哥以为如何
眼见着周围人议论纷纷
而且随着解释传达到底层后愈加纷乱
那平郭来的刘姓游侠头子却也不禁朝身旁人一发问
曲长说笑了
俺哪懂得这些呀
被问那人
也是之前的刘姓辽东第一猎手
此时不由脸色涨红
但若是高句丽那群矮子
咱又不是没在山林里见过
即便真打起来
俺也不怕
说不定还能立下一些功劳
怕就只怕没咱们这些民夫的事
谁说不是呢
中年游侠头子不由有些焦躁起来
就怕送了粮食便回来
跟我们无关
须知道我年少闯荡
见识不少
知道这天下间最难得的就是无论出身对谁都能赏罚分明的贵人
好不容易在公孙珣军麾下
遇到战事却不能插手
岂不是让人心焦
刘姓中年猎手也是叹气
话说这二人虽然出身相差很多
但因为同姓刘
又都被选入那一千精锐的部众
游侠头子做了个民防曲长
不敢称军侯的老师
猎户则做了区内的一个屯长
倒是日渐熟人起来
而就当两人准备继续议论之时
另一边小辽水西岸的胡骑
却是列队分明
在几个人的带领下直接进入了营门
于是两人便赶紧扔了这些话语
各自带着部署
跟其他人一样握着器械来到营中间的大道旁围观来人
有意思的是
在所有胡骑和胡人贵族前面的
居然是两个汉人打扮的年轻贵族公子哥
而立在大营正中的公孙珣
看着这两人后
虽然是眼中笑意不止
却依旧鹖冠束
甲大长手握刀
然后领着吕娄审
韩王等人
从容而立
纹丝不动
拜见兄长
数年不见
兄长无恙
这两人带着数千胡骑的年轻贵人
一入营便下马
而一来到公孙珣眼前
还居然直接拜倒在地
阿越 阿范
辛苦你们二人了
公孙珣微微抬手
并没有亲自上前扶起对方的意思
倒也不是他托大
而是三人心照不宣
正要借此立威
阿越
数年不见
倒是英武渐长
还有阿范
嗯
文典
为我的事情
耽误了去洛阳城
一时惭愧
本来确实要随伯圭大兄一起去洛阳
但接到兄长信函
喜不自禁
弹汗山一战不在眼前
这次正要见识兄长虎威
公孙范昂首挺胸
拱手而言
倒是一套一套的
当然
公孙珣知道这次并没有
说实话
当日这家伙本来确实是准备和举了孝廉的公孙瓒一起去洛阳的
但公孙瓒不待见这个嫡脉的族弟
所以当时公孙范是主动留在家中
准备错过一段时间再去洛阳
却不想突然接到了赵苞转交的公孙珣私信
没错
公孙珣这一次征召这些胡骑
乃是走妻子赵芸那边的路子
用的乃是自己岳父赵苞的名义
然后让公孙洵和公孙范在辽西去做的
当然
这中间也有些波折
比如自己那位岳父开始不肯
但好在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自己岳父一个妈宝男
哪里顶得住自己那位既有魄力又看得通透的岳祖母呢
于是乎
这件事情终于还是议定
赵苞也是捏着性子
按照公孙珣的意思
将莫户鲜卑
段部鲜卑
乌桓单于丘力居侄子塌顿的私部三部精锐胡骑
连带着几部零散中等部落
共计三千余骑
由公孙洵
公孙范一起领着
直接拿着辽西郡的文书
走辽西大路往此处而来了
嗯
而见过了两位族弟
公孙珣这才往对方身后数名胡人首领看去
话说领头的塌顿虽然有些身份
但终究是尊重赵苞也知道眼前之人不是当年只带着数人于阵前救人的匹夫了
弹汗山一战
北疆无人不知
所以也是暂且收起锋芒
恭敬一礼
接着
第一次见到公孙珣的段部鲜卑首领段日余明
也是赶紧上前
恭敬下拜
当然
段部如此恭敬是有理由的
这个鲜卑部落在柳城之后
失了根基
差点就要被乌桓人吞并带回去当奴隶处置
但好在首领段日余明素来有些见识
逃出去以后
便纠集了大量战败后本地残存鲜卑势力
主动向赵苞头不成
故此
他非但重新立足
反而成为大汉官方豢养的鲜卑势力代表
段部也是日渐强盛
在辽西鲜卑人中
也不比莫户部差
但是
段日余明的恭敬下拜
