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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汉武大帝作者杨焕庭播讲
夜幕下的老青年
第二十章落叶萧萧长安树
阴霾重重汉宫秋
转眼间
刘彻离开京都三个多月了
时序已到了八月
自送走父皇后
刘俊一直处在心绪不宁的彷徨中
那天看着浩荡的车队驶上咸阳北园
他才收回忧郁的目光
他想说的话太多了
可父皇却没给他机会
在刘彻离开京城的日子里
尽管讲述春秋的活动仍在博望院暗步旧班的继续
尽管每日都有大臣前来请示朝事
可刘聚的精神却无论如何也集中不起来
他挥不去父子相别时的冰冷
他感觉许久以来所担心的事儿似乎在日益临近
因此在拾得讲书时
他常常走神
拾得任太子太傅
矫婉面对的是而立之年的刘句
刘句对军国大事不仅关注
而且总是与石载前世比较
形成自己的见解
这给他留下了博学甚思的印象
这使他不得不调整教授方法
更趋向于从威严切入
从一时一世引发议论
刘句对这种方法很喜欢
他们的议论常常碰出智慧的火花
这比之过去更实事求是
更心地默契
两人的关系渐渐的超越了君臣和师生
而带了挚友的意味
可这超乎师生的关系发展下来
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拾得的情感在不知不觉间向刘聚一边倾斜
他也顺着太子的思路而对皇上的朝事颇有微词
他们今天讲的是卢隐宫十一年冬十一月发生的一件事情
那位禹妇先想说服卢隐公杀了自己的弟弟
让自己当宰相
当他的请求被拒绝后
竟然背叛了卢隐公
转而去煽动桓公弑兄自立
实德讲到这里
借体发挥道
天下一部春秋
严尽兴废之礼
而朝之兴废
在于用人
宜臣看来
这鲁隐公兄弟都算不上明君
向这吕父这样的乱臣贼子
朝三暮四
无非图私利耳
然他们却不能识其面目
难免不祸起萧墙啊
可他却没有从刘俊那得到满意的回应
等来的却是沉默
实德很不满足
站起来施了一礼
再问道
殿下以为然否
刘句这才从沉思中醒过来
不禁喃然一笑
道
刚才本宫想起一件事
故而失太
请太傅见谅
哦
殿下想起何事
太傅以为江冲此人如何
石德顿觉吃惊
原来太子并未走神
而是有始想到了当前
石德掩上门
小声道
藏而不漏
口蜜附谏
去年公孙鹤那桩案
就是他一手酿成的
刘聚站了起来
临床而立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窗外白云悠悠
皇门和宫娥来来往往
鸟儿在老绿的槐林
松柏的枝头歌唱
他想
父皇此刻在甘泉宫一定过得很惬意吧
他忘不了少年时父子相亲的情景
那时候母后正值青春
每年一到六月
都是他和父皇
母后一起在甘泉宫中度过的
在记忆中
父皇是威严的
也是慈祥的
他不能忘记十岁夏天的那晚
父皇和他沿着甘泉宫旁的一条小径散步
坦率的说着年轻时的一些孟浪行为
阳光西斜
在山间投下浓密的树影
刘彻携流距缓缓的走在山道上
坡很缓
天气也不那么热
时间很充裕
他们完全不用着急赶路
他将自己散淡的置于斜阳避暑间
对不对 对 对
警壁们在身后跟着
父子似乎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话题很分散
先是说到了为君者的道德
进而又说到了七国之乱
连刘彻自己都不知道
他们是怎样说到自己早年孟浪的行为上去的
人在年轻时
往往虑事不足
朕在年轻时
也曾多有狂备
刘句很吃惊
父皇竟是如此坦率
当年父皇刚刚把母后接过来时
两人感情甚独
常常结伴到终南山下打猎
有一天
当他们踏着月光赶到长安城下时
城门已经关了
守门的司职在城头喊话
皇上有旨
私自开城门者
斩无赦
小吏岂敢违背皇命
父皇无奈的看了看母后
嗨
