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8dd50f054f9027ed7b8587c232471260.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请听版权
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一部第八十五集
奶奶说
哎呀 西路啊
找个窝住一宿吧
爷爷没说话
肩膀上的扁担早扛不住了
吱吱嘎嘎不住的叫唤
爷爷比扁担还乏呢
从旅顺大狱逃出来到现在
五天五夜没有合眼
恨不能一头就躺在地上
就睡大草垫子上
无处打尖
连坐窝棚和墙角旮旯都没有
父亲说
渴死了
旁边一亮
一片星星从天上落下来
原来是座水泡子
父亲走不动
也不想走了
一头倒在了羊草上
呼呼大睡
他以为是躺在家里炕上了
一边睡觉一边翻身打滚
爷爷放下挑子
仍然望着黑黢黢的北方
从李成老家走这么远
出了小溪山是盐场
再是陈屯
杨树房
永宁城
平屯 潘家沟
左家屯 马场
想避开屯子都难
从李成家走夜路
不不把脚高抬
脚趾头保准被石头碰破
走夜路最壮胆管用的武器也是石头
爷爷在养草中走了大半夜
一块挡角的东西都没碰着
他躺在洋草上伸腿就碰到一样东西
他赶紧起身捡起来
原来是一把长把的大山刀
大山刀刀头比镰刀长三倍
刀把有一人半高
爷爷用手指头弹了弹刀背
示好钢口
刀刃虽然锈迹斑斑
依然锋利
他用手掂量刀把
知道是根栅木
爷爷顿时有了底气
像在河口门子扎钩插头竿
也像提鱼的时候插网杆儿
刀朝上
把朝下
把大山刀深深插在脚下
有大山刀就有人
有人就有屯子
不知道这里离屯子有多远
什么人
为什么把大山刀扔到这儿
忘拿了有屯子
他也不走了
凑合到天亮再说
没有挡风墙
黑暗就是一堵厚厚的墙
没有云遮月
树遮天
闭上眼睛把什么都遮了
冷了就双脚朝南
升到李城老家滚热的炕头上
饿了伸手够着天
攥一把星星当饭团养
草是一床喧腾腾的褥子
夜空啊
是一床大麻花被
爷爷的脚够在大山刀把上
像躺在家里的炕头上
悠长的鼾声在大草垫子上回响
两床麻花被
三个孩子铺一床盖一床
奶奶只把脚伸进被子里
不时探探三个孩子的位置
他总觉得寺外有活物
不敢合眼
寺外越安静
他心里越喧闹
天朝帝国
阴间阳事
前八百年
后八百年
活人死人
亲人仇人
爹妈公婆
小叔子
轴里邻居
狐狸黄鼠狼
小鸡小鸭
乱糟糟
闹嚷嚷
把脑瓜呀嚼得乱七八糟的
奶奶刚要打个盹儿
被梦掩住了
星星成双成对的落在大草垫子上
从四面八方向大山刀聚拢
一群群狐狸和黄鼠狼拖着长长的尾巴
伸出腥臊湿漉漉的舌头
伸出脸上和嘴唇舔来舔去
他们一齐放哨
熏得他呀喘不过气来
野兽那马莲根一样坚硬的胡须蹭在他脸上腮上
痒痒的只想挠
奶奶一勾脚尖儿
醒过来了
只见一条狼一动不动蹲在旁边
脸对脸望着
吓吓得大气气不敢喘
董熙禄和三个孩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屎都被狼咬死了吗
爷爷憋住气了
半天才响起山崩地裂般的鼾声
狼抬头望了望头顶上的大山刀
悄悄缩了回去
奶奶刚要叫醒爷爷
一只冰凉的爪子从头顶伸进了脖领子
她一动都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
寺外没有半点声音
奶奶满脸麻酥酥的冰凉
脸上附着一层粘衔子
黏糊糊的满嘴唇
顺着脸塞着往下躺
他一阵阵恶心
强忍着没吐
不洗一洗漱漱口
他肯定活不到天亮
他悄悄起来
挪到水泡子旁边
好一顿洗脸漱口
现在呀
是二更天了
二毛楞星已经升起
四外洋草丛中闪烁着一对对绿莹莹的阴果
他赶紧挪回来躺下
他越害怕越不敢睡过去
困得都睁不开眼睛了
奶奶猛地醒过来
坐起身
天早已经大亮
东方草坪线被早霞烧红了
像炉膛里被烧弯的炉条
