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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集
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三
他根本不给王通辩解的机会
直接对着人群
尤其是人群之中那些穿着破旧号服或者军户打扮的人喊道
卫所的弟兄们
你们之中可有被拖欠军饷的
可有家中老小饿肚子的
今日张飙在此为你们做主
有胆量的站出来
让这位王千氏看看他手下的兵过的是什么日子
沉默
短暂的沉默后
人群中挤出来几个面黄肌瘦的军汉
他们穿着打补丁的鸳鸯战袄
脸上带着军户特有的沧桑感和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青晨大人
一个年纪稍长的军汉扑通一声跪下
声音沙哑
小的
小的在左卫所当差
已经三个月没领到足饷了
家里婆娘娃娃都快揭不开锅了
俺也是
还有我们
有了带头的
又有七八个军汉站了出来
一个个的面带菜色
神情悲愤
他们平日里受尽了盘剥
敢怒不敢言
今日见了张青田
连布政使司和按察使都敢硬顶
还逼得对方让步
心中早已燃起了希望之火
王通看着这几个站出来的军汉
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恨不得立刻把他们以扰乱军心的罪名抓起来砍了
但他不敢
张飙和成千上万百姓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房千世
你看
张飙指着那几个军汉
人正在此
你还有何话要说
是朝廷没发足饷
还是这饷银又在哪个环节延迟了
误会了
或者也被某些毒虫给贪没了
王通额头青筋暴跳
支支吾吾道
需按照流程
流程
保家卫国的将士都要饿死了
你还跟本官讲流程
说完这话
他不再理会王通
而是朝潘黄二人道
潘藩台
黄臬台
既然二位大人承诺要严查蓄吏贪没给百姓交代
那这军饷之事不如一并查了
潘文茂刚缓过一口气
闻言心头又是一紧
勉强道
张大人全无自由
都指挥使司管辖不任事司不便
越权
无妨
张飙摆了摆手
笑得人畜无害
本官是钦差
有权过问
既然布政使司不便
那我们就去都指挥使司
或者直接去武昌卫所查问亦可
正好本官对这军械案也有些许疑问
或可一并求证
图穷匕现
张飙终于亮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查武昌卫
他之前所有的铺垫
造势
收买人心
引民怨冲击布政司
都是为了此刻能够名正言顺
带着民意和大义去触碰军械案的核心
武昌卫
黄岩脸色微变
他立刻明白了张飙的意图
这小子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最终的目标还是军械库
虽然他之前已经答应了张飙要协助他查武昌卫
但不是让张飙以这种不可控的方式来查呀
而是要在他掌控的范围内查
张大人
军械案自有按察使司与朝廷派员核查卫所军饷也是都司内部事务
您如此介入
恐有不妥吧
不妥
张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变得严肃无比
黄臬台
军饷乃士卒卖命之资
克扣军饷乃是动摇国本之大罪
本官身为钦差
遇此情璧若是袖手旁观
那才叫不妥
说完
他向前一步
目光在潘文茂和黄岩脸上扫过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两条路
二位大人选一条一
本官现在就留在布政使司
与潘大人一起将方才承诺的水渠
江堤
孤寡军饷等所有款项账册一一的核对清楚
不查明白绝不离衙
正好也看一看布政使司的府库空虚到底是怎么个空虚法
潘文茂一听差点晕过去
查布政使司的总账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呢
二
张飙声音放缓
却带着更深的含义
请黄臬台以按察使之名
潘大人以布政使之名行文
支持本官前往武昌卫核查军饷发放情况
并询问军械库的相关事宜
本官保证
只查军饷与军械库案直接的关联部分
绝不扩大
查清即走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交换
用查布政使司总账这个他们绝对无法承受的后果
来交换他们支持他去查武昌卫
潘文茂和黄岩脸色铁青
心中是天人交战
让他们亲手把张飙送进武昌卫
那无异于引狼入室
后患无穷
可这不答应
张飙这个疯子真能干出赖在布政使司查总账的事来
那更是立刻就要完蛋
我同意
潘文茂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求以张大人第二条还虐他速速行文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只能是先保住布政使司再说
潘文茂 你
王通听到潘文茂竟然同意张飙去查武昌卫
眼珠子都红了
你疯了
武昌卫能让他随便查
王全是黄岩急忙拉住他
低声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
让他查
查你娘的屁
王通一把甩开黄岩
他是一个武夫
想不了那么远
只知道让张飙进了武昌卫
那就是奇耻大辱
后患无穷
老子是看你们怕他查账查到你们自己头上
想卖老子顶缸
没门
今天谁他娘的敢让这疯子进武昌卫
老子跟他没完
此话一出
场面顿时僵持不下
潘文茂黄岩想弃车保帅
王通坚决不肯当那个被弃的车
三人间的矛盾骤然公开化
不由得激烈的争吵了起来
张飙乐得在一旁看戏
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对身边的老赵低语
哼
瞧见没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然而就在潘黄王三人吵的不可开交
几乎要动手之际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衙门外传了过来
这位大人何时在此争执不休啊
王爷听闻衙门前有些骚动
特命本官前来看看
众人寻声望去
只见楚王府长史周文渊带着几名王府的侍卫踱步而入
他先是扫了一眼狼藉的现场和面色难看的潘文茂三人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张飙的身上
张大人果然名不虚传
这才来武昌两天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难怪会被皇上钦中伪命钦差一职
周文渊拱了拱手
姿态做的很足
王爷早就听闻张大人风采
心向往之
特命本官送来请帖
要张大人过府一叙
也好让我楚地以尽地主之意
说着
他身后的一名侍卫恭敬了递上一份烫金的请帖
楚王殿下亲自邀请
潘文茂
黄眼王通三人顿时松了口气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王爷出面调和
这张飙总该给点面子了吧
只要他去了王府
那这边就有时间弥合分歧
商量对策
然而
张飙接过楚王朱桢的请帖
只是看了一眼就随手扔了
王爷若是有心
就应该来和本官一起为民请命
而不是邀请本官赴什么鸿门宴
真当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听到这话
周文渊等人脸色巨变
满眼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