他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的诏命堵在城外呢
他没有理由违背自己颁布的法令
于是两人回头来到丰河岸边
寻以农家借宿
父皇轻扣柴妃
开门的是一老者
他见是一身着锦袍的官员
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们只知游猎
从来就不知百姓死活
现在想来借宿
除了猪圈
没有地方给你们住
年轻的父皇何曾受到如此奚落
一到诏书
就将阿城以南
周至以东
宜春以西的农人即末迁徙
广袤的关中平原被扩充为上林院
刘彻说起这段往事
笑着摇摇头
道
现在想来
那实是一个务农伤民之举
你即为太子
万不可布阵的后尘呐
父皇曾当着自己的面悔过
那曾强烈的感染了刘俊
往事不堪回首
留下的只是依稀梦萦
自他进入而立之年后
就逐渐感受到父皇的固执和偏狭
听不进忠言
惧怕老去
多疑和孤僻
这一次他带着刘福陵和勾毅夫人去了甘泉宫
却把母后冷落在长安
一想到母后
他的心就一发苦涩
昨日在母后处当差的皇门王谦来报
说姜冲率人手持皇上诏命
从御花园到寝宫一块砖一块砖的挖掘搜索人偶
已有几位夫人因忍受不了这种侮辱香消玉殒
母后最后也难幸免
江冲派人把母后的寝宫折腾的凹凸不平
连放一张踏床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要将母后怎么样
这万里河山到底还姓不姓刘
刘句再也没有心情听石德讲授那些遥远的宫廷血腥
将手中的春秋抛在一边
道
这书本宫不读了
至始与治国相去远矣
实得于是无言
给太子当老师
他就是在刀刃上过日子
唯一的选择就是悄然退出去
掩上书堂的门
世上最折磨人的就是有话无处倾诉
有情无处宣泄
郁闷中的刘句下意识的拨动了身边的琴弦
他说不清是什么力量驱使
一曲无音从他的指尖流出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汪兴于师
休我割毛
与子同愁
岂曰吾衣
与子同泽
枉与兴师
修我矛戟
与子协作
岂曰无衣
与子同场
枉与兴师
修我贾兵
与子斜行
琴声伴着歌声
如大海奔流
万马低吟
时而慷慨激昂
时而谦若婉转
这时候长荣拿着一把浮尘
貌似悠然的踱着步子
时不时的注视着假山后的一丛月季
看看没有什么破绽
才又向前夺去
转过假山就是一座小桥
他装作石履慢慢的蹲下去
用刨锯将身后的一块地方盖住
从地上掀起一块方砖
看看所埋之物安然无恙
这才放心的站起来
迈过小桥
迎面走来一群玉面桃花的公娥
他们见了皇门纷纷上前失礼
常荣与公娥搭讪之后就急着往前殿去了
在通往前殿的路上走着
他的心一刻也轻松不了
想起十几天前与姜冲的会面
他仍然走不出那场噩梦的阴影
当府令要他在宫中埋人偶时
他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头
平心而论
自他到太子府以来
刘句待他十分宽容
可那一纸留下他指印的供词就把枷锁套在了他身上
江冲毫不掩饰的告诉他
此事乃苏公公的安排
而一提到苏文
他便没有话说
他本来是一个孤儿
那年到京城行起
流落街头
因向店家讨要残羹而遭殴打
恰巧苏文从那里经过
为他买了饭菜并且带他回了家
从此他的人生就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苏文教他宫廷礼仪
让他学习怎样待人接物
一天苏文说要送他去宫中做皇门
他虽然年少
却也知道受阉割的痛苦
可对迫切需要改变命运的他来说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何况苏文把皇门每日不离皇上左右
随时可以向皇上进言的情景描绘的非常诱人呢
长荣虽然极不情愿
可又不得不埋人偶
他在心里暗下决定
