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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集示好
此时王忠嗣正在前院踱步
眉宇间忧思重重
丈人是想见见哥舒翰
但不知为何
若他能代替陇右节度使
岂有不当面交接的
那也该由圣人安排
丈人
岂有私下相见之理
王忠嗣自有更在意之事
与元载这种只会关心性命前途之人无甚好说的
自顾自思忖着陇右形势对整个大唐社稷的影响
脸色越发凝重
他在陇右多年
认为在均田
府兵
租庸调等制度日渐崩坏的情况下
过度开疆与兵锋正盛的吐蕃正面相搏实非上策
这也是他回京述职想劝谏圣人的
翁婿二人便这般无言的站在院中
一个想着劝谏
一个想着延寿
直到天色渐暗
宵禁之前
管崇嗣终于回来了
将军
我并未见到哥舒
他没有回永宁坊宅院
还在宫中
嗯 不知
想必他在避着将军
管崇嗣摇了摇头之后
却又看了元载一眼
王忠嗣遂独自转回书房
管崇嗣快步跟上
小声回禀
但哥舒将军让人传话
请将军放心
总好过把陇右交在旁人手里
王忠嗣停下脚步
抬头看向暮光中的西北浮云
似看到了陇右的山川
无奈的点点头
开明坊
曹家小宅院
哥舒翰翻身下马
伸手一推
发现院门是虚掩的
径直便进去
在井边提水的曹不正闻声回过头
哥舒将军
你真来了
听了他这话
哥舒翰马上看向大堂
见里面已经亮起了烛火
随手把马鞭往曹不正身上一丢
有人找我
本以为是右相府的人在堂中相候
但进堂一看
竟是一个眼熟的少年郎与一个四旬落魄中年正站在那儿
你们
哥舒将军有礼了
在下薛白
这位是高适
都是准备参加七载春闱的举子
想要向将军投行卷
恰好我老师任长安县尉
故而找到此处
高适见过哥舒将军
哥舒翰愣了片刻
很快哈哈大笑起来
转头看曹不遮正警惕的站在一角
当即吩咐
去
端酒来招呼这两位朋友
仿佛这里是他的家
曹不遮是他的外室妇一般
我听过你们的名字
也不必投行卷了
朝廷一年只几个进士
我保举你们到陇右幕下任职便是
坐 不必客气
薛白看向曹不遮转身出去时的背影
提醒道
将军年纪不小了
酒色之事上当有所节制才是
哎
这你就说反了
反正年纪大了
有何好节制的
说罢他想起白日在长寿坊还劝薛白进取
结果到了晚上薛白反倒劝他节制
高适都还没来得及表态是否愿意到陇右幕下
话题已被这两人迅速的带了过去
哈 将军潇洒
可否看看我们的行卷来
哥舒翰也不推却
接过两个卷轴
接着昏暗的烛火看了看
他虽是胡人
也是大唐官宦子弟
颇懂文学
看得出诗的好坏
薛白的行卷字数有些敷衍
只有一首五言绝句
名为哥舒歌
但细看之下
他竟挺喜欢这诗
北斗七星高
哥舒夜带刀至今窥木马
不敢过临洮卷好
这行卷哥舒翰毫不客气的收下
往怀里摸了摸
发现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
又见曹不遮没过来侍酒
干脆起身亲自给薛白倒了碗酒
你既然不愿到我幕下
我也帮不到你忙
请你一碗酒
谢你为我写诗
将军帮得到我的忙
助右相与王将军握手言和如何
哦
此事正是哥舒翰心中所愿
此时才不再轻视薛白
脸色认真起来
而此前他不过是在逗着少年郎玩罢了
有舍才有得
且在罢了王将军朔方节度使之时
只保一个河东也就不那么碍眼了
哎
将军总是不肯明哲保身
李光弼劝了他许多次就是不听
哥舒翰叹息了一声
举起一碗酒鲸吸牛饮一口而尽
薛白与他刚刚相识
表明了彼此的立场相同就足够了
不必说太多
哥舒翰则是缓缓展开高适的行卷
同时道
我早已读过高三十五的诗篇
最喜欢那首燕歌行
高适有些意外
惭愧
我不曾为国尽力
只有这些抱怨之词
哎 不要丧气
我也是到了四十岁之后才有成就
不晚
话是这般说
两人家事却有不同
哥舒翰低头看去
卷首是一篇五言律诗
题为
望拢陇头远行客
陇上分流水
流水无尽期
行人未云已
浅才通一命孤
剑适千里
岂不思故乡
从来感知己
看了这一首诗
哥舒翰目光闪动
末了干脆问道
高三十五
你可愿到我幕下做事
我已任陇右节度使
可上表为你请封
朝鲜高适有些异动
转头一瞥
只见薛白正低头浅浅抿了一口小酒
没有看向他
显然不打算插嘴
任由他自己考虑
若只要到边镇幕下做事
薛白大可不必这般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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