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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儿回家后
把捉鱼的事说给大双听
大霜听了眼睛一亮
填挨黑的时候
他拿几个鱼篓子去田边豁口子留水的地方捕鱼
不到两个时辰
他就补了三四斤小鱼儿
他提回家对桃儿说
是他们吗
桃儿说
是
就是这些美人鱼
你看他们多鲜活
第二天天蒙蒙亮
大双从小木桶里捡了一些大的提到鞋上去卖
卖了几块钱
顺便给家里买回盐和酱油
还给桃儿买了双新袜子
陶儿可高兴了
他把他压在枕头下
准备下次坐船到大姐家
就拿出来穿
一九六七年的冬天
社员们在沙桥门上水渠上奋战了两三个月后
都陆续撤退回家了
收音机里预报说的队
天阴沉沉的
北风像刀子一样割人的脸
雪
憋足了劲
铺天盖地地像卢花一样飘下来了
这次上堤坝
没有人比三秀收获更多
天寒地冻
他成立了彭秀兰妇女战斗支队
十八名妇女在堤上宣誓
坚决完成党交给我们的光荣任务
他的事迹
上了广播
他的大名写在旗帜上
不久
大队朱书记介绍他入了党
他成了核心大队第一个年轻的女党员
回到岛口湾
大队部通知社员们先休息几天
过几天要召开选举和表彰大会
只有当了十年队长了
他现在年龄大了
伤风咳嗽
又患有支气管炎
大队决定
重新选举倒口湾新一任的队长
女人们是闲不住的
他们披见衣服或为一条毛巾
顶着大雪去串门
找有火的人家烤火
反正离过年还有个把月
再说队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大家不应该讨论交流一下看法吗
他们都集中到张三五媳妇家去
张三五家里有岁把多的孙子
必须要生活烤尿片
他们首先说起落翠
落翠生了个女儿
都有几个月了
他男人一次都没来
可不是嘛
这几年都没来一次
这还是他的玩
骗鬼去吧
不过自打落翠生下这女娃
她不疯也不邪了
挨婉的时候等鸡子上了龙
她还经常唱歌给女娃听呢
二林媳妇说
哎呀
在堤上战斗了几个月
累得我骨头架子都散了
早上起来浑身酸痛
绑子举都举不起来
妈的鬼呀
功劳都系到三修一个人头上
他先在红了半边天了
说完
他用手边的一根棍子微博火盆里的石柴和
熏死个人呢
另外一个张家小媳妇眨巴的眼睛神秘地说
几天前
张麻大婆婆天不亮起来倒尿罐
她看见有个高个子男人
从儿媳妇家掰一条门缝走了出来
边走边际裤腰带
婆婆大喊一声
那
眼就不见了
他去问麻大
马大说
你一早上撞鬼了吧
婆婆心里那个气呀
当晚就过来讲给我妈听
张三五媳妇叹口戏说
都是苦命人哪
你看那狗
当着人背着人
看见中义的就往身上爬
人畜都一样
翠儿可怜哪
大家伙都知道他男将早就不要他了
可他总念着他
拿他做挡箭牌
他傻吗
麻大
他一个女人家手寡十几年了
那下面藏得紧紧的都板截了
不该有个男人用锄头去松动一下吗
二林媳妇说明明是用棍子
你怎么说是用锄头呢
几个女人嘻嘻哈哈的笑得要死药活
外面还下着雪又有哪家的女人踩着雪从门口过
她伸长脖子扯着嗓子喊
屋里发火没有
张三五媳妇说
就等你呢
怕你给哪个男人压被窝里了
女人进门时就笑了说
我那男人
没头几年饿得慌了
女人们一年到头男的有几天清闲
他们围着火
捡几条有趣的事
把他们翻出来在火编头
添油加醋烤一烤
说到说道
快活快活
这老六这次下来了
你家二林可能会接她的手当队长啊
等会儿我投他一票
另一个女人也表态支持
说张家里的人多
未必还要让姓许的姓彭的来当队长啊
选举那天下午
太阳远远的
懒洋洋的挂在天上
化雪了
屋上的雪化成了水
顺着瓦槽或稻草层
分别从屋檐墙角往下滴
路边的雪化成了水
要么渗透到地里去
要么存积在坑坑洼洼不平的地面上
大队朱书记来了
现在没人叫他猪拐子了
他长得高高壮壮河眉善目的
遇谁都一脸的笑
大赖子是陪书记一起来的
他现在是半托产的干巴了
人们照例集中在彭老腰家
虽然这两三年也有几户人家盖了新房
但怎么都不如他家夯实敞料
彭老腰家
前后出场大
屋前屋后的炼树杨树桃子树又粗壮旺盛
夏天遮阳
冬天挡风
特别是屋后头的桃树
每年密密麻麻的开花
每年结结实实的长桃子
上街的
过路的
哪个像诗就来摘
选举时
有大队书记提出候选人名单
这三个人是
张来金
张二林
彭秀兰
社员投票选举
每家每户一票制
大赖子按户数点名后
给每户人家发一张纸
又拿出三五支圆珠笔
或铅笔在人群里传来传去
大家不能交头接耳也不能互看纸片
写好了捏成团
交给桌子编的朱书记
唱票的
是老队长
朱书记一张张检查监督
结果是彭三秀十三张二林七票
张来金
四票
朱书记和老队长以及革委会张副主任最后也各自投下了神圣的一票
彭秀兰
最终得票十五票摇遥领先