这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幼稚的他哪里知道
他已经没有第二次了
他的手将在长安制造一场风声鹤唳的血案
他路过博望院书堂
从里面传出苍凉的琴音和低沉的吟唱
岂曰无以
与子同袍
枉与兴师
修我戈毛
与子同愁
岂曰吾衣
与子同责
妄与姓氏
修我矛戟
与子协作
岂曰无衣
与子同场
妄与姓氏
修我贾兵
与子斜行
那七碗
那沉郁
让长荣为之动容
他不敢久停
怕自己在一瞬间动摇了决心
便急急忙忙向前殿奔去
这首无衣是刘句最喜欢的一首
那铿锵有力的节奏
那同仇敌忾
气壮山河的威势
都让他血脉奔张
两位大司马曾传令在军中传唱
医壮军威
可自他们去世后
他便弦断少知音
许久不曾动过琴了
现在
这歌声就在他的指尖流淌
可有谁能解其中的情怀呢
好的 对的
他悲愤交集
泪如雨下
琴弦当的一声就断了
刘聚大惊
朝外面喊道
太傅 太傅
使德闻声赶来
见太子双手捂脸扶在琴上
他还没有来得及问话
侯勇便进来奏道
外面人声嘈杂
好像是姜冲带人来搜查了
哦
该来的还是来了
难怪琴弦断了
他是提醒本宫
大祸已经临门了呀
刘句将断了弦的琴推到一边
令侯勇出去查看动静
要拾得回避
识德似有预感
眼含热泪道
天下
此时此刻
老臣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的
刘句强打精神
劝慰道
太傅放心
清查巫蛊乃父皇诏命
本宫身为太子
岂能违抗
太傅在
反而不便
请您暂时回避
殿下
那老臣就先行告退了
走出殿门
他还是不放心
又折回来叮嘱道
殿下须当从容
才不至授人以禀
使得刚进入小憩的测试
江冲的人马就呼啦啦的冲进太子府
御林卫悬甲背身
直戈持戟
一个个杀气腾腾
与此同时
博望院的两厢中冲出一群禁卫
列队整齐
剑拔弩张
侯勇手持宝剑
大喝一声
光天化日之下
何人如此大胆
竟然闯入太子府中
难道你们不怕死吗
一位队史上前回道
我等奉御史大夫之命
搜查巫蛊
实事
有命在身
还请詹氏见谅
搜查巫蛊与太子何干
这个末将就不知道了
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队士虽然话音柔和
却仍示意兵卒朝内拥来
侯勇凛然而立
对禁卫喝道
谁敢进前一步
杀无赦
两边刀光闪闪
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就在这时
从书堂内传出太子的声音
战士稍安勿躁
让他们进来
进畏哗的一步让开一条道
这时候江冲匆匆赶来了
江冲并没有任何愉悦的狂备
而是文质彬彬的上前施礼道
微臣叩见太子殿下
臣奉皇上旨意清查巫蛊一案
惊动太子
臣深感惶恐
难道御史大夫怀疑本宫诅咒父皇不成
江冲拱手道
微臣不敢
微臣只是奉旨行事
还请殿下体谅臣的难处
御史大夫倘若从府中搜不出人偶
该当如何
江崇依旧笑容可掬
微臣意愿殿下清白
臣也好向皇上赋旨
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而又滴水不漏
柳据自然没有阻挡的理由
御林卫在队史指挥下
在博望院出出进进了大约一个时辰
却没有搜出任何证据
刘聚心中寓意坦荡
本宫素来严谨
江大人既是奉旨而来
不妨厌看仔细
也好了却大人心中一动
还本宫一个清白
此举正中了姜冲下怀
他暗中看了看跟在太子身边的程荣
他的手微微向后指了指
谢殿下宽容
微臣也是出于无奈
言罢
他带着一干人向后花园散去
石德和侯勇急忙来到太子身边
不约而同道
殿下受惊了
江冲借诏书之位
实在是欺人太甚
侯勇圆睁两眼
道
若非殿下约束
臣早就一刀结果了他
刘句摇头叹道
他也是奉旨行事
使者知道如果太子事发
他也脱不得干系
刚才他分明看见姜冲出院时面带杀机
他顿然感到了危机的逼近
