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集。
王妃笑着摇头说道。
我打赌你肯定也没嗅过上京城的皇宫,
你去过有没有上后山?
范闲点了点头,
王妃说道,
这香囊里夹着的是金桂花,
金桂花就是在山上。
整个天下应该就那一株了。
这金桂花香味极淡,
若是不用心的话,
是怎样也嗅不出来的。
我上山的时候只在溪畔亭间停留少站,
倒没瞧见这株难得一见的金桂花。
长在山巅嘞,
是国师当年亲手从北地移植过来的孤种,
加上香味并不怎么重,
所以一直没有人去收拢它的花蕊当香囊,
所以我才敢说,
小范大人,
你就算是在宫中呆过,
也没有嗅到过它的气味。
范闲诧异的问,
那王妃,
您这香囊?
众人有些讷闷范闲为什么对这个香囊念念不忘,
时刻追问,
范闲也怕露出马脚,
笑着解释道。
这香味儿我喜欢,
想给婉儿拾整一个。
林婉儿微微一笑,
心知肚明,
夫君肯定想的不是这样,
但旁人不清楚。
大皇子不赞同的说,
大男人怎么尽把心思放在这些女儿家的事情上?
大王妃瞪了他一眼,
说道。
能上得马,
能绣得花,
才是真正的好男儿。
大皇子马上闭了嘴。
大王妃转向范闲,
笑道,
你想给晨郡主拾整一个,
只怕是不易,
哎,
不对,
这天下旁的人可能不容易,
你却实有机会,
你自己修书去,
向陛下求去,
此陛下自然是北齐的那位陛下。
范闲温和笑道。
难道公主身上这只也是贵国陛下赐的?
是啊,
王妃眼中流露出少许思乡之情,
淡淡的说,
以往上京城中就只有陛下一位佩戴金桂花的香囊,
他说喜欢这种淡极清心的味道。
我离京之前的那个夜里,
陛下将他贴身地香囊赐给了我,
让我在南方也能记住故土的味道。
花厅内的气氛被王妃淡淡的几句话变得有些感伤。
范闲的眼光在那个香囊上一瞥即过,
笑了笑,
没有再说什么。
在王府里用膳之后,
闲叙时日已至暮时。
其间在大皇子地安排下,
范闲与二皇子在书房里又进行了一次深谈,
只是在抱月楼上,
两人已经谈的足够深入。
如今的二皇子身后有叶家和一位大宗师做支持,
断然是不肯后退半步。
而范闲虽然心知自己的情势,
也如二皇子所言,
看似权重如山,
实则危如累卵,
然则人在天下,
身不由己,
他就是想抽身而退也没有那个可能,
至少庆国皇帝不会允许。
二皇子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
缓缓的说,
安之啊,
有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
毫无疑问,
你是这两年里庆国最大的麻烦制造者,
而当年的事情你也清楚,
父皇为什么让你一直在澹州生活长大。
而不是更干脆地将所有的麻烦都清扫干净。
范闲微微低头,
心想,
二皇子确实是个极善说服人的厉害角色,
如果不考虑五竹叔对于皇帝的威胁,
庆国皇帝暗中保护自己成长,
只能说明一条,
君王虽无情,
但对自己的子息总有三分垂怜之意。
父皇不会允许我们兄弟之间做出太过激烈的事情。
二皇子看着他,
静静的说道,
可是对于你来说,
如果事态不能激化起来,
你就只能坐看流水东去。
局势一日不如一日,
这便是你地问题所在。
范闲微微一笑,
心想局势马上就要激化了,
自己要保住目前的所有,
必然需要其他的人负出难以承受地代价。
生死不论。
范闲看着二皇子,
很认真的说。
生死不论有两层含意,
一种是一定要分出个生死,
一种是只论斗争,
不涉彼此生死。
二皇子举起手,
与范闲轻轻拍了一掌,
下午的时候,
监察院忽然有消息过来,
说是西胡那边有异动,
军情已经送入了枢密院。
宫中传范闲晋见。
大皇子身为禁军统领,
迫不得已也要离开。
二皇子和李弘成却依然可以留在王府之中。
范闲让妻子和叶灵儿多说会儿话,
自己只身一人出了王府,
坐上了自家的马车。
也没有等大皇子便吩咐马车沿着京都雪后的街道缓缓行走了起来。
西胡的事情并不如何急迫,
两地消息来回至少需要一个月,
这时候急着入宫没有必要,
范闲需要些时间消化一下今天所遇到地事情。
黑色的马车在京都街道上转了几圈儿,
驶上了相对寂廖一些地街道。
坐在车夫位置上的藤子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马车前后左右有些不起眼的伪装,
密探保护着范闲的安全。
范闲闭着双眼靠在车中的椅背上,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
唇角有些干涩,
那淡淡的金桂花香,
原来那天晚上的香味是金桂花香。
他有些惘然地想着那个夜晚,
那座庙。
那片田地,
那个没有来得及系好的腰带,
可是明明是司理理,
就是司理理,
只是醒过来之前地那道香,
那双揉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手,
他薄薄的嘴唇颤抖了两下,
低声快速骂了几句脏话,
下意识里一掌拍在了身边的车板上,
轰一声巨响,
范闲盛怒之下重重一掌,
体内充沛至极的霸道真气汹涌而出,
掌风所触,
无坚不摧,
只是一瞬间,
安静的街道上木头碎裂的声音大作,
那辆黑色的马车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被这一掌拍垮了一半儿,
车轮碎,
马车翻,
马儿受惊,
刨蹄不止,
藤子京大惊失色,
勉强站在了原地,
灰尘渐弥渐平,
一身黑色官服的范闲失神地站在满地木屑之间。
在他。
他的身边,
虎卫高达长刀半出鞘,
眼中精芒乱射,
想要寻找到刺客的踪影。
七八名六处剑手分布四周,
握紧了腰畔的铁钎,
左手的弩箭对准了外围。
范闲低头思考许久,
不由想到了母亲留在箱子里那封信中的两个字,
不由唇角微牵,
露出一个自嘲至极的笑容,
难过地叹息道,
报应啊,
高达确认了四周没有出现敌人,
有些讷闷地将长刀送还鞘内。
刀面与鞘口的摩擦发出一声干涩的哑响,
旁边穿着黑色莲衣的6处剑客与不远处伪装成路人的密探们几乎在同时间内回报并无异样。
范闲的下属们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注视着他,
不知道刚才那一刹那里,
马车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藤子京将他面前的木屑、
车轮都清理出来,
小心翼翼地准备去扶他。
范闲摇摇头,
摆了摆手,
示意自己没有什么问题。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下意识里的恼怒给这条安静的长街带来了如此多地垃圾,
也给自己的下属们带去了如此多的困扰。
高达背着那柄长刀走到他的身边,
小声问道。
大人,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范闲苦笑了一声,
抬步往前走去。
监察院的办事效率极高,
没过多长时间,
又是一辆全新的黑色马车从街角驶了过来,
停到了众人面前。
藤子京揉了揉被吓的发软的双腿,
便准备接过缰绳。
范闲斥道,
吓成这样了,
回去休息去。
藤子京笑着应了一声,
把缰绳交给了沐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