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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起来
王莹给儿子喂完奶
刚刚哄儿子睡着了
准备去厨房烧水做早饭
王莹做梦也没有想到
当他提着灌满开水的水壶从厨房出来时
在院子里碰见弟弟明明大清早带着远在福州的表弟伟忠突然来访
姐弟相见
格外亲热
表弟李伟忠告诉王莹说
姐
我和我妈只是路过宝鸡
顺路来你们家看看姨妈和姨父
得知表姐你已经生孩子了
我和我妈都非常高兴
我们都非常想念你
我妈让我跟明明弟弟来接你
帮你抱小宝贝回家
让他看看这个宝贝外孙
我们是下午两点多钟的火车
在宝鸡逗留的时间不多
姐
咱们抱上孩子回家吧
王颖也恨不得立马飞回去和姨妈相聚
急忙转身把热水瓶放柜子上
出来在厨房窑门口给婆子打招呼说
娘
我大姨他们是从福州去新疆的大表哥家的
路过咱们宝鸡
来我们家了
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面
我想回家看看他去
张氏没吭声
不搭理他
王莹便以为张是默许了他
急忙回到屋里给儿子穿好衣服
收拾了几件儿子换洗的衣服和尿布片
装进挎包里
交给表弟李伟忠背着
自己抱着儿子和弟弟们往外走
王莹未曾料到
他们刚刚出来
走到院子里
张氏便像疯了似的从厨房跑出来
抓住小蛋蛋的胳膊死活不松手
便破口大骂
王莹
你那个不要脸的东西
你以为这个屋头是啥子
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吗
我今天就不让你走
你不要一天到晚净想些好事
娘
你讲讲理行不行
我姨妈他们是从福州远路上来的
只在宝鸡停留一天时间
他们是从昨天下午来我们家的
今天下午就要坐火车去新疆我表哥家
谁知这个老妖婆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
嘴里不停的叫骂不止
王颖给她解释说道
娘
我大姨从远路上来了
下午两点多就要坐火车去新疆回家看看
下午就回来
不信 不信
我说不信就不信
他就是死活不放王莹回娘家
拽住小蛋蛋的胳膊死活不松手
那架势像要和王莹打架似的
吓得年幼的弟弟明明大哭起来
表弟伟忠已经十二岁了
他一看表姐这样软弱
竟然被这个老巫婆撕扯的有些招架不住
干着急脱不了身
便上前抓住张氏的衣领说
我刚才叫你
我是尊敬你是个老人
你这个老巫婆竟然这么不讲理
敢这样欺负我姐姐
你再不松手
你看我敢不敢收拾你
张氏抵不过李伟忠的力气大
他松开了抓王莹衣领的手
却还是抓住小蛋蛋死活不松手
大骂王莹说
滚滚滚
你给老子滚
我孙子是姓迟的根
你不能带去走
你今天出了那个门
你就不要想再进来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
你以为这个破家是金銮殿
告诉你
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早就受够了
小旦呢 你
你们家的后代
你们爱怎么就怎么去
我也管不了他
一气之下
她松手放开儿子
让婆子抱去
不管儿子怎么苦闹挣扎
她也一狠心丢下不管了
便回新房收拾东西
准备随两个弟弟回娘家去住
婆子抱着拼命挣扎的小蛋蛋
左顾右盼找帮手
可年幼的柳花见状
却像一个局外人似的
一头雾水的傻乎乎的站在那里挠头看热闹
他搞不明白她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平时嫂子回娘家都是抱着小蛋蛋走的
也没有见过她这样不乐意
这回她娘怎么就突然变了卦
你不让嫂子抱小蛋蛋回娘家
那她饿了吃什么
我娘她到底是咋想的
却说张氏自认为这两年以来
他已经掌握了王寅是个好欺负的软蛋
他也没有把王莹的弟弟明明这个小屁孩当回事儿
更何况是那个从福州来的什么表弟
他也是一个啥也不懂的臭小孩
他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本想在王莹的家人和亲戚面前抖抖她这个当婆婆的威风
让他们知道她的家法的厉害
未曾想到王莹这回却怎么铁了心要和自己对着干
他一看王莹要把陪嫁的东西也要拿走
他这才急了眼
怀里搂着小蛋蛋
一只手扯住王莹的包袱脚不松手
王颖也是被他折磨的实在受不了了
他的心已经被这一家人三番五次撕扯的千疮百孔
鲜血淋漓
他实在是等不到分家的那一天了
现在看见这个老巫婆
已经是不由自主的浑身打哆嗦
便横了心
不想再这样凑合着过下去了
与其这样两败俱伤
都在受煎熬
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一走了之
板柳絮一个自由身
李伟忠一看这个老婆子夺走了孩子还是不放他们走
便一转身
狠狠的在他的小脚上踩了一下
疼的那婆子呲牙咧嘴
终于松开拽包袱的手
伟忠便拉着表姐转身就走
一路上
王莹悲悲气气
泪流不止
他一路上自私自叹
叹息自己的命运怎么就这么不济
自己原本是他们那一群女孩子中的佼佼者
不但人模样长得漂亮
而且还有文化
没想到自己一念之差
变成了这种任人欺负宰割的可怜虫
霸爸爸哪里黄土不埋人
非得吊死在他家这棵歪脖子树上
至于儿子将来跟谁