天下素来宽人
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他又能把本宫怎样
殿下直言诧矣
我朝多少人因巫蛊冤死刀下
今日江冲来者不善
殿下可矫解
补他入狱
治其罪
哎
本宫乃太子
怎可擅自做主
倒不如辞去太子之位
也许还可以保公主和母后平安
侯勇急忙接到太子此言
又诧矣
臣闻皇上离京时
对倭蛊一案差异甚艰
倘小人先一步诬告于圣前
殿下就是辞去太子之位
也于事无补
臣以为太傅所言极是
先补姜冲入狱为好
皇上远在甘泉宫
只要殿下封锁消息
皇上回京就说江冲欲劫持太子丞相
意图谋反
故而治罪
拾德意劝道
是
即以战士速去调集进卫
须与将冲返回
一切都晚了
侯勇闻此
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刘举京道
太傅这不是要献本功于不忠不孝吗
石德近前一步
劝慰道
殿下放心
臣誓死追随殿下
早知宫廷如此险恶
倒不如做个寻常百姓
也少了许多事端呐
刘句话音刚落
姜冲便带着一干人从门外进来了
他一副茫然困惑的样子
等到了刘俊面前
他拱手道
微臣有钥事奏
太子
扭过头来
臣在太子御座下面
后花园牡丹下面和双拱桥上共掘得人偶六个
请问这
这时羽林卫已将六个人偶一字排在太子面前
这
你看该如何处置
刘句先是已经
旋即平静了下来
臣当如实禀奏皇上
本宫胸襟坦荡
岂会干这等下作之事
分明是你蓄意陷害太子
话音刚落
就见一宫娥泪流满面的跑进来
他断断续续的道
娘娘和小王子
投湖了
这消息如晴空霹雳
刘聚只觉眼前一黑
险些倒下
前天夜里
夫妻俩还为近来宫廷动荡不安
人心惶惶而相坐良久
当时史良娣还安慰说
他是皇长子
又是太子
就是有事也绝对与他无赦
他还反复叮嘱身边宫讹
近来凡事小心谨慎
不要给奸人留下把柄
可刚过了一天
他们就死于非命
想我堂堂太子
竟无力保护自己的妻儿
我何为太子
何为男人呢
父皇
您在哪里
孩儿何罪之友
竟要遭此浩劫
父皇
父皇
跟随太子多年的实德和侯勇
顾不上征得太子同意
怀抱汉节
手指江冲
极言厉啬道
江冲
奸臣祸国殃民
皇上早知你素存一心
令你查处污蛊
不过欲擒故纵而已
皇上临行时遭受太子以劫令
不跪下受父对的对对这一出
江冲着实还没想到
顿时他目光迷离
犹疑彷徨
这时听见身后有人喊道
御史大夫
谨防汉杰有诈
一言未了时
得挥动焊杰
侯勇从侧室重出
一见结果的那人性命
江冲打惊
忙向身后的雨林卫喊道
还不将这反贼拿下
雨林卫中有人正欲动手
侯勇一把将血刃横在手中
大吼一声
休得妄动
一切听令于太子
江冲惊慌中回头看去
两乡狼武下
墙头上禁卫军容整齐
早有所备
一张张弓弩直对着天井
他顿时慌了
悲愤交加的刘聚在众人的扶持下
从台阶上一步一步的走下来
目光含着愤怒
你这乱臣贼子
守寸功凭
阴险狡诈下起文武阁僚上盟皇上侍听
今日若不杀你
我无宁日
来人
快将这贼子首级取下
江冲这才觉得事态的严重
忙求饶道
微臣诉知殿下
与皇上情感赌重
五谷之案臣只是奉诏行事
实出于无奈
殿下若是饶了臣
臣一定在皇上面前澄清是非
见太子毫不动容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头在砖上磕得砰砰直响
刘聚嘿嘿冷笑道
贼子
没有想到你还会有今天吧
顿着
他夺过侯勇手中的利剑
向跪在地上的江冲刺去
顿时江冲血流如注
喷在博望院的柱子上
侯勇扯下一片战袍擦了血迹
骂道
不要让这贼子之血
污了神神圣之地
随来的雨林卫见大势已去
纷纷跪倒在地
表示愿听太子之命
侯勇让人将那些蛊惑人心的人偶烧掉
而拾德则在一旁提醒太子让常荣去禀明皇后此事
可待他们身寻找时
却却发长长荣早已不见了
皇儿
你闯下大祸了
卫子夫听说刘具杀了姜冲
愁容顿时就上了眉头
他是亲命的御史大夫