大草垫子没有高出养草的东西
只有头顶上这把竖条条的大山刀
大山刀虽然把狼镇住了
也把狼啊
全招来了
群狼试探了一晚上
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幸亏董熙禄把大山刀高高的插在了地上
否则全家五口人早塞了群狼的牙缝了
爷爷和三个孩子没醒
仍然呼呼大睡在大草垫子和在海里一样
董西路都麻着了
他天生一只打鸣的公鸡
初一十五的早朝还是朝露和秋霜
他要是睡懒觉
不是公鸡哑巴了
就是海枯石烂了
再就是天塌地陷了
远路无轻仔
哪怕一头牲口啊
走这么远路也得累倒瘫倒
奶奶脸皮紧绷绷的
像打了一层胳膊
这时她睡着之后啊
又被狼舔了几遍
她于是找出椅子和手巾
趟着密密匝匝的羊草
又去水泡子旁边洗脸漱口
亮亮的水泡子就在旁边
天一亮就找不着了
奶奶以为记错了地方
老家沙湾底的袜底草又暄又软
人走过留下的脚窝子几天才能长平呢
大草垫子养草齐腰身有筋骨
人刚走过去
随即喝死
像走在齐腰深的海水里
大海实实在在
像让你知道的
水落石出
一目了然
不该让你知道的
宁可海枯石烂
安静时平稳如静
发怒时排山倒海
大草垫子看似没遮没拦
一马平川
深藏不露
让人琢磨不透
奶奶转悠半天
仍然没有找到水泡子
养草越来越深
已经齐凶了
她再一回头
大山刀不见了
她赶紧往回走
养草早已合死
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眼前羊草上面悬空横着一堆东西
像用葫芦头和一堆木棍子做的假人
倒了大草垫子上
野生野长的养草做假人吓唬什么呀
他走过去一看
没把魂儿吓掉
原来养草托举一具人的骨骼
他走离开地面
骷髅头高处一块
如同枕着枕头
他呲牙咧嘴
像被活人吓了一跳
他睁圆一双黑洞洞的眼
窟窿大张嘴巴
自要大声和奶奶说话
奶奶胆子大
不怕死人
天天赶海
经常看到死尸
从来没见过人的骨质躺在洋草上睡觉
骷髅和骨折竟然坐了起来
吓得奶奶嗷嗷一声
转身就跑
她往前跑
身后养草唰刷响
骷髅跟在后面撵
奶奶不敢回头啊
辨不清东南西北
她吓出一头汗
脸上包下了一层干粘弦子
像一只惊恐万状的假脸
他迷路了
还不敢喊
怕把狼找来
眼前的羊草高出一截
是座土坡
上了坡顶就能看见大山刀了
谁知他一脚踩空
跌进一座深坑里
被密密匝匝的羊草拖住
身子被架空
脚不着地儿
动弹不得了
这是一座一人多深的羊草坑
密密麻麻生长着两人高的羊草
奶奶手蹬脚刨
挣扎撕扯
好不容易踩着地面
坑边立陡立崖
没有梯子呀
就别想上去
他顺着羊草缝隙一点点往前挪
寻找缓坡
他不知不觉挪到了坑中间
连坑边都回不去了
寺外养草刷刷抖动
稀稀疏疏挤压
许多活物从坑沿上钻进来
套子长腿会跑
深坑长高草
咕噜悬空睡觉
没有屯子
没有庙
更不见鸡鸣狗叫
只有群狼挡道
大草甸子的惊气啊
半点不比李成家少
奶奶想
为了洗把脸漱漱口
困死在这儿被狼吃了
太不值当了
他死了
董熙禄和孩子都不知道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董熙禄一个人怎么糊弄三个孩子呀
奶的头皮发炸
又闻到了那股腥臭的粘咸子味儿
透过羊草缝隙
他看见身前身后围了一圈毛茸茸的脑袋
一双双英稚贪婪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董西路从来不睡懒觉
偏在这种地方这个时候不长精神
奶奶既埋怨爷爷
又埋怨自己
不洗脸漱口也不能被熏死啊
他刚挪脚动弹一下
群狼唰啦一下逼上来
他只有稳住神
才能稳住这些畜生
再说呀
董熙禄啊
也不会一直不醒啊
听众朋友
本集已播讲完毕
喜欢我们请点赞
投月票 留言
和主播互动谈论剧情
欢迎您收听下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