并没有起到太好的效果
反而有些显得有些尴尬和不够恭敬
因为紧接着
刻意等着此刻的莫户袧物忽然上前
居然就当着包括自己部族在内的数千汉军
数千胡骑的面
五体投地
并死死抱着公孙珣的一只脚
放声大哭
弹汗山一役
小奴与大人失散
本以为要被人搜检扑杀
就此与大人阴阳两隔
却不想蒙天神庇佑
却还能活着再见到大人一面
莫户袧泪如雨下
哭喊不休
险些哭得背过气去
更没想到还能再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沈佩瑜
塌顿等大多数人目瞪口呆
段日
余明与王修等老实人
齐齐脸色涨红
倒是见识过此人水准的娄子伯
公孙范不由冷眼相待
好嘛
表功就表功
排挤人家段部就排挤
只是
为何少东忽然变成大人了
莫户头人请起
公孙珣忍着恶心
将对方扶起
此番征讨高句丽
我为总帅
正要莫户头人相助一臂之力
怎么能将双臂都缠在我的脚上呢
此言一出
那些胡骑和汉胡两边的贵人倒也罢了
围观的汉军却是渐渐骚动
然后忽然营中再也压制不住
居然是全营欢呼雀跃起来
以至于声震辽河
众人一时惊愕
不解其意
而莫户袧见状
也是惊得不敢再哭
太祖在襄平暗结高句丽流人
意图颠覆
议定
乃阴召汉胡万众
然恐军至
出城不敢战
遂假言汉军运输军粮
复言胡
齐
冬狩过辽河
汇集方言
罚高句丽众不得退
遂许之
出自新燕书卷一太祖皇帝本纪
欢呼声中
公孙珣也是一时惊愕无言
要知道
打高句丽人当然没问题
对谁而言都没问题
因为这年头
大汉是唯一的中央大国
这话的意思
并不是说大汉霸道和强横成想打谁就打谁的地步
毕竟大汉也会陷入战争泥潭
也会战略退缩
也会惨败
而是说
大汉从骨子里
根本就没把周边别的政权当做是个什么什么国家来看
打了你
吃了你以后
所有的汉人都并不觉得这是打了你吃了你
他们管这个叫做开疆拓土
叫攘夷内化
或者换个说法
大汉和别的政权之间
不存在任何对等性
国界 宣战
外交纵横
这些概念
早就已经消失在始皇帝统一六国那个时候了
何况是四百年后的此时此刻
即便鲜卑人
即便檀石槐这样的一代天骄
桓帝一开始的时候
也不过是耐着性子要封对方为王而已
不愿意接受赤封的
那就耐着性子怼呗
而互怼的时候
边郡上报的文告
也经常是贼人寇边
一个贼字
一个寇字
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回到眼前
玄菟郡只是一个区区五座城的小型边郡
却愣是跟高句丽来来往往打了几十回
也没看到谁说这叫擅自开战
实际上
边郡发动反击或者扫荡
是不需要跟中央汇报
也不需要跟刺史打招呼
极端一点的时候
一个长史就能引兵出界
都不用太守和都尉的
当然了
这一切都得有两个前提
首先是你得靠自己的力量
真要是像上次打鲜卑那样
不统一调度
不可能有力量出击
那你自然要找天子讨论一下
其次
你得懂得承受自己军事冒险的后果
成且不说
败了也不要埋怨人
夏育死的时候就很体面嘛
没有 不过
公孙珣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只是去打一下高句丽人的坐原防线
若是哑哑可虑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从内部撬开这个让玄菟郡十几年都没撤的防线
那他自然要顺势而为
趁着浑江结冰
一举冲到丸都山下的高句丽国都
来一票大的
而若是哑哑可虑不给力
然后坐原防线敲不开又如何呢
那就敲不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