位列三公不说
他还肩负着查清巫蛊的皇命
你杀了他
从查清巫谷以来
天天就守在卫子夫身边的卫长公主对母后的忧虑表示了有度的不屑
母后总是忍让
结果都让那些乱臣贼子欺负到头上来了
卫子夫狠狠的瞪了一眼卫长公主
道 你懂什么
你们只图一时泄愤
若你父皇得知消息
看你们怎么收场
从建元二年进宫至今
卫子父目睹了无数腥风血雨
却从来没有把他们同自己的命运联系起来
可如今
他也不得不面对这一情况了
刘聚望着卫子夫
醋郁的眉头
心底一下子沉重了
孩儿也是出于对姜冲的义愤
孩儿若不杀了他
到头来还是要危及母后的
卫子夫落泪了
儿啊
为今之计
要先得到丞相相助
若是丞相与你站在一起
也许还有回旋余地
你速遣人到丞相处通报江冲谋反罪行
丞相若是个明白人
一定会临危受命
同舟共济的
对的 对的
卫子夫更清楚
在这个生死关头
无论是他还是刘具
都不能乱了方寸
以姜冲的作为
也真是死有余辜
想到这点
卫子夫昂然抬起头来
一改往日的和颜悦色
对春香和詹氏严厉的道
皇上如此信任江冲
然必不思图报
反而趁皇上离京之际
密谋造反
本宫依照大汉律令
将演出国贼
以正朝纲
从现实起
两公进卫
严阵以待
有违令者
斩无赦
他又对时得到
烦劳太傅速到丞相府通报事变缘由
诺
卫子夫又对侯勇道
本宫速知你终旨
你须臾不可离太子身边
要选派最亲近的氏族护卫
交房间詹是何在
臣在
本宫平日待你不保
现今国讽危难
命你率领宫中敬卫
守卫宫门
以保皇宫安全
诺
卫子夫又叮嘱春香道
你不可离开本宫半步
派出练过武功的宫娥
打探城内消息
随时回奏本宫
诺
卫子夫安排完这一切
才对刘局道
你速去传本宫的遗旨
告令百官
严明江冲谋反之事
并部署兵力
以确保京城安定
卫子夫的镇定
使刘句忐忑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
回到太子府
他立即以皇后的名义
发中旧车载设施
打开武库
分发兵器
傍晚
天色又阴沉下来
从南山传来沉闷的雷声
风掠过长安城头
吹得惊奇哗啦啦之响
刘句焦急不安的等待着丞相府的消息
他不断的派人前去瞭望
可是直到天黑下来
仍不见太傅的踪影
公娥捧上碗扇
被刘句贺令撤下
直到京城亮起灯火的时候
石德终于出现在太子府
刘句迫不及待的问道
丞相如何说
可口干舌燥的石德
张着大嘴
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侯勇忙要公娥捧了茶水
石德润了润喉咙
才挤出一句令人沮丧的话来
丞相说
尚未见皇上虎符
北军无忧发兵
还有呢
丞相说
事已至此
要太子稍安勿躁
他连夜派人到甘泉宫奏明皇上
请求定夺
这不等于把实情都告诉了皇上吗
这样一来
还能造成既定局面吗
刘句沮丧的坐在地上
一时没了主意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无论是实德还是侯勇
都清楚没有退路了
侯勇道
当断不断
反受其乱
我们既然可以剿劫杀了姜冲
也可以劫持丞相
逼他承认姜冲谋反
眼下兵力不足
怎么劫持丞相
倒是有两处有兵
快快讲来
围今之际
殿下不妨缴诏
放出牢中行徒
由臣率领捉拿丞相
另外
据臣所知
当年魂邪王降汉后
皇上曾将余部分屯各处
长水一带就有一部
这些人平日对汉军状况知之甚少
殿下亦不妨剿赵
召其进京
刘具搓着手
来回踱步
举棋不定
剿赵皎赵
此乃欺君大罪也
实得看刘具失魂落魄的样子
不免失望
殿下不可犹豫
保住了殿下
就是保住了汉家江山
殿下可一面令禁卫加强戒备
一面与长安城内广贴檄文
言明殿下是奉节处监
皇上临行托朝事于殿下
臣下焉有不信之理
刘俊蓦然含首
待侯勇离去后
他登上宫墙
望着灯光黯然的长安城
心中阵阵绞痛
不久前他还秉承母后旨意祈求父皇万寿无疆
孰料残酷的现实竟将他推向父子相残的地步