倒口湾年轻的女队长
诞生了
结果出来了
人们交头吉耳一会儿
张麻大带头鼓掌
大家都举手拍起巴掌来
朱书记提议
由彭秀兰讲话
三秀站起来
他用眼睛扫一扫所有的人
不好意思的笑一笑
开始了他的就职眼说
我十三岁就参加了队里的劳动
我对大家对田里的庄稼都是有感情的
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
六叔是个很称职的队长
现在他把担子交给我
我不知挑不挑得起请大家都帮衬我一把
三秀收完
给大家鞠了一躬
彭老腰抱一些柴后
弯着腰
往火盆里丢几根劈好的树根
他尽管克制自己
坐到不露生色
可他心里翻江倒海
难以平静
三秀当队长呢
这是他用命拼出来的
这些年
在水田里两个最忙的季节
栽秧割骨
他从来走在最前头
年底修堤修水坝
他像个男人一样扛起铁锹奔赴前线
累死累活不叫一声苦
他不当队长谁还能当
他当队长来
应该再没有人逗他爹了吧
散会了
大家各自起身消失在黑夜里回家了
打赖子把水眼拉到一边
坏消着恭贺水远
现在是队长男人了
谁也摸一摸头
怪不好意思的
大赖子递给水远一支烟说
我今年想把事办了
麻烦你大嫂到他家提亲把日子定了
我们两个
我和
宋一花
也是这个意思
但得走个过上是不是
水缘捅一下大赖子的肚子
嘻嘻的笑着说
这么快
大赖子说
我想请你们家的三秀当我们南方的媒人
哪有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当媒人的
三秀现在又是队长了
他当媒人
我也有面子不是
谁远想不到他会如此厚着脸皮闲着脸
当初他挖空心思逗他爹
才几个月功夫
他又请他对他自己保大媒
想到这儿
瞪他一眼
没有做声
大赖子似乎看透了水远的心思
他又滴一根烟给谁远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叫相互搭台子
上次公社派专人来调查你爹
在堤上拿刀砍人的事儿
我几句话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我说那一次也是自卫的兴质
定成反革命还是扣不上
怎么着
现在你爹还挨豆吗
谁远笑着说
这几次开斗争会
他躲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出
大赖子也黑黑地笑
有人从黑暗中走过来朝大赖子点点头
叫他张主任
水远一看
是落翠的哥哥
落翠十月底生了个女孩
女人们都指指点点地说这玩意是野路子上来的
是落翠乱搞来的
纲刚上线
落翠挨劈挨豆
在脖子上挂上破鞋也不为过
前一段长壶边有个寡妇和他小叔子睡一个床
被人当场捉了个现行
他挂双破鞋被逗名声狼藉
生不如死
直到他半夜跳了长壶
落翠哥哥给他们俩各地一只烟
就木讷着支吾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赖子递话给他
你过去岳家堂
把我姐夫哥喊回来整一顿酒
不能只猫着腰青剿来清剿去
这老夫老妻的还怕愁啊
玩儿叫什么
你侄女
叫
张豹花
花
爹给起的
打赖子说这名字好听
水远也只点头
自从大赖子成了革委会副主任
他真的有点忙
没时间在落翠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毕竟头顶一个章字
再说落翠太可怜了
先后两个儿子都落水里淹死了
他实在有点不忍心拿他动刀子
大赖子对落翠哥哥说
回去吧
应该没事了
对你妹好一点
落翠哥哥很是感激
他把两只手交叉着
伸进对方的棉袖里
勾搂着腰回去了
大赖子对水远说
你也要进步啊
你婆娘现在很红哦
你知道谁把你这个民兵排长枪毙了呢
谁呀
他儿子顶你的名去当兵
现在已经转业到公社派出所当副所长了
明明排长的位置一直控着
我把你报上去
他说你政治觉悟不高
劳动表现也不太好
搅黄了
水远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是三秀的入党介绍人
三秀这次当生产队队长也是他提的名
水远把烟头踩在脚下
大赖子说
想不想把他拉下马
水远催口热器又暖暖手
他看见自家的窗子里熄灯了说
你又想整人
大赖子不以为然地说
有人举报
他长期与倒口湾一良家妇女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有一次差一点被女方婆婆抓住了
水远五云里雾里张开嘴盯着大赖子
大赖子在他手掌心画了几个字
水远一惊
这个女人
可是倒口湾响当当的人物啊
可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