跟着自己永远流落乡下做一个没出息的农民
还不如现在留下他
暂时受两年委屈和磨难
等再过两年
柳絮在外边找一个自带粮票的城里媳妇儿
这么漂亮的儿子
柳絮不会丢下儿子不管
让他永远在这个魔窟里受折磨
这样做不但解脱了自己
也解脱了柳絮
这是唯一的选择
当王莹和两个弟弟回到家里
他再也忍不住
泪水夺眶而出
一头扑到母亲怀里
放声大哭起来
说
娘
我再也不要回他们家了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王颖母亲一看女儿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便吃惊的问
啊
你这个死女子
你这是怎么搞的
不抱小蛋蛋回来
却抱两个包袱回来了
娃可是要吃奶的
王莹和表弟李伟忠向姨妈和母亲哭诉了表姐的婆子张氏不让表姐抱儿子回来见他们的事情
封氏生气的说
那你怎么不给你婆子说清楚
你姨妈是从远路上来的客人
来一趟很不容易
我想你把事情说明白了
她会放你回来的
娘
她是故意这样做的
平时我回娘家
啥时候有这样为难
每次她都巴不得的我赶紧回去
他们好背着我偷吃好吃的
他就是不高兴
也只是嘟囔两句就算了
可这一回
他是知道了我大姨是从远路上来的
他才故意要给我们难看
娘
我这次回来再也不回去了
我实在是受不了那个妈咪老婆的折磨和咒骂
我要和柳旭离婚
丰氏姨妈一看外甥女结婚两年的时间
竟然变得如此憔悴不堪
面黄肌瘦的样子
就像从十八年年井里熬过来的人一样
这个样子怎么给娃娃喂奶呢
便不解的问
你们不是说莹莹的婆子不行
她女婿还可以吗
啊
怎么这么好的女子
竟然被他们折磨到皮包骨头
瘦成了这样啊
实在是叫人心疼啊
我看哪
要是再这么折磨下去啊
恐怕我莹莹啊
早**被那个老妖婆折磨死的
罢了 罢了
还不如早点离了算了
像我莹莹这样的女子
还怕找不到一个好女婿
何必让我莹莹遭这样的罪呀
吉安哪里知道
咱那个女婿啊
乖的很
我喜欢
他爹也喜欢
就是他那个婆子不是个人
离了婚
未必就能找到一个像柳絮这样称心如意的好女婿
哎
我知道宁差十座庙
不毁玉桩亲
可我看见莹莹啊
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实在是不忍心让我娃再受折磨了
面临精神崩溃的王莹向母亲哭诉说
娘
你现在说什么我也不想回去了
我实在是受够了那个死老婆整天没事找事儿的咒骂声
我一听见他骂人
我的头都快要爆炸了
人家已经把话说的那么绝情
我又何必回去再看人家的眉高眼低
再去受那种窝囊气
若是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我不被气死也会被逼疯了
莹莹啊
要是放在平时
你来了爱住多久住多久
你今天没有把我蛋蛋娃抱回来
娃还小
她要吃奶的
你赶紧吃完饭回去吧
免得我蛋蛋娃哭的可怜没人管
一会儿王英的大妹秦静也下工回来了
一看大姐没有抱娃
也埋怨说
你怎么不抱着蛋蛋娃一起来呀
你把她留在家里你放心嘛
表弟伪忠绘声绘色的向二姐诉说了他们早上去接大姐的不幸遭遇
我们接你回来啊
主要是想见小蛋蛋了
你却偏偏的把小蛋蛋没有抱回来
实在是遗憾一夜
你不知道我们小蛋蛋有多可爱
她实在太漂亮可爱了
偏偏的
那个死老太婆啊
不爱小蛋蛋
一家人在唉声叹气中吃完了早饭
大妹上工去了
弟弟明明上学去了
半上午的时候
姨妈封氏和表弟也起身告辞
王英和母亲只送到村里的公共汽车站
姨妈就不让他们再送
看着姨妈和表弟上了车
大家挥手告别回家了
屋檐下的鸟窝里
燕子妈妈飞来飞去衔虫子喂小燕子
见景生情
不由得
王莹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现在是否肚子饿了
他那个老妖婆婆给他搅面糊糊吃吗
王英虽然嘴里生气说不管儿子了
可她心里仍然是不放心儿子的温饱与冷暖
那一天
他的心里一直没着没落的惶恐不安
却说那婆子虽然今天和他抢夺孙子
可她并不是疼爱孙子
舍不得孙子离开自己
而是他想用孙子牵制媳妇王莹
若是放在平常时间
王莹要回娘家时
只需要给她打个招呼就可以抱着儿子回娘家了
从来都是抱着儿子背着尿布和换洗衣服走的
自从结婚以后
除非逢年过节两口子一起回娘家买礼物
平时柳絮去老丈人家也是两手空空
从不带礼品
可柳絮每个星期六回他们家
尽管他娘骂他
晚上不让给他做饭吃
他却从来没有空手回去过
柳絮好像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所以王莹每次回家
张氏很少出面阻拦他
他巴不得他回娘家多住几天
还能节省些口粮
他也不用再背着他给他的儿女们改善生活
做他最拿手的拉条子游丝扯面吃了
七十年代初
在乡下人的眼里
一碗拉条子油丝扯面比现在的人进食堂吃大餐还稀罕
可是今天
他听到他娘家来了远路上的客人
不知他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地方
还是张氏原本就是一个远嫁之人
多年未曾回娘家与亲人相聚
因此心生嫉妒他故意难为这个软弱好欺的儿媳妇儿
今天那婆子失算了
她见儿媳妇不顾她阻拦
宁愿留下儿子不顾瑶瑶
跟着两个弟弟回娘家去
而且是抱着两个陪嫁的包袱回娘家去了
老太太心里那个因小失大的痛惜
真是没法说