要命的是
一旦自己举兵不成
血洒长安的就不止他一人了
上苍啊
柳炬何负于你
却要遭此天谴呐
第二天
长安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太子的檄文
弟在甘泉并重以江重谋反招发三府之兵
可城内的百姓却有种异样的感觉
檄文虽然沿事变之列隶属江重谋反罪状
却未见巡逻的兵组增加
九四茶社的商谷们在大惑不解的同时按起罢兵西戈
好让他们一如既往的安心做生意
刘句的估计没错
当侯勇率进卫来到丞相府时
府令说丞相在太府离开时就匆匆坐上车驾走了
至今未归也不知去向
此事关系重大
本相未见皇上兵符
实在不敢贸然行事
昨晚刘屈毛在详细听了太傅的述说后
用一句很谨慎的回答婉拒了太子的请求
可实得竟猜不透刘渠毛那迷离目光后深藏的心机
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而不愿离去
丞相
江冲谋反之心已昭然若揭
太子检除国贼
上合天意下顺民心
太傅误复在言
本相庶难从命
不
太子护驾之心天日可见
丞相若能助一臂之力
日后
刘渠某挥了挥手
道
太傅请回吧
请先容本相奏明皇上
丞相
送客
刘渠某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
实德便踉踉跄跄出了丞相府
对的
的确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可诛莎江冲却为他排除了一个障碍
这个令人生厌的小人
一心想着攀附刘福林
迟早会成为国贼
面对突如其来的事变
他需要做出慎重的抉择
早在勾邑恭的御前会议上
他就摸清了皇上的心思
因此他断定
不管太子出于何种目的
皇上都不会原谅他
他发现
上天就这样把消除太子的机遇降在他面前
在与石德说话的那一刻
他的思绪一直在高速运转
他对自己在这场事变中的角色已有了清醒的认识
太傅一走
他就立即传来了长史
要他连夜奔往甘泉宫
向皇上禀奏京城的事变
酉时三刻刚过
刘渠毛的车架就已停在了北军大营的门口
积了后半天的雨云
终于在震天响的雷声中
将大水泼洒在天地间
刚刚从益州刺史任上调任北军使者护军的仁安听说丞相来访
急忙到营门口迎接
看见站在大雨中的刘渠毛
他很吃惊的问道
夜色凄凄
大雨滂沱
丞相何故匆匆来此
使即已容本相进营详婿
安顿丞相坐下
仁安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儿
刘渠毛喝了一口茶
才开口道
太子杀了清查乌谷案的御史大夫江冲
哦
有这等事儿
太子以江冲谋反
维护京城安定为由
要老夫征伐北军
被老夫拒绝
案件是非曲直一时分辨不清
老夫岂可轻信传言
而且大汉律令
见虎符才可发兵
老夫没有见到皇上虎符
贸然发兵也尤违律令
考虑到太子会迟节要将军发兵
老夫才连夜冒雨赶来
怕将军不慎
殃及家人
仁安十分感谢刘渠毛在这个关头对自己的提醒
请丞相放心
末将一定严守迎战
不见虎符
绝不发兵
在没有接到皇上诏命之前
老夫也不准备再见太子
今夜
老夫就暂借将军大营歇息了
现在已是凌晨子时
在距中军帐不远的地方
刘渠毛已经进入梦乡
可仁安却毫无睡意了
虽然长期在外
但太子的为人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不相信太子会无故把宝剑刺向一个位列三公的御史大夫
皇上对司马迁处以府刑的事儿
使他断定
姜冲的死一定与皇上有关
他应该如何处置
他多么需要一位智者为他指点迷津
假如司马迁在身边
他一定能为他找到一个合理的途径
可作为中书令
他现在就在甘泉宫
在皇上的身边
要是大司马活着也好
早年
他在卫青府上做舍人
后来被推荐到军中任郎中
直至将军长史
他亲身感受到卫青的儒将风度
