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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集暮追李斯
嬴政第一次对这个少年挚友郑重其事的说话
咸阳将军
本王明告
逐客令必要废除
卿若以我尽可不说
卿若不倚
直话直说
蒙恬突然扑败在地郡上秦国令元尚未大流失
嬴政豁然起身
扶住了蒙恬
哦
快说究竟
甚是
蒙恬起身一拱手
君上
逐客令下
军中大将多有疑虑
深恐动摇军心
黄河老将军王翦将军和我一起密商
做了两个秘密部署
一以大战期间不宜多事为名
对军中暂且封冻逐客令
二
由臣带领一千飞骑驰骋巡视出秦的三条主路
专一拦阻离秦的官吏誓子目下在函谷关
五关 河西
少梁三处
已经拦下了两千余人
好 好 好啊
不待蒙恬说完
嬴政连连拍案叫好
蒙恬又说
君上
我等原本商定
以军粮养士
以军力之身护士
一月之后
若不见逐客令废除
扮作军力的六国士子们便得秘密放行
今日君上既然决意废除逐客令
臣请兼程赶回河东
一定军心
二定士心
嬴政猛地拉住了蒙恬的手
蒙恬军长
告辞
蒙恬一拱手
啾啾促听
与来时颓势天壤之别
晚霞似火
沉沉暮霭中的函谷关吹起了悠扬的晚号
舵口喝成声
常常回荡在两山之间
落日关城
行人车马最后进出
随着晚号声
喝成声
络绎不绝的车马行人
满载满驮
犹如一道色彩斑斓的游牧部族迁徙的大河
匆匆流出高大的石条门洞
丝毫没有断流的迹象
进入函谷关的车马人流
却是零零碎碎
断断续续
还都是清一色的黑衣老秦人
这些老秦人黑着脸站在道边
茫然的看着山东商旅们汹涌出关
没有一个人说话
也没有一个人试图抢道进关
即使暮色降临
老秦人们还是愣怔怔的打量着这不可思议的逃秦风景
正在此时
一辆四马轺车激荡着烟尘
从关内如飞而来
残阳下可见轺车金光闪耀
分明不是寻常官车
随着烟尘激荡
遥遥传来一声尖亮的长呼
王车出关
切莫关城
城头都尉一挥手
连声断喝
城门叫起
行人闪开
王车放行
片刻之间
驷马轺车冲到城下
御手控缰缓车仰头
高升和渠令李斯可曾出关
城头都尉一拱手
查验照身
李斯刚刚出关
御手一抖马缰
四马轺车从人流涌道中
隆隆驶出了关门
一出关门
御手尖亮的嗓音在车马人流中荡开
河渠令李斯先生何在
刚刚喊得两三声
道边一个商人在车上遥遥挥手
方才一个黑袍子上了山
马在这里
御手驱车过去一看
一匹红马正拴在道边大树下
马鞍上搭着一个青布包袱
御手跳下车
跑过来抓过包袱端详
才翻弄的两下
看见一个包袱角绣着河渠署三个黑字
御手高兴的一跺脚
他没白跑
再不问人喊话
拔腿往山上追去
赵高正在十八九岁
非但年轻力壮
更有两样过人技能
一是驾车驯马
二是轻身奔跑
知道赵高的几个少年内侍都说
赵高的驾车比造父腿脚过孟屋
嗯
造父是周穆王的王车御手
驯马驾车术震古烁今
孟巫则是秦武王的两个步战大力士
一个叫孟奔
一个叫乌获
两个人从不骑马
每上战场
只一左一右
在秦武王的四马战车旁奔跑如飞
绝不会落下半步
若非如此两能
年轻的秦王如何能派赵高驾着四马王车追赶李斯啊
此刻
赵高提气发力
避开迂回山道
只从荆棘丛生的陡坡直冲山顶
片刻之间
赵高登顶
峰头犹见落日
却没有一个人影
赵高喘息了几声
便是一声尖亮的呼喊
李斯先生
可在山上
山腰隐隐飘来了喘吁吁的喊声
山顶何人呼我
赵高一声欢呼
啊 万岁
他飞步冲下山来
山腰一个小峰头上
李斯正在凝望暮霭沉沉的大河平原
他要在这空旷冷清的高山上
好好想想
究竟是回楚国
还是去魏国
或是齐国
the谏逐客书送出去了
李斯胸中的愤激之情也过劲儿了
从咸阳一路东来
亲眼见到山东商旅流水般离开秦国
李斯觉得怪诞极了
沮丧极了
若不是走走看看
还在函谷关内一家秦人老店吃了一顿蒸饼
与打尖的商人们打扮了一些想早早知道的事
他早已经走远来
先生
赵高拜见
李斯蓦然回头
一个黝黑健壮的年轻人一躬到底
尖嗓啾啾
这才相信方才的声音不是幻觉
李斯猛然想起
秦王的近身内侍叫做赵高
心下不禁突然一跳
镇静心神
一拱手
高声问
在下正是李斯
敢问足下何事相寻
赵高
奉秦王之命
急诏先生还国
可有王书
事体紧急
山下王车可证
可是那辆青铜车盖的四马王车
正是
秦王看了李斯上书
在下离开时
秦王只看了一半
秦王说
追到天边
要追回先生
李斯突然一挥手
不说了 走 下山
赵高一拱手
先生脚力太差
我来背先生下山
李斯还没顾得说话呢
赵高已经一蹲身
将他背起
稳稳的飞步下山
因背着李斯
赵高从早已被行人踩踏成形的山道奔下
山道虽迂回的远些
却比荆棘丛莽的山坡好走得多
对于赵高只是如履平地
尽管背着一个人
也还是轻盈快捷
不消顿饭
晨光便到了山脚下
赵高擦拭着额头汗珠
先生
这是王车
李斯下地
大为赞叹
足下真猛是也
秦王得人哉
赵高谦恭一笑
嗨
秦王得
先生才是德人
李斯没有想到
一个被世子们看作粗鄙低下的年轻内侍
应答竟能这般得体
正要褒奖几句
赵高已经大步过去
牵来了李斯红马
赵高将马鞍上的青布包袱解下
放进王车车厢
又将红马拴在了车后
对着李斯一躬
先生
请登车
李斯心头一热
跨步上车
正在此际
一个红衣商人突然冲过来
拉住李斯高声嚷嚷
哎 先生
分明山东人士
且说说
这成何体统
王车能日落出城
我等为何不行
都说秦法严明
举国一法
这是一法吗
分明两法
欺吾山东人士
不是
既然已经多开了半个时辰
为何不能叫我等出城
完了再关城
随着红衣商人高声大嚷
城外商人们也都纷纷聚拢过来
嚷嚷起来
非要李斯给个评判不歇
李斯已经听得明白
函谷关城门都尉为了等候王车入城
没有关城门
商旅人流多出关了许多
如今城门都尉见王车准备进关
重新阖城
要真正闭关
许多商旅家族一半在关内
一半在关外
许然急得嚷嚷了起来
而此前赶来执法的秦军田齐
也是严阵以待
只待王车进城
便要拘拿这些敢于蔑视秦法的奸人
嚷嚷之间
赵高急得火烧火燎
低声骂了一句
鸟市
扬鞭便要驱车
李斯对赵高一拱手
兄弟且慢
这是大事
稍等片刻
从挨打弱国到无敌强国
全景式还原秦国一统天下全过程有声书大秦帝国作者
孙皓晖
演播 周建
由读客
熊猫君官方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