美林大师的冷静和沉着
唉
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砥柱了
在这个雷声大作的夜晚
任安觉得自己有些进退维谷
哎
京城如此混乱
皇上为何还要到甘泉宫去避暑呢
帐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看去
原来从事中郎进来了
将军还没睡吗
睡不着啊
一定是为经常的事儿吧
中郎相信江冲谋反吗
以下官看来
江冲羽翼未丰
还没有这个胆量
那就是太子仕图借倭骨案取代皇上
太子为人宽仁
也不可能生出此等妄举
一定是江冲意图陷害太子
才遭此毙命之灾
那以中郎之见
下官以为
在事态未明之前
北军还是不要介入为好
倘若太子迟节前来发兵呢
我朝除皇上曾命严祝迟节前往会稽发兵外
就严令不见兵符
绝不可发兵
将军没有理由冒违大汉律令之嫌呐
感谢中郎提醒
任安终于心安下来
随即命令道
传令北军将士
紧闭营门
一律不得外出
违令者斩
今晚刘彻破例没有批阅奏章
午后
他同司马迁连下了五盘棋
也连胜四局而结束
接着他又在苏文的陪同下
登上通天台
焚香叩首
诚邀仙人降临
他不免有些累
毕竟是上了年岁的人了
用过晚膳
刘彻便早早的睡了
很快就进入梦乡
他晃晃悠悠来到通天台前
举手望去
台上站着一位鹤发童颜的仙人
那先人一看见刘彻
就轻摇拂尘道
刘彻
到贫道身边来
惊异的是
他不用拾机而上
就到了先翁身边
仙人捋着美然道
难得你诚心住了通天台
贫道才得以降临人间
果然是大汉兴盛
帝业辉煌啊
弟子盼仙翁
若久旱之盼望甘霖
今日得见
实乃三生有幸
未及远迎
还起大仙恕罪
仙翁摆了摆手
道 你又何求
尽可到来
刘彻有虔诚的施过一礼
道
弟子为第四一世困惑
还请仙翁指点迷津
仙翁北望甘泉
道出一番玄妙密语
一阴一阳
一长一短
一大一小
一兴一王
刘彻越发如坠无礼云雾
急忙跪倒在通天台上道
请先翁明示
天机不可泄露
仙翁将手中的拂尘一甩
便引入五彩祥云中
只有红钟般的笑声留在通天台上
久久不绝
刘彻正在要喊
那仙翁却已不知去向
而自己却似单骑在山中行走
枯树遮道
雾矮重重
他呼唤勾邑夫人
回答他的却是风声
他呼唤刘福陵
看见的却是迎面扑来数千牧人手持木棍
直将他追至悬崖边上
他身下的坐骑惊孔中飞越山崖
不料却跌入深谷
五 刘彻大叫
无命休矣
一个机灵
刘彻醒了
他摸了摸
浑身都是冷汗
再看看窗外
除了朦胧的夜色外
哪里有什么仙翁牧人
从殿外传来格斗声和喊声
大胆狂徒
还不快快受死
刘彻跳下黄榻
嗖的从鞘中拔出宝剑
就冲出殿了
透过雨雾朦胧的夜色中
三个黑影杀作一团
那一高一矮身穿夜行衣者
一个如蛟龙出水
一个如猛虎下山
把手中的短刀
五个密不透风
迎战他们的那位彪形大汉
从鼻翼间发出哼哼声
听得出是金日滴
虽然是面对两人
可金日滴却毫无惧色
他挥动手中的宝剑
招招紧逼
将一个黑影逼向绝地
如此憨战
令刘彻眼花缭乱
他欲上前助战
然毕竟年事已高
再看看大殿四周
弓弩手张弓搭箭
欲饮待发
刘彻大声急呼
刘要伤了金将军
那黑影惊震一喊
顿时分了神
被金日低回身一剑刺在咽喉
便重重的倒了下去
嗯 嗯
高个儿一看矮个已成亡魂
自知非今日滴对手
再也无心恋战
迈出一个破绽便回神要走
今日滴哪会给刺客机会
飞身而起便截住了高个的去路
夜色中寒光夜闪
高个儿应声毙命
今日滴擦了擦血迹
道
让皇上受惊了
刘彻把剑插入鞘中
问道
何人如此大胆
竟敢黑夜行刺雨林卫
早有人将二人首级奉上
刘彻借着灯光一看
顿时惊呆了
怎么会是马和罗马通兄弟
他们是受何人差遣呢
是今日堤首先发现了刺客的踪迹
自从随驾移到甘泉宫后
今日低因水土不服
一日腹泻数次
皇上酣睡的时候
他腹中隐隐作痛
便急忙的向雨林卫叮嘱一番
三步并作两步朝侧房跑去
蹲在侧中多年养成的习惯
让他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金日滴一生最大的欣慰和幸运
莫过于皇上对他的知遇之恩
在他的记忆中
自古贵中华清以底
可英明的皇上却不以种族论亲殊
对他信任有加
他相信上苍有意要他终生陪伴皇上
虽然他父亲死在霍去病的刀下
可他从未有非分之想
为了皇上
他就是舍去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就在他不出茅厕的时候
忽然看见黑影一闪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刺客
他没有任何犹豫就迎了上去
听着今日滴的奏报
刘彻唏嘘道
版当使忠臣
朕风云一世
却不能理好宫中之事
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恰在这时
苏文从暗处走来
一边喊着奴才救驾来迟
请皇上恕罪
一边从怀中扯出一道锦囊
盛于刘彻面前
此乃御史大夫自京城发来
请皇上预览
汉时的锦囊类似于今日的信封
用以丝织袋子密封
这锦囊在苏文怀中揣了多日
直到今夜见人
才煞有介事的拿了出来
刘彻拆开锦囊
将卷书由右至左仔细看了一遍后
一双眼睛先字直了
胸中如有一块大石堵着
气喘吁吁
嗯 嗯
从建元初年登基至今
刘彻征讨匈奴
平定西南
凿恐西域
扫平大冤
早已对流血抛尸
刀光剑影司空见惯了
只是眼前这场事变来得太突然
这几个月在高毅夫人劝导下
他本来已经打算待十月回京后要和太子做一次坦率谈话
谁知此刻却发生了太子派遣刺客的事件
他的精神被重重击倒了
他虽与太子在巫谷案上存有分歧
但是自己却是看着他长大的
他认为太子柔弱
因而无法把太子与刺客联系在一起
从情感上也无法接受太子谋反的现实
嗯 嗯
可这密札字字如刃
直刺他饱经沧桑的心
他只觉喉咙中有一股热血朝外涌
位移
血一喷出口
长呼一声
昏厥过去了
众人见皇上如此情景
急忙将他扶进大殿
刘彻躺在皇榻上
双目紧闭
也不说来
两道浊泪默默的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两毅夫人自进宫以来
何曾见见过皇上如此失魂落魄
他也不管周围站满了皇门宫娥和大臣
一头扑在刘彻身上
放声大哭道
皇上
您这是怎么了
皇上
不关你的事儿
你暂且到偏殿休息
朕有事同众卿商议
皇上
你要保重啊
勾邑夫人泪水盈盈
一步三顾的出殿去了
朕自信有一双识人慧眼
却不料事出太子
朕情何以堪
宫中生死事变
朕能不忧思吗
刘彻随问苏问道
长安生乱
丞相何在
昨夜接到丞相飞报的奏章
言太子谋反
丞相已暂避北军大营了
国有大事
他竟然回避
朕要他只是摆设吗
刘彻从榻上坐起来
要一直没有说话的司马迁草诏
命刘渠毛持虎符前往北军大营
调遣人马平定叛乱
传朕旨意
皇后纵容太子诛杀御史大夫
命宗政刘长乐
执金武刘感奉诏前往交房殿
收其喜寿
令其闭门思过
皇上
司马迁迟疑了片刻
刘彻不耐烦的看了看司马迁
还迟疑什么
难道要朕亲自拟诏不成
司马迁退下后
苏文顺势把第二条消息告诉刘彻
从长安来的使者说
太子在京城广帖檄文
声言皇上在甘泉宫患病
奸臣欲作乱
因此奉节发兵讨逆
逆子竟敢诅咒朕
这哪里还有骨肉之情
这个意外的消息
让刘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他不能再在此滞留
想到这一层
他就再也在榻上躺不住了
他果断的站起来
对
今日低到船真口谕
即日移驾长安
朕